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41年,十六岁的刘彻坐上未央宫的龙椅,此时的汉朝经过文景之治的休养生息,国库的铜钱堆得连串钱的绳子都烂了,百姓的粮仓里装满了粮食,但北方匈奴的铁骑依然时常踏碎边境的宁静,烧杀抢掠,让边民苦不堪言。汉武帝望着长安城外的烽火台,拳头攥得紧紧的——他要终结这种延续百年的被动,他要联合被匈奴驱逐到西方的大月氏,让这个与匈奴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民族,成为帝国夹击匈奴的盟友。
公元前139年,25岁的汉中城固人张骞接过汉武帝的诏书,手中的汉节泛着青铜的光泽。他身着粗布短衣,腰间挂着防身的匕首,带着100余人的使团从陇西出发,堂邑父作为匈奴向导走在最前面,身后是长安的炊烟,前方是河西走廊的风沙与未知的匈奴铁骑。然而使团刚进入祁连山北麓的草原,就被匈奴骑兵包围,刀光剑影中,除了张骞与堂邑父,其余人全部被俘。匈奴单于军臣坐在毡帐里,看着张骞手中的汉节,冷笑问道:“月氏在我北,汉何以得往?”他没杀张骞,反而赐给张骞一个匈奴女子为妻,想让沙漠的风磨掉这个汉人的意志——可张骞始终握着汉节,哪怕在草原牧羊时,汉节上的牦牛毛都被风吹光了,他依然不肯放下,那是他对汉武帝的承诺,是大汉帝国的尊严。
十年过去了,张骞的匈奴妻子为他生下一个儿子,他学会了匈奴人的语言,摸清了西域的山川地形,甚至能分辨出不同沙漠的风向,但他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公元前129年,匈奴单于军臣去世,部落陷入内乱,张骞抓住机会,带着堂邑父和匈奴妻子逃出王庭。他们昼伏夜行,穿越巴丹吉林沙漠,饿了就射杀黄羊充饥,渴了就喝骆驼血,脚掌被沙砾磨得流血,就用羊皮裹住继续走。当他们终于抵达大宛国时,100余人的使团只剩下两个人,连随身的干粮都吃光了。大宛王站在王城的城楼上,看着这两个衣衫褴褛的汉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从匈奴的囚禁中逃出来,还走了这么远的路。当张骞用流利的匈奴语说明来意后,大宛王立刻派了向导,护送张骞前往康居,再转道大月氏。
然而当张骞见到大月氏新王时,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个曾经被匈奴斩首国王、被迫西迁的民族,已经在阿姆河流域的肥沃土地上扎下根,他们种起了小麦,养起了牛羊,富庶的生活让他们忘记了曾经的仇恨。大月氏王握着张骞的手,摇摇头说:“匈奴离我们太远了,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土地,再也不想打仗了。”张骞没有放弃,他在大月氏停留了整整一年,走遍了当地的每一个集市,记录下葡萄如何挂在藤上,苜蓿如何喂马,汗血马的蹄声如何响亮,甚至学会了用当地的银币买无花果——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后来都成了汉朝了解西域的第一手资料。
公元前128年,张骞决定返程。为了避开匈奴的巡逻,他选择了一条更危险的路——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的南道。沙漠里的白天像火烤,晚上像冰窖,沙子灌进衣领,迷住眼睛,张骞和堂邑父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往前走。可命运似乎总在捉弄他,当他们走到青海湖附近时,再次被匈奴骑兵抓获。又是一年的囚禁,直到公元前126年,匈奴单于伊稚斜即位,部落再次内乱,张骞才带着匈奴妻子和堂邑父,偷偷逃出匈奴,回到长安。
当张骞走进未央宫时,汉武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须发斑白、衣衫褴褛的人,就是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郎官?张骞跪下来,双手捧着早已褪色的汉节,声音沙哑:“臣张骞,出使月氏归来。”汉武帝走下台阶,扶起张骞,看着他手上的老茧和脸上的皱纹,眼眶湿润了。张骞带回的不仅是未完成的使命,更是一份改变历史的报告:他绘制了西域36国的地图,标注了塔里木河的流向、帕米尔高原的高度;他记录了葡萄、苜蓿、石榴的种植方法,汗血马、骆驼的驯养技巧;他还告诉汉武帝,匈奴与西域各国的联盟并不牢固,只要大汉帝国伸出橄榄枝,西域各国愿意与汉朝往来。
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再次派张骞出使西域,这次他带了300人,携带着大量的丝绸、瓷器和黄金。虽然联合乌孙抗匈的计划依然没有成功,但张骞的副使们沿着他的足迹,走到了中亚的大宛、康居,西亚的安息,甚至欧洲的大秦。一条由张骞“凿空”的通道就此形成,人们把它叫做“丝绸之路”——丝绸的光泽从长安出发,穿过沙漠,穿过草原,传到西方;而西方的葡萄、石榴、胡琴、佛教,也沿着这条道路传到东方。后来汉武大帝彻底打跑了匈奴,率18万人登上泰山封禅,蜀锦工匠用“登高名望四海”的纹样,记录下这一刻的荣耀——曾经的战争与出使,终于换来了中原的和平,也让文明的种子,在东西方的土地上,开出了最绚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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