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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赚520万，年转父母500万，丈夫毫无怨言，直到我爸70岁大寿，我让他取钱，他却掏出结婚证：我们7年前就离了
民政局离婚登记处的空调开得很足。
程玥把签好字的协议推过去，钢笔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衡的手按在协议上，没动。
“身份证没带。”他说。
程玥盯着他看了三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再说一遍？”
“真的忘了。”谢衡掏出钱包翻给她看，“早上换衣服，可能落在昨天那件西装里了。”
后面排队的中年夫妇探过头来看。
工作人员敲敲隔板：“没带证件办不了，下一个。”
程玥抓起包起身就走。
谢衡追出来，在停车场拽住她胳膊。
程玥甩开，回头时眼睛红得吓人。
“谢衡，这戏演够了吧？”她声音发抖，“七年了，你装得不累吗？”
谢衡松开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程玥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
车窗降下来半截。
她的声音像淬了冰。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的挡箭牌？”
第一章
程玥把车开上高架时，手机响了。
是她妈。
“玥玥，你跟小谢说好了吧？下周六你爸七十大寿，酒店定金我付了，尾款八万六，你让小谢去取现金，红包要包新的。”
“知道了妈。”
“别又转微信啊，现金有面子。对了，你爸看中一套红木茶桌，大概三万，也一并……”
“好。”
挂断电话，程玥看了眼后视镜。
谢衡的车跟在后面，隔着两辆车距。
她踩下油门。
手机又震。
这次是谢衡发来的微信。
谢衡：妈要多少？
程玥：十二万左右。
谢衡：行，我明天去取。
程玥：你身份证真没带？
谢衡：真忘了。
程玥：那你现在回去拿，下午我陪你去办。
谢衡：下午约了客户。
程玥：晚上呢？
谢衡：晚上妈叫我们回去吃饭，说爸生日的事。
程玥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开到公司楼下，她没下车。
谢衡的车停在她旁边。
他降下车窗，露出那张程玥看了十年的脸。
棱角分明，眼角有细纹，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温和的笑意。
当年她就是被这笑骗了的。
“晚上六点，我来接你。”谢衡说。
“不用。”程玥低头解安全带，“我自己去。”
“妈特意交代要一起。”
“那你五点五十在地下停车场等，别上来。”
谢衡顿了顿：“程玥，我们有必要这样吗？”
程玥抬起头。
“那你告诉我，有必要在民政局演那出吗？”
谢衡沉默。
程玥推开车门，高跟鞋敲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上，回声很响。
她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弯腰看向车窗里的谢衡。
“谢衡，我年薪五百二十万，每年给我爸妈转五百万，你七年没说过一个不字。”
“现在我要离婚，你突然不会签字了。”
“你到底图什么？”
谢衡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骨节泛白。
“晚上再说。”他声音很低。
程玥直起身，笑了。
“行，晚上让你妈一起听听。”
她转身走进电梯间。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谢衡还坐在车里，没动。
像一尊雕塑。
第二章
程玥的办公室在二十八层。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她打开电脑，没看邮件，先点开了行车记录仪的云端后台。
她和谢衡的车都装了同款记录仪，账号互通。
这是三年前她要求的。
当时谢衡说没必要。
程玥说：“有必要，我怕你死在外面我不知道。”
谢衡当时什么表情来着？
好像是笑了，说：“你担心我？”
程玥没接话。
她担心的从来不是他死。
她担心的是他活着，却活得跟她没关系。
记录仪画面一帧帧过。
最近一周，谢衡的行车轨迹很正常。
家，公司，他父母家，客户所在的写字楼。
只有一条异常。
上周三晚上十一点，他从公司出来后，没直接回家。
车开到了城西一个老小区，停了四十分钟。
那个小区程玥知道。
谢衡的前女友住那儿。
离婚的念头就是那天晚上冒出来的。
程玥截了图，发给谢衡。
程玥：解释一下。
五分钟后，谢衡回复。
谢衡：客户临时改地址，去那边谈事。
程玥：什么客户住老旧小区？
谢衡：做茶叶生意的，租了一楼当仓库。
程玥：名字？电话？公司？
谢衡：李总，135xxxxxxx，福润茶业。
程玥打了那个号码。
关机。
她打开企业查，搜福润茶业。
法人姓李，注册地址确实在城西，但不是那个小区。
是个临街商铺。
程玥又截了图发过去。
程玥：还要编吗？
这次谢衡隔了半小时才回。
谢衡：晚上当面说。
程玥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七年来的银行流水。
她年薪五百二十万，税后大概四百万出头。
每年元旦，她会一次性转给父母五百万。
是的，五百万。
多出来的部分，是她前一年的奖金、投资理财收益，以及谢衡工资卡里转过来的钱。
谢衡年薪八十万，税后六十多万。
他每月留一万自用，其余全部转到程玥的副卡。
程玥再把这笔钱，连同自己的收入，一起转给父母。
这套流程运行了七年。
谢衡从未质疑。
甚至每次转账后，他都会发个表情包。
谢衡：[爱心] 爸妈开心就好。
程玥曾经以为，这是爱。
是谢衡理解她作为独生女的责任感。
是谢衡对她原生家庭的包容。
直到上个月，她无意中看到谢衡和他妈的聊天记录。
谢衡妈：儿子，程玥今年又转了多少？
谢衡：老样子。
谢衡妈：五百万？她真当你是提款机啊？
谢衡：妈，别这么说。
谢衡妈：我说错了吗？七年，三千五百万，够买多少套房了？她爸妈是貔貅吗？只进不出？
谢衡：程玥不容易，她爸身体不好。
谢衡妈：身体不好就去治！年年拿钱养着算怎么回事？我告诉你，这钱要是拿不回来，你俩趁早离！
谢衡：知道了。
谢衡妈：知道什么知道？你倒是行动啊！上次让你去查她账户，查了吗？
谢衡：查了，都在她爸妈名下。
谢衡妈：那就想办法要回来！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聊天记录到此为止。
程玥看完，浑身发冷。
她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她做了两件事。
第一，联系了律师，起草离婚协议。
第二，去银行打印了所有流水，做了公证。
律师看完材料，推了推眼镜。
“程女士，您这情况……有点复杂。”
“怎么复杂？”
“七年转账，虽然有记录，但都是自愿赠与。如果对方主张是借款，或者要求返还部分，官司很难打。”
“那就打。”
“还有一个问题。”律师顿了顿，“您丈夫如果主张，这些转账是在他不知情或受胁迫的情况下进行的，可能会影响财产分割。”
程玥笑了。
“他有聊天记录，每年转账后他都发爱心表情。”
律师也笑了：“那就好。”
协议起草得很简单。
房产一套，婚后购买，登记在两人名下，市值八百万，程玥要房，补偿谢衡四百万现金。
存款方面，程玥的个人账户余额一百二十万，谢衡账户余额八万。
程玥愿意再给谢衡一百万。
车各归各。
没有子女。
没有债务。
律师说：“这条件对他很优厚了。”
程玥说：“我只想尽快结束。”
现在，结束卡在了身份证上。
程玥关掉流水文件，点开微信。
她给闺蜜方薇发了条消息。
程玥：帮我查个人，住城西锦绣花园3栋201，叫苏晴。
方薇：谢衡那个前女友？
程玥：嗯。
方薇：早该查了！等我消息。
半小时后，方薇发来一串信息。
方薇：苏晴，三十五岁，离异，无业，有个六岁女儿。房产是租的，租了三年。有意思的是，租金每月六千，但她的银行流水显示，每月固定入账两万，来源不明。
方薇：还有更劲爆的，她女儿上个月住院，医疗费八万多，全自费，但有人一次性给她转了十万。
方薇：转账人叫张凤娟。
程玥盯着那个名字。
张凤娟。
谢衡他妈。
第三章
晚上六点，程玥准时下楼。
谢衡的车已经等在老位置。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谢衡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坐前面吧。”
“开车。”
车驶出车库。
晚高峰堵得厉害，高架上红成一片。
谢衡开了音乐，是程玥喜欢的爵士乐。
她以前说过，堵车时听这个不焦躁。
程玥闭上眼睛。
“苏晴的女儿怎么了？”她突然问。
谢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什么？”
“你妈给她转了十万，医疗费。”
谢衡沉默。
程玥睁开眼，看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
“谢衡，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掉头去你家拿身份证，然后去民政局，协议我带了，今晚就把字签了。”
“第二，你告诉我，你妈、你、苏晴，你们仨在玩什么把戏。”
谢衡把车靠边停了。
双闪灯嗒嗒地响。
他转过身，看着程玥。
“玥玥，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程玥笑了。
“理由？”
“我还爱你。”
“爱到帮前女友养孩子？”
“那是妈转的钱，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苏晴每月有两万生活费吗？”
谢衡不说话了。
程玥掏出手机，点开方薇发来的流水截图，把屏幕转向他。
“来源不明，但收款账户是你妈那张建行卡的副卡。”
“谢衡，那张副卡是你办的，绑的是你的手机号。”
“每一笔转账，你都会收到短信。”
“你要告诉我，七年了，你从来没看过短信？”
谢衡的手握成拳，放在腿上。
他低头，又抬头，眼睛里有红血丝。
“程玥，我们谈谈条件。”
“说。”
“不离，我保证以后所有钱都给你管，苏晴那边我会断干净，妈那边我也会说清楚。”
“如果我要离呢？”
谢衡深吸一口气。
“那我要分你这些年转给爸妈的钱。”
程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三千五百万，我要一半。”谢衡的声音很平静，“法律上可能不支持，但我可以拖，拖到你爸等不起。”
程玥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出声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衡，你终于说实话了。”
她推开车门，下车。
谢衡追下来。
“程玥！”
程玥站在晚风里，长发被吹乱。
她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身份证不带，我就起诉。”
“你拖得起，你妈拖得起吗？”
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张凤娟每月给苏晴转两万，用的是你的副卡。”
“你说，如果我报警，说有人盗用你的银行卡进行非法转账……”
谢衡脸色变了。
程玥退后两步，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前，她回头说：
“对了，今晚你妈家的饭，我不吃了。”
“你替我带句话。”
“告诉她，那些钱，她一分都拿不回去。”
第四章
程玥没回自己家。
她在酒店开了间房。
泡澡时，手机响了。
是她爸。
“玥玥，你跟小谢吵架了？”
程玥心里一沉。
“妈跟你说的？”
“你妈刚接了小谢电话，说你不来吃饭，声音不对。”她爸咳嗽两声，“是不是因为钱的事？”
“爸，你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她爸急了，“玥玥，爸跟你说实话，那些钱，我一分没动。”
程玥怔住。
“什么？”
“你每年转来的五百万，我都存着呢。”她爸声音有些哽咽，“爸知道，你嫁得好，但也不能这么贴补娘家。小谢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疙瘩。爸想着，等你们需要的时候，再还给你们……”
“爸！”程玥从浴缸里坐起来，“你说真的？”
“存折都在你妈那儿，密码是你生日。”她爸又咳嗽，“本来想等你爸七十大寿那天，当众还给你们的，给女婿长长脸……”
程玥鼻子一酸。
七年。
她以为自己是在报恩，是在尽孝。
原来她爸一直在替她存着。
存着她的婚姻，存着她的尊严。
“爸，对不起。”她声音哑了。
“傻孩子，跟爸说什么对不起。”她爸叹气，“明天带小谢回家吃饭，爸跟他说清楚。”
“爸，我们可能……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她爸说：“你想清楚了？”
“嗯。”
“那就离。”她爸声音突然硬气起来，“爸存的钱，够你花一辈子。离了回家，爸养你。”
程玥的眼泪掉下来。
挂断电话后，她收到一条短信。
是银行发来的动账通知。
您尾号8810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0元，余额6,203,758.36元。
附言：玥玥，先还一年，剩下的慢慢还。爸永远是你后盾。
程玥盯着屏幕，哭得浑身发抖。
凌晨一点，房门被敲响。
程玥从猫眼看出去，是谢衡。
她没开。
谢衡又敲。
“程玥，我知道你在里面。”
“开门，我们谈谈。”
程玥背靠着门，不说话。
谢衡的声音低下来。
“爸进医院了。”
程玥猛地拉开门。
“你说什么？”
谢衡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脸色苍白。
“刚接到妈电话，爸心肌梗塞，送急救了。”
程玥腿一软。
谢衡扶住她。
“穿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医院急诊室门口，程玥她妈瘫在椅子上哭。
谢衡他妈也在，正握着亲家的手安慰。
看见程玥，她妈冲过来，抓住她胳膊。
“玥玥，你爸他……”
“妈，别急，医生怎么说？”程玥强迫自己冷静。
“还在抢救。”谢衡说，“我去问过了，情况稳定，但需要马上做支架手术。”
“做，多少钱都做。”
谢衡点头：“我已经签了字，费用也交了。”
程玥看向他。
谢衡避开她的目光。
“我去买点水。”
他走开后，程玥她妈拉着她坐下。
“玥玥，小谢是个好孩子，一来就把手术费交了，二十万呢。”
程玥愣住。
“他交的？”
“嗯，现金。”她妈抹眼泪，“你说你，大晚上跟他吵什么架？你爸就是听见你们要离婚，一口气没上来……”
程玥心里像被捅了一刀。
她看向走廊尽头，谢衡站在自动贩卖机前，背影有些佝偻。
他突然蹲下去，双手捂住脸。
程玥起身走过去。
走近了，听见压抑的哽咽声。
她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衡抬起头，眼睛通红。
“程玥，我们能不能……暂时不离婚？”
程玥没说话。
“爸现在这样，受不了刺激。”谢衡站起来，声音沙哑，“等他好了，你要离，我绝对不拦。”
程玥看着他的眼睛。
“那苏晴呢？”
“我会处理。”谢衡说，“给我一个月时间。”
“怎么处理？”
“让她搬走，钱的事我会跟妈算清楚。”
程玥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谢衡，你给我一句实话。”
“你到底为什么不肯离？”
谢衡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我爱你。”
“从二十三岁到现在，十年了。”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知道妈过分，知道苏晴的事让你伤心。”
“但程玥，离婚这件事，我从来没想过。”
程玥睁开眼睛。
“那你为什么同意去民政局？”
“因为你说你想离。”谢衡苦笑，“我以为你是试探我，以为我配合你，你会消气。”
“所以身份证……”
“是真忘了。”谢衡掏出钱包，抽出身份证递给她，“早上换衣服，确实落在那件西装里了。刚才回家拿的。”
程玥看着那张身份证。
照片上的谢衡还很年轻，笑得有点傻。
她记得那天。
是他俩领结婚证的日子。
“程玥。”谢衡叫她名字，“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一次。”
程玥接过身份证，握在手里。
塑料卡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等爸出院再说。”
她转身走回急诊室门口。
谢衡跟在后面，脚步很轻。
像怕惊扰了什么。
第五章
程玥她爸三天后出了ICU。
手术很成功，但需要长期服药和休养。
程玥请了假，在医院陪护。
谢衡每天下班都来，带汤带饭，晚上替程玥守夜。
第四天晚上，程玥她妈把她拉到走廊。
“玥玥，妈问你件事。”
“嗯？”
“你爸手术那天，小谢交的二十万，是你给的吗？”
程玥摇头：“不是。”
她妈松了口气：“那就好。”
“怎么了？”
“妈就是觉得……小谢这孩子，其实心里有你。”她妈压低声音，“你住院这几天，他手机都不敢离身，生怕你爸有事找不到他。昨天我还看见，他偷偷查你爸的用药，一个个记下来，问医生有没有副作用。”
程玥心里一动。
“真的？”
“妈还能骗你？”她妈拍拍她的手，“夫妻啊，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吵吵闹闹正常，但关键时候能靠得住，才是真格的。”
程玥没说话。
晚上十点，谢衡来了。
他拎着保温桶，里面是程玥爱喝的椰子鸡汤。
“妈说你晚上没吃多少。”
程玥接过来，坐在走廊椅子上喝。
谢衡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程玥瞥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份租房合同。
“你要租房？”她问。
谢衡锁屏：“给苏晴找的，离这儿远点。”
程玥舀汤的手顿了顿。
“你妈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谢衡声音很淡，“我跟她说了，再插手我们的事，以后养老钱我一分不出。”
程玥有些意外。
谢衡是孝子，这些年从没对他妈说过重话。
“她怎么说？”
“骂了我一顿，哭了一下午。”谢衡苦笑，“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程玥喝完汤，把保温桶盖好。
“谢衡。”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不离婚了。”
谢衡猛地抬头。
程玥继续说：“我需要你做到三件事。”
“你说。”
“第一，你妈搬出我们家，你可以给她租房，但不能住一起。”
“第二，所有银行卡归我管，你每月领零花钱。”
“第三，签协议，如果再发现你跟苏晴有联系，或者你妈再干涉我们，财产你一分拿不到，立刻离婚。”
谢衡毫不犹豫：“我答应。”
程玥看着他。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程玥起身，把保温桶递给他。
“那等你把苏晴的事处理干净，我们再谈。”
谢衡眼睛亮了。
“好。”
程玥转身回病房。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谢衡还站在原地，拿着保温桶，笑得像个傻子。
程玥嘴角弯了弯，又迅速压下去。
不能心软。
她对自己说。
再观察一段时间。
然而第二天，程玥的心就彻底凉了。
早上八点，程玥去银行办业务。
她打算把爸爸转回来的五百万，单独存一张卡，作为家庭备用金。
排队时，她习惯性点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和谢衡的联名账户。
余额：3,216.08元。
程玥皱眉。
上周看还有五十多万。
她点开明细。
昨日，转账支出500,000.00元，收款人：张凤娟。
附言：借款。
程玥脑子嗡的一声。
她冲出银行，开车直奔谢衡公司。
前台认识她，没拦。
程玥推开谢衡办公室的门时，他正在打电话。
看见她，谢衡脸色一变，匆匆挂断。
“玥玥，你怎么来了？”
程玥把手机拍在他桌上。
“五十万，怎么回事？”
谢衡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僵住。
“妈说……她朋友急用钱，周转一下，下个月还。”
“哪个朋友？”
“我不认识。”
“不认识你就转？”程玥声音发抖，“谢衡，那是我们的联名账户！动钱不需要我同意吗？”
“我以为……”谢衡低下头，“我以为我们和好了。”
程玥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所以和好了，我的钱就又是你妈的了？”
“不是……”
“谢衡，你昨天答应我什么？”
谢衡说不出话。
程玥拿起手机，拨通律师电话。
“李律师，起诉离婚的材料，今天能准备好吗？”
“程玥！”谢衡抓住她手腕，“你听我解释！”
程玥甩开他。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一边跟我说断干净，一边给你妈转五十万？”
“还是解释这笔钱，到底是借给朋友，还是又转给苏晴了？”
谢衡脸色惨白。
程玥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明白了。
“是苏晴，对吧？”
谢衡默认了。
程玥点点头，后退两步。
“行，谢衡，你真行。”
她转身要走。
谢衡拦住她：“玥玥，苏晴的女儿要做第二次手术，妈跪下来求我，我实在没办法……”
“那你有没有想过，”程玥打断他，“我爸也在住院，也需要钱？”
“爸的费用我都交了……”
“那是你应该做的！”程玥声音拔高，“谢衡，这七年，我爸妈没花过你一分钱！所有的钱都是我赚的！”
“现在我爸病了，你妈跪一跪，你就把五十万转给前女友？”
“在你心里，到底谁是你家人？”
谢衡哑口无言。
程玥擦掉眼泪，一字一顿：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这次你再敢耍花样，我就把你妈转账给苏晴的记录，发到你们公司群里。”
“让你同事都看看，你谢衡是个什么货色。”
她说完就走。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声都像耳光。
周六，程玥她爸七十大寿。
酒店宴会厅摆了二十桌，亲戚朋友都来了。
程玥穿着一身红裙，站在门口迎客。
谢衡站在她旁边，西装笔挺，笑容得体。
没人知道，他俩已经一周没说过话。
宴席开始前，程玥她妈把她拉到一边。
“玥玥，尾款八万六，你让小谢去取现金了吗？”
“取了。”程玥说，“早上他去银行了。”
“那红包呢？”
“也在他那儿。”
她妈放心了：“那就好，待会儿让你爸当众还你们钱，给小谢长长脸。”
程玥勉强笑了笑。
她没告诉她妈，昨晚谢衡发来微信，说钱取好了。
但今天早上，他两手空空来的酒店。
程玥问钱呢。
谢衡说在车上，一会儿拿。
现在开席在即，程玥看了眼时间。
“你去拿钱。”她对谢衡说。
谢衡点头：“好。”
他转身往外走。
程玥看着他背影，心里莫名不安。
十分钟后，谢衡还没回来。
程玥她爸已经上台，拿着话筒准备讲话。
“玥玥，小谢呢？”她妈催问。
“我去看看。”
程玥提着裙摆，快步走向停车场。
谢衡的车停在角落。
她走过去，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谢衡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怎么这么久？”程玥皱眉。
“玥玥。”谢衡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程玥心里一紧。
“什么事？”
谢衡把牛皮纸袋递给她。
程玥接过来，打开。
里面不是现金。
是两本结婚证。
红色封皮，烫金字。
她愣住。
“这是什么？”
谢衡声音很轻：
“我们七年前就离了。”
程玥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七年前，你第一次给爸妈转五百万那天。”谢衡说，“我们去民政局办了离婚。”
程玥脑子一片空白。
她翻开结婚证。
内页贴着她和谢衡的照片。
登记日期：七年前。
离婚登记章：七年前同一天。
经办人签字，钢印，日期。
清清楚楚。
程玥手开始抖。
“不可能……”她喃喃，“我们明明……”
“明明还住在一起，还像夫妻一样生活。”谢衡接过话，“因为离婚是假的，是妈的主意。”
程玥抬头，死死盯着他。
“你说清楚。”
“七年前，你转完五百万，妈知道了，逼我离婚。”谢衡说，“她说你这种女人，眼里只有娘家，迟早把我们家掏空。”
“我不肯，她就闹自杀。”
“后来她找了个熟人，在民政局上班，说可以办个假离婚。”
“证是真的，但档案不录入系统，外人查不到。”
“她说，先用离婚证稳住我，等我把钱要回来，再复婚。”
程玥浑身发冷。
“所以这七年……”
“这七年，我们还是夫妻，只是法律上不是。”谢衡声音发涩，“妈说，这样就算你要分财产，也分不走我的一半。”
程玥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谢衡，你真行啊。”
“七年，三千五百万，你一边让我转钱，一边拿着离婚证防着我？”
谢衡想拉她的手。
程玥甩开。
“所以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谢衡眼睛红了，“程玥，这七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想告诉你真相。”
“但我不敢。”
“我怕你知道了，就真的不要我了。”
程玥深吸一口气。
“那苏晴呢？”
“苏晴是妈找来的。”谢衡说，“妈怕我假戏真做爱上你，故意让苏晴接近我，想让我移情别恋。”
“那些转账，都是妈逼我做的戏，为了让你吃醋，让你把心思放我身上。”
“可我从来没碰过她，一次都没有。”
程玥听不下去了。
她转身就走。
谢衡追下车，拽住她胳膊。
“程玥，你听我说完！”
程玥回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停车场回荡。
“谢衡。”
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这七年，我像个傻子一样，赚的钱都转给娘家，以为亏欠你，拼了命对你好。”
“结果你呢？”
“你拿着离婚证，看着我表演深情。”
“你妈算计我，你前女友恶心我。”
“你呢？你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程玥甩开他的手。
“现在我爸生日，你选今天摊牌。”
“你是不是觉得，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我不敢闹？”
谢衡捂着脸，摇头。
“不是，我是想今天把话说清楚，然后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程玥笑了，“谢衡，我们七年前就结束了。”
她举起手里的结婚证，不，离婚证。
“这才是真实。”
“你，你妈，你们全家，算计了我七年。”
“现在游戏结束了。”
程玥把证摔在他身上，转身往酒店走。
走了两步，她停住，回头。
“对了，那八万六现金呢？”
谢衡低下头。
“妈拿走了，说给苏晴交医药费。”
程玥点点头。
“行。”
她拿出手机，拨通方薇电话。
“薇薇，帮我联系媒体。”
“我要爆料。”
第六章
程玥回到宴会厅时，她爸的讲话已经结束了。
亲戚们正在敬酒，气氛热闹。
她妈看见她，招手让她过去。
“玥玥，小谢呢？该敬酒了。”
程玥走到主桌，拿起话筒。
宴会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程玥她爸笑着问：“玥玥要说什么？”
程玥看着台下一张张熟悉的脸。
有亲戚，有爸妈的老朋友，有她从小叫到大的叔叔阿姨。
她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我爸七十大寿，感谢各位来捧场。”
“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宣布一件事。”
她顿了顿。
“我和谢衡，七年前就离婚了。”
全场死寂。
她妈手里的筷子掉了。
她爸脸上的笑容僵住。
程玥继续说：“今天之前，我自己也不知道。”
“刚才在停车场，谢衡把离婚证给了我。”
“我才知道，这七年，我一直活在一个骗局里。”
台下开始骚动。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震惊。
程玥她妈站起来，颤声问：“玥玥，你说的是真的？”
“结婚证在谢衡那儿，上面有离婚章。”程玥声音很稳，“七年前盖的。”
她爸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程玥赶紧放下话筒，跑过去扶住他。
“爸！”
“药……药……”她爸喘不上气。
一片混乱中，谢衡冲进宴会厅。
看见程玥她爸的样子，他脸色一变，跑过来帮忙。
程玥推开他。
“滚。”
谢衡僵在原地。
程玥她妈哭着喊：“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十分钟后来了。
程玥跟着上车，没看谢衡一眼。
医院里，她爸再次进了抢救室。
程玥她妈坐在走廊里哭，一边哭一边骂。
“谢衡这个王八蛋……他怎么敢……怎么敢骗我们七年……”
程玥抱着她妈，一言不发。
手机一直在震。
是谢衡发来的微信。
谢衡：爸怎么样了？
谢衡：我在医院楼下，需要帮忙吗？
谢衡：程玥，对不起。
程玥全部拉黑。
凌晨三点，她爸脱离危险。
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
程玥她妈哭累了，靠在椅子上睡着。
程玥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点了支烟。
她已经戒烟三年了。
今晚又破戒。
烟雾缭绕中，她看见楼下停车场有个人影。
谢衡。
他站在车边，仰头看着住院部大楼。
灯光照在他脸上，惨白一片。
程玥掐灭烟，拉上窗帘。
第二天早上，事情发酵了。
方薇联系的媒体发了稿，标题劲爆：
《年薪五百万女高管被丈夫骗婚七年，离婚证藏了七年才发现》
文章详细写了程玥的年薪、转账记录，以及谢衡母子的算计。
评论区炸了。
“这男的是人吗？七年！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婆婆更可怕，算计儿媳的钱，还找前女友恶心人。”
“小姐姐快跑！这种家庭吃人不吐骨头！”
程玥的手机被打爆。
有记者，有朋友，有同事。
公司HR也打电话来，委婉地问她需不需要心理辅导，以及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工作。
程玥全部拒接。
中午，谢衡他妈来了医院。
被程玥她妈拿着扫帚赶了出去。
“张凤娟！你还敢来！我打死你个老妖婆！”
谢衡他妈一边躲一边喊：“亲家母你听我解释！离婚是小两口自己的事，我不知道啊！”
“放屁！你当我是傻子？”
吵闹声引来了护士。
程玥从病房出来，冷冷看着谢衡他妈。
“张阿姨，再闹我就报警。”
谢衡他妈看见她，扑过来抓住她手。
“玥玥，是妈不对，妈给你道歉！你别跟小谢离婚，那证是假的，不算数！”
程玥抽回手。
“七年前办的证，你跟我说假的？”
“那是……那是为了应付检查！”谢衡他妈急得满头汗，“小谢没告诉你吗？档案没录入，你们还是夫妻！”
程玥笑了。
“张阿姨，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谢衡他妈愣住。
程玥转身回病房，关门，落锁。
门外传来哭嚎声，很快被保安拖走。
下午，律师来了医院。
“程女士，情况我了解了。”李律师说，“现在有两个问题。”
“第一，离婚证是真的，但档案可能没录入。需要去民政局查原始档案。”
“第二，这七年转账的性质。如果婚姻关系七年前就结束了，那这些钱属于您的个人赠与，对方无权分割。”
程玥点头：“我要查档案。”
“好，我陪您去。”
去民政局的路上，程玥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苏晴，想跟你谈谈。
程玥删了。
五分钟后，又一条。
我知道谢衡的秘密，关于那本离婚证。
程玥手指顿了顿。
程玥：说。
苏晴：见面说，地址发你。
程玥把地址转给方薇。
程玥：帮我查查这个地方。
十分钟后，方薇回电。
“是个茶楼，谢衡他妈常去那儿打牌。”
程玥冷笑。
果然是陷阱。
她没回，直接拉黑那个号码。
民政局档案室里，工作人员调出了七年前的记录。
电脑里确实没有程玥和谢衡的离婚登记。
但纸质档案库里，找到了。
厚厚一沓材料，申请书、协议书、身份证复印件……
签字是真的。
日期是七年前。
经办人是王秀娟，已经退休了。
程玥看着那些熟悉的笔迹，手开始抖。
“这个王秀娟，您认识吗？”李律师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摇头：“退休很多年了，听说搬去外地跟儿子住了。”
程玥翻开协议书。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无共同财产，无债务，无子女，无经济补偿。
她笑了。
七年，三千五百万，叫无共同财产。
“程女士，这份协议有问题。”李律师严肃道，“明显是恶意隐瞒财产，可以申请撤销或认定无效。”
“能告他们诈骗吗？”
“可以试试，但需要证据证明他们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
程玥合上档案。
“那就告。”
走出民政局时，天阴沉沉的，要下雨。
程玥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档案复印件。
七年时光，薄薄几张纸。
轻得可笑。
手机又震。
这次是谢衡公司的同事发来的微信。
玥姐，你看公司内部论坛了吗？
谢衡被他妈和苏晴堵在办公室了，闹得很难看。
有人拍了视频，发你了。
程玥点开视频。
画面里，谢衡他妈坐在地上哭，苏晴抱着孩子站在旁边。
谢衡被几个同事拉着，脸色铁青。
“儿子！你今天必须跟妈回家！不然妈就死在这儿！”
“谢衡，女儿的手术费还没凑齐，你不能不管啊！”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谢衡突然大吼一声：“滚！都给我滚！”
他甩开同事，冲进办公室，砰地关上门。
视频到此结束。
同事又发来一条。
玥姐，谢衡刚被领导叫去谈话了，估计要停职。
程玥回了句谢谢，收起手机。
雨开始下了。
她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等车。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是谢衡。
他眼睛通红，头发凌乱，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
“程玥，上车，我们谈谈。”
程玥没动。
“我报警了。”她说，“你妈和苏晴在医院闹事，警察应该快到了。”
谢衡愣住。
“你……”
“谢衡，游戏结束了。”程玥平静地看着他，“从今天开始，你和你们家，离我远点。”
“否则，我不介意把事闹得更大。”
车来了。
程玥拉开车门，坐进去。
后视镜里，谢衡还站在原地，雨淋湿了他的西装。
他像一座正在融化的蜡像。
第七章
谢衡停职了。
公司发公告，说因个人原因暂时离岗。
内部传言，是他妈和苏晴闹得太难看，影响公司形象。
程玥这边，律师已经收集齐证据，准备起诉谢衡母子诈骗。
开庭前三天，谢衡来找程玥。
在她公司楼下，等了四个小时。
程玥下班时看见他，转身要走。
谢衡追上来，拦住她。
“程玥，给我十分钟。”
程玥看了眼手表。
“说。”
“妈住院了。”谢衡声音沙哑，“那天从公司回来，她高血压犯了，现在在医院。”
“哦。”
“苏晴走了，带着孩子回老家了。我给了她二十万，算补偿。”
“嗯。”
“还有……”谢衡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七百万，我这几年所有的积蓄，加上妈凑的一些。”
他递过来。
“还给你。”
程玥没接。
“什么意思？”
“这些年你转给爸妈的钱，我查了，三千五百万。”谢衡低下头，“我现在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我打欠条，一辈子还你。”
程玥笑了。
“谢衡，你是不是觉得，钱还了，这事就了了？”
谢衡抬头，眼睛里有血丝。
“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要你公开道歉。”程玥一字一顿，“在你公司，在所有亲戚朋友面前，承认你骗了我七年。”
谢衡沉默。
“做不到？”
“我做。”谢衡说，“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程玥看着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她看了十年。
曾经那么温柔，那么深情。
现在只剩下疲惫和哀求。
“谢衡，我们回不去了。”
她转身要走。
谢衡拉住她手腕。
“程玥，我知道我错了。”
“错在七年前不该听妈的，错在这七年不该瞒着你，错在没保护好你。”
“但有一点，我从没骗过你。”
“我爱你。”
“从二十三岁到现在，十年了，没变过。”
程玥鼻子一酸。
她甩开他的手。
“爱不是这样的。”
“爱不是看着她跳进火坑，还在一旁鼓掌。”
“爱不是拿着离婚证，算计她的钱。”
“爱更不是，让她像个傻子一样，活了七年。”
谢衡的手垂下去。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程玥眼泪掉下来，“谢衡，我爸差点死在医院！因为你！因为你们家！”
“我知道……”
“你不知道！”程玥声音发抖，“你永远不知道，这七年我有多愧疚！我觉得我亏欠你，觉得我爸妈拖累了你！”
“我拼命赚钱，拼命对你好，拼命想证明我值得你爱！”
“结果呢？”
“结果你早就给我判了死刑。”
谢衡哭了。
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程玥擦掉眼泪，转身离开。
这一次，谢衡没追。
第二天，程玥收到一个快递。
里面是一份手写信，和一本日记。
信是谢衡写的。
玥玥：
对不起。
这七年，我每天都在写日记，想等合适的时候给你看。
现在，大概没有合适的时候了。
日记从七年前开始，到今天结束。
你看完，如果还恨我，我认。
如果不恨了……
算了，我不敢奢求。
谢衡
程玥翻开日记本。
第一页，日期是七年前，她第一次转账那天。
今天玥玥给爸妈转了五百万。
妈知道了，大闹一场，逼我离婚。
我不肯，她拿刀割手腕，流了好多血。
我妥协了。
但离婚是假的，王阿姨说档案不录入，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
玥玥，对不起，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你。
等妈消气了，我们就复婚。
第二页。
妈又提苏晴，说让她来家里吃饭。
我拒绝了。
玥玥今天加班到很晚，回来时带了夜宵，是我爱吃的虾饺。
她眼睛里有红血丝，说这个月奖金发了，又能给爸妈转钱了。
她笑得很开心。
我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第三页。
苏晴来了，妈叫来的。
玥玥看见了，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晚上她背对着我睡，我知道她哭了。
我想解释，但妈在客厅听着。
对不起玥玥，再等等，等妈放下戒心。
一页一页，七年时光。
程玥看到了她不知道的很多事。
谢衡偷偷去她爸妈家，以她的名义送补品。
谢衡跟领导吵架，因为她加班太多，领导为难她。
谢衡存私房钱，想给她买那条她看中很久的项链，但最后钱被妈要走了。
谢衡在日记里写：
今天玥玥问我，爱不爱她。
我说爱。
她说，那为什么从来不阻止她给爸妈转钱。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能告诉她，妈说了，只要她继续转钱，就同意我们复婚。
玥玥，再等等，等妈松口，我们就去把证换回来。
最后一页，日期是昨天。
今天见了玥玥，她哭了。
我也哭了。
这七年，我像个懦夫，躲在妈的威胁和谎言后面，看着她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
我以为我在保护她，其实我在伤害她。
玥玥，对不起。
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在七年前就告诉你真相。
一定牵着你的手，跟我妈说：这是我的妻子，谁也不能欺负她。
可惜，没有如果。
日记写完了。
爱你也写完了。
谢衡
程玥合上日记本，眼泪滴在封面上。
她坐了很久，直到天黑。
手机响了，是方薇。
“玥玥，你看微博了吗？”
“怎么了？”
“谢衡发长文了，公开道歉。”
程玥点开微博。
热搜第三：年薪五百万女高管被骗婚七年
点进去，第一条是谢衡的实名账号发的长文。
我是谢衡，程玥的前夫。
七年前，我和程玥在母亲胁迫下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未告知程玥，并继续以夫妻名义生活。
这七年，程玥每年将大部分收入转给父母，我知情但未阻止，并在母亲授意下隐瞒离婚事实。
我对程玥及其家人造成的伤害，无法用言语表达歉意。
在此，我向程玥公开道歉：对不起，我骗了你七年。
向程玥父母道歉：对不起，让二老蒙羞、担忧。
向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道歉：对不起，占用了公共资源。
我已辞去工作，将全力配合调查，并偿还程玥这些年转给父母的款项。
再次向程玥说声：对不起。
我不奢求原谅，只希望你能放下过去，好好生活。
谢衡
评论区又炸了。
“承认了！终于承认了！”
“辞职？还算有点担当。”
“但七年啊，小姐姐的青春怎么赔？”
程玥关掉微博，给谢衡发了条短信。
程玥：见一面。
谢衡：好。
第八章
见面地点约在以前常去的咖啡馆。
程玥到的时候，谢衡已经在了。
他瘦了很多，胡子没刮，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看见程玥，他站起来，又坐下。
“喝什么？”他问。
“美式。”
谢衡去吧台点单，端回来两杯咖啡。
程玥看着他熟练地加奶加糖，把杯子推到她面前。
“你胃不好，少喝美式，加了点牛奶。”
程玥没碰杯子。
“日记我看了。”
谢衡手指蜷了蜷。
“嗯。”
“你说你妈拿自杀逼你离婚，是真的？”
“真的。”谢衡拿出手机，翻出照片，“这是当时医院的记录，还有伤口照片。”
程玥看了一眼。
手腕上很深的刀口，缝了十几针。
“为什么之前不给我看？”
“怕你心软。”谢衡苦笑，“也怕你觉得我在找借口。”
程玥沉默。
“苏晴呢？真是你妈找来的？”
“是。”谢衡又翻出聊天记录，“这是妈和苏晴的对话，妈让她接近我，制造暧昧，说这样你会把心思放我身上，就不会总想着给娘家转钱了。”
程玥看着那些露骨的话。
“你妈为了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谢衡低下头。
“对不起。”
“你妈现在怎么样？”
“还在住院，情绪不稳定，但不敢再闹了。”谢衡说，“我告诉她，再闹我就搬出去，再也不管她。”
程玥喝了口咖啡。
苦的。
“谢衡，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这七年，你有没有哪一刻，是真的想告诉我真相？”
谢衡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程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有。”
“很多次。”
“你加班累到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我想说。”
“你爸住院你偷偷哭的时候，我想说。”
“你每年转账后，小心翼翼看我的时候，我想说。”
“但我没说。”
“因为我懦弱，因为我怕说了，你就真的走了。”
程玥放下杯子。
“谢衡，我们结婚十年，离婚七年。”
“我人生最好的时光，都给了你。”
“现在回想起来，像一场梦。”
谢衡眼睛红了。
“是噩梦吗？”
程玥摇头。
“不全是。”
“前三年是真的，后七年……一半真，一半假。”
她站起来。
“起诉书我会撤掉。”
“钱不用还了，我爸说那些钱他存着，本来就是要给我们的。”
“你好好照顾你妈，好好生活。”
谢衡抬头看她。
“我们……没可能了吗？”
程玥看着他，看了很久。
“谢衡，爱不是这样的。”
“爱是坦诚，是保护，是并肩作战。”
“不是你这样，躲在妈妈背后，看着我一个人战斗。”
她拿起包。
“再见。”
走出咖啡馆时，阳光很好。
程玥眯了眯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里卸下来了。
很轻。
也很重。
手机响了，是她爸。
“玥玥，晚上回家吃饭，爸炖了鸡汤。”
“好。”
“那个……小谢还来吗？”
程玥顿了顿。
“不来了。”
“哦。”她爸沉默了一下，“不来也好，你妈今天包了饺子，你最爱吃的韭菜馅。”
程玥笑了。
“嗯，我早点回去。”
挂断电话，她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
透过玻璃窗，谢衡还坐在原处，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程玥转过身，大步离开。
没回头。
第九章
日子突然平静下来。
程玥照常上班，下班，周末陪爸妈。
谢衡的消息偶尔传来，都是通过方薇。
他搬出了原来的家，租了个小公寓。
他妈出院了，但身体大不如前，需要人照顾。
他找了一份新工作，工资不高，但时间自由。
程玥听了，只说一句：“挺好。”
一个月后，程玥她爸完全康复，办了出院。
出院那天，全家去吃了顿大餐。
吃完回家，她爸拿出一个铁皮盒子。
“玥玥，这是爸给你存的。”
盒子里是一沓存折，整整七本。
每本上面都是五百万。
“这些年你转的钱，爸一分没动。”她爸说，“现在物归原主。”
程玥眼睛红了。
“爸，这钱本来就是给你们的……”
“瞎说。”她爸瞪眼，“爸有退休金，有医保，要你这么多钱干啥？”
“你妈说了，这钱给你当嫁妆，不对，当单身基金。”
“想买房买房，想旅游旅游，想干啥干啥。”
程玥抱住她爸。
“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她爸拍拍她的背，“爸只希望你开心。”
那天晚上，程玥失眠了。
她翻出谢衡的日记，又看了一遍。
看哭了。
也看笑了。
七年，像一部漫长的电影，她终于看懂了所有伏笔。
第二天，她约了谢衡。
还是那家咖啡馆。
谢衡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给你的。”他推过来。
程玥打开，是那条她看中很久的项链。
“哪来的钱？”
“兼职赚的。”谢衡说，“我找了份夜间编程的活，攒了三个月。”
程玥合上盒子，推回去。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谢衡眼神黯了黯。
“玥玥，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你说。”
“妈……走了。”
程玥愣住。
“什么？”
“昨晚突发脑溢血，没抢救过来。”谢衡声音很平静，“走之前，她留了封信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程玥接过，展开。
玥玥：
阿姨对不起你。
这七年，是阿姨鬼迷心窍，算计你的钱，算计你的感情。
小谢是个好孩子，是阿姨拖累了他。
那天他跟我说，如果他早点站出来保护你，你们不会走到今天。
阿姨听了，一晚上没睡。
阿姨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拆散了你们。
现在阿姨要走了，没脸求你原谅。
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如果……如果还有可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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