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旧五代史·周世宗纪》记载,柴荣一生,有七个儿子,其中,长子柴宗谊、次子柴宗诚、三子柴宗諴,都在早年的战乱中被杀害,剩下的四个儿子,都还年幼,最小的儿子,年仅几岁,根本无法承担起治国重任。在众多儿子中,柴荣最看重的,是四子柴宗训,此时的柴宗训,年仅七岁,性格软弱,没有任何治国才能和军事经验,柴荣深知,柴宗训登基后,很难坐稳皇位,必须安排可靠的大臣辅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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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最可靠的大臣是赵匡胤吗?很遗憾,不是。虽然老赵跟随柴荣多年,忠心耿耿、勇猛善战、还颇有谋略,但他只是禁军统帅,地位还远远不能跟宰辅大臣相比。

显德六年六月,柴荣在病床上,召宰相范质等人入寝殿接受顾命。他望着年幼的皇子,叹道:“朕志在一统,收复燕云,可惜天不假年。宗训年幼,便托付给诸卿了。”范质等泣拜受命。

数日后,周世宗柴荣在开封的宫中病逝,享年39岁。这位胸怀大志、励精图治的帝王,最终没能完成自己一统天下的宏愿,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了人世。他在位仅五年半,却用自己的努力,改变了五代的历史格局,为后周打下了一统天下的根基,也为后来北宋的统一,铺平了道路。

很多史家都曾感叹,如果柴荣能够多活几年,能够完成北伐契丹、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宏愿,能够一统天下,那么中国历史或许会是另一番景象,五代乱世或许会提前结束,百姓或许也能更早地摆脱战乱的苦难。

柴荣去世后,七岁的柴宗训,在范质、王溥、赵匡胤等人的辅佐下,登基称帝,也就是后周恭帝。柴宗训登基后,尊柴荣为世宗,大赦天下,安抚百姓,同时,按照柴荣的遗愿,重用赵匡胤,让他继续手握禁军兵权,负责保卫皇宫和都城的安全。

此时的赵匡胤,已经手握重兵,威望极高,成为了后周的实际掌权者。他牢记柴荣的嘱托,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辅佐柴宗训,治理后周,同时,积极整顿军队,准备继续北伐,收复燕云十六州,完成柴荣未竟的大业。可谁也没想到,仅仅半年之后,赵匡胤就会在陈桥驿,发动兵变,黄袍加身,建立北宋,取代后周,延续柴荣的一统之志。

柴荣去世后,后周的局势,变得十分复杂。柴宗训年幼,无法掌控朝政,朝中的一些大臣,心怀异心,暗中觊觎皇位;周边的藩镇诸侯,也蠢蠢欲动,想要趁机夺取后周的江山;北方的契丹,也得知柴荣去世的消息,准备再次南下,侵扰后周的边境。后周,再次陷入了动荡之中。

显德七年(公元960年)正月,契丹联合北汉,率领大军,南下攻打后周,消息传到开封,朝野震动。年幼的柴宗训,不知所措,只能依靠顾命大臣们,商议对策。范质、王溥等人,经过商议,决定派遣赵匡胤,率领大军,北上迎敌,抵御契丹和北汉的入侵。

朝野上下一片恐慌。七岁的小皇帝不知所措,宰相范质和王溥经过紧急商议,做出了一个决定:派赵匡胤率领全国精锐大军,北上御敌!

这是一个致命的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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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接到命令后,立刻率领大军出发。大军走到开封东北的陈桥驿时,天色已晚,于是安营扎寨。

当晚,军营里发生了一件载入史册的大事。

据《宋史》记载,赵匡胤的弟弟赵光义和谋士赵普,在军中散布谣言:“现在主上年幼,我们在前线拼命,谁知道我们的功劳?不如拥立赵点检为皇帝,然后再北征!”

士兵们本就对“小皇帝”没什么归属感,加上被煽动,顿时群情激奋。

第二天清晨,赵匡胤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万岁”的呼声吵醒。他刚走出营帐,一群将领就拿着一件黄袍,不由分说地披在了他的身上。众将纷纷跪拜,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匡胤一脸“惊慌”,连连推辞:“这可使不得,我受世宗大恩,怎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将士们哪里肯依,把刀拔出来,说:“点检若不称帝,我们今日就死在这里!”

赵匡胤“被迫”答应,但他提了三个条件:

回京后,不许伤害太后和幼主。

不许伤害朝中大臣。

不许抢掠百姓和国库。

将士们齐声答应。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接下来的剧情,就很顺理成章了。赵匡胤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回开封。此时的开封城,已经没有任何抵抗力量。守城的将领石守信、王审琦,都是赵匡胤的“结义兄弟”,直接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宰相范质和王溥,看着身披黄袍的赵匡胤,除了痛哭,别无他法。七岁的柴宗训,只能乖乖地颁布禅位诏书。后周,灭亡。

北宋建立,赵匡胤,成为了宋太祖

对于赵匡胤的行为,后世争议很大。有人说他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背叛了柴荣的托孤之重;也有人说,这是历史的必然。

要我说,在五代那个“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时代,就算赵匡胤不反,也会有别人反。七岁的柴宗训,根本守不住这江山。赵匡胤的篡位,虽然不光彩,但他用最小的代价,完成了政权的更迭,避免了大规模的内战,延续了柴荣的统一大业,他虽然对不起柴家,却没有对不起天下。

而且,赵匡胤登基后,也确实没有忘记柴荣。他立下了一条祖训,刻在太庙的石碑上,规定:“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中赐尽,不得市曹行戮,亦不得连坐支属。”

这就意味着,柴家子孙在宋朝,拥有“免死金牌”。

赵匡胤用这种方式,回报了柴荣的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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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五代五十三年,十四位皇帝:

朱温残暴,杀人如麻;

李存勖前期英明,后期昏庸,众叛亲离;

石敬瑭割地称臣,遗臭万年;

刘知远在位太短,没来得及施展;

郭威虽然贤明,但也只是打下了基础。

只有柴荣,在短短五年半里,做到了内修政理,外拓疆土。他结束了五代“兵骄将悍”的局面,重塑了中原的军威;他的改革,为北宋的繁荣奠定了基础;他的南征北战,基本完成了统一的雏形。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评价他:“其宏规大度,岂得与庄宗同日语哉!”我认为这个评价,毫不夸张。

五代的皇帝,大多只想着当皇帝,享受权力。只有他柴荣的目标,是“致太平”!他心系百姓,因为他见过百姓的苦难;他锐意改革,因为他想建立一个长治久安的王朝,这可太难得了。仅凭这种格局,在整个古代史的帝王中就足可以让他名列前茅。

从宋朝的欧阳修、司马光,到明朝的朱元璋,再到现代的历史学家,几乎一致公认柴荣是五代最优秀的皇帝。“五代第一明君”,不是现代人封的,而是历史盖棺定论的。

当然,我们不能因为他的优秀,就无视他的缺点。柴荣的短板,确实很明显,而且是致命的。

最大的缺点,就是性格急躁。正如我开篇所说,柴荣最大的问题就是“急”。他太想在有生之年完成统一大业了,五年半的时间,他五次御驾亲征,事必躬亲,日夜操劳。

这种“拼命三郎”的工作方式,透支了他的身体,导致他积劳成疾, 英年早逝。对于封建帝国来说,一位优秀的领导者,就是这个国家最大的财富,因为他是不可替代的。所以如果他能稍微缓一缓,懂得劳逸结合,或许能多活二十年,历史就会被改写,就会有更多的人民在他的时代受益,和平也可能会更早的到来。

第二个缺点是用刑过严,缺乏宽仁

柴荣治理国家,过于依赖“严刑峻法”。大臣们只要犯了小错,往往会受到重罚,甚至处死。比如符令光,仅仅因为制作军袍不及时,就被斩首,当时的人都觉得他冤。

有人说,乱世用重典,没毛病,但是柴荣这种严苛,虽然在短期内能震慑群臣,但也让统治集团内部缺乏一种宽松的氛围,一旦他本人出现问题,以前积累的压力极有可能爆发反噬,摧毁他的努力。

第三,托孤失当,制度缺失

柴荣最大的失误,就是过度依赖个人信任,而忽视了制度建设。

他把兵权交给赵匡胤,是因为信任;但他没有建立一套制衡武将权力的制度。在五代那个环境下,信任是靠不住的,只有制度才能约束人性。

这一点,他不如赵匡胤。赵匡胤通过“杯酒释兵权”,从制度上解决了“藩镇割据”和“武将篡位”的问题,奠定了宋朝三百年的基业。当然,我们可以说他还没有来得及这么做,国家还没统一,也没有条件大规模调整军队建制,这都是客观条件。但是,单纯从结果来看,制度建设的不足,却的确造成了改朝换代的现实。唯一幸运的是,上台的是比较厚道的老赵。

如果把柴荣和赵匡胤放在一起比较,我们会发现,他们是完美的接力者。

柴荣是“破局者”——他像一把利剑,划破了五代的黑暗,摧毁了旧有的腐朽秩序,打下了统一的基础。但他性格刚猛有余,怀柔不足,未能致远。

赵匡胤则是“守成者”,他像一位匠人,在柴荣打下的地基上,修建了一座坚固的大厦。他性格宽和,擅长制度建设,解决了柴荣留下的隐患,完成了统一大业。没有柴荣的“破”,就没有赵匡胤的“立”。

最后,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形象之所以完美,恰恰是因为他的短命早夭。唐玄宗、后唐庄宗如果在最璀璨的时候凋落,估计也会成为后世完美的帝王形象。 这话有道理,确实有历史学家质疑过,若他长寿,其刚烈急躁的性格与高压手段,在统一后能否成功转型为守成之君?但历史没有给他暴露缺陷的机会—— 柴荣的执政轨迹始终处于锐意进取的上升通道,没有出现明显的自毁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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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是。

尽管柴荣不是完美的帝王,尽管他性格急躁, 尽管他也 有普通人的各种问题和毛病,但在那个黑暗的时代,他是唯一能给人带来希望的光。他用五年半的时间,书写了一段不朽的传奇,证明了在乱世之中,依然有人坚守着理想,依然有人为了天下太平,燃尽了自己的生命,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