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买婚房时,婆婆非要写小叔子的名字,老公跪下求我同意,我立刻拨打我爸电话:那260万首付不用转了,顺便把他的辞退信也签一下

周伟跪下了。

就在房产交易中心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当着中介、工作人员和几个等待办理业务的路人的面。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月月,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小强他还没结婚,名下有个房子好找对象……咱们都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不一样?我求求你,就答应了吧。”

婆婆王秀兰站在旁边,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用她那特有的、尖利的嗓音帮腔:“就是!萧月,你嫁进我们周家,就是周家的人!格局放大点!这房子首付虽然是你家出大头,但以后月供还不是我儿子伟伟还?写他弟弟的名字怎么了?将来你们有困难,小强还能不帮你们?”

小叔子周强斜靠在柜台边,刷着手机,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仿佛那套总价八百万、首付二百六十万的江景大平层,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周围的目光或好奇或鄙夷地投过来。

我捏着那份签了我一个人名字的购房意向书,纸张边缘被我攥得发皱。

昨天,婆婆还只是旁敲侧击。

今天,直接逼宫。

而我的丈夫,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要给我一个家的男人,选择用下跪的方式,逼我向这场荒谬绝伦的掠夺妥协。

心脏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又猛地被扔进油锅。

但很奇怪,愤怒到了极致,反而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我看着周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母亲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看着他弟弟那贪婪快活的神情。

然后,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屏幕解锁,找到那个被我设置了快捷拨号的号码。

在周伟茫然的抬头,在婆婆不耐的皱眉,在周强终于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的瞬间。

我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一个沉稳的、带着些许金属质感的中年男声传来:“月月?合同签完了?我让财务总监准备好了,二百六十万随时可以打到开发商监管账户。”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爸。”

“那二百六十万首付,不用转了。”

“另外。”

我抬眼,目光扫过骤然僵住的周伟,扫过瞳孔开始收缩的王秀兰,最后落在脸色瞬间变得惊疑不定的周强脸上。

“顺便把他,周伟,还有他弟弟周强的辞退信,也一起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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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我爸萧振国的声音传来,没有疑问,只有绝对的执行:“好。我知道了。”

干脆利落。

通话结束。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我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萧月!你……你刚才给谁打电话?你胡说什么呢!”王秀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声几乎要刺破交易中心挑高的大厅,“什么辞退信?什么二百六十万不用转了?你把话说清楚!”

周伟还跪着,但脸上的哀求已经变成了惊愕和慌乱,他下意识想站起来,腿却一软,又跌坐回去,只能徒劳地伸手想拉我的裤脚:“月月,你别闹……这种玩笑开不得……快,快再给……给爸打电话说清楚啊!”

他甚至没敢真的相信,我那通电话是打给我那位“常年在外做点小生意、估计没多大本事”的父亲的。

毕竟,在他们周家母子的认知里,我爸就是个连女儿婚礼都因为“生意忙”没能来参加、只是多出了点钱的不称职岳父。

“谁跟你开玩笑?”我轻轻拂开他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触碰的冷意。

周强也站直了身体,手机塞回兜里,脸上那点吊儿郎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恼怒:“嫂子,你什么意思?什么辞退?我在公司干得好好的,凭啥辞退我?哥,你看她!”

“凭啥?”我笑了笑,看向周强,“就凭你入职三个月,报销的公关费用比市场部总监都高,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发票是假的。就凭你上周在项目例会上,把李经理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方案,说成是你的灵感乍现。还需要我继续说吗?销售部的王总监,是不是私下答应你,只要这个季度你再帮他‘处理’一笔坏账,就提你当副主管?”

周强的脸,唰一下白了。

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胡扯!你一个搞设计的,你懂什么公司业务!你调查我?!”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微微后退的半步,暴露了他的心虚。

王秀兰听得云里雾里,但“辞退”两个字她听懂了,立刻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冲到周强身前,指着我的鼻子:“萧月!你敢害我儿子丢工作?我跟你没完!伟伟,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还没怎么着呢,就敢撺掇着开除小叔子了!这要是房子真写她的名,以后还有我们娘俩活路吗?!”

周伟终于踉跄着爬起来,脸色灰败,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恐惧,还有一丝残余的、试图掌控局面的急切:“月月……你怎么知道小强公司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就算……就算小强有点小毛病,你也不能……不能这么绝啊!那是我爸……是咱爸的公司!你怎么能说辞退就辞退?”

“误会?”我低头,整理了一下刚才被他拉扯有些皱的衣角,“周伟,需要我把你上个月挪用项目部备用金,去填你那个‘稳赚不赔’的P2P窟窿的转账记录,调出来给你看吗?十五万。财务部张姐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你暂时平了账,但你觉得,这事能瞒多久?”

周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挪用公款。

这事如果捅出去,不止是丢工作那么简单。

“你……你怎么……”他嗫嚅着,巨大的恐慌让他语无伦次。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好像从来不了解自己的妻子。

那个在他印象里,温柔、安静、有点小才华、家境尚可但父亲似乎不太得力、凡事都好商量的萧月,怎么会如此冷静地说出这些足以让他和他弟弟身败名裂的事情?

王秀兰也愣住了,她再无知,也明白“挪用公款”不是小事,气势不由得矮了半截,但泼辣惯了,还是强撑着:“你……你少吓唬人!伟伟那是临时借用!都是一家人,公司的钱不就是自家的钱吗?再说了,你是他老婆,你不帮他瞒着,还想害他坐牢不成?!”

我懒得再看她表演,转向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的周伟:“现在,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还觉得,房子写谁的名字,‘都一样’吗?”

周伟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引以为傲的工作(虽然是他岳父公司旗下一个小分公司的小主管),他弟弟托关系进去的清闲差事,他母亲在老家吹嘘的资本……这一切,似乎都系于眼前这个他刚才还试图用下跪来逼迫的女人一念之间。

不对。

不是一念之间。

是她早就知道了。

她一直都知道!

那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同意一起看房子?为什么甚至答应她家出大头付首付?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窜入周伟的脑海。

难道……她从答应结婚开始,就在看着他们像小丑一样表演?

“房子,今天不买了。”我收起那份意向书,放进包里,声音清晰,足以让旁边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中介和路人都听清楚,“首付我家不出,你们周家自己解决。至于你们的工作……”

我顿了顿,欣赏着周伟和周强瞬间绷紧的身体,以及王秀兰骤然惊恐的眼神。

“看我爸的心情,以及公司审计部的最终报告。”

说完,我转身,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走向交易中心明亮的玻璃大门。

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一声声,像是敲在他们逐渐崩塌的世界边缘。

“萧月!萧月你不能走!”周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挣脱出来,嘶喊着追上来,想要拉住我。

我侧身避开,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周伟,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跟你妈和你弟弟解释,也想想怎么跟审计部解释那十五万的去向。”

“另外,”我目光扫过因为他追来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王秀兰和瘫软在椅子上的周强,“我们结婚时,我爸‘随便’送我的那套市中心小公寓,我记得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从今天起,你们一家,搬出去。”

第二章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那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一百二十平的精装公寓,是我爸在我硕士毕业那年买给我的礼物。当时市值就过了五百万,现在更是有价无市。

和周伟结婚时,他家里哭穷,说老家刚盖了房,掏空了积蓄,彩礼只能出八万八。王秀兰拉着我的手,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月月啊,你们在大城市,我们老两口也帮不上忙,这彩礼你别嫌少,以后都是一家人,你的房子就是伟伟的房子,你们先住着,等以后伟伟发达了,肯定给你换更大的!”

我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我爸在电话里听了,沉默片刻,说:“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公证一下。彩礼随意,家里不缺那点。但月月,这个人,你看准了吗?”

我看准了吗?

我以为我看准了。

周伟追我的时候,温柔体贴,上进努力,虽然家境普通,但自己考上了不错的大学,进了不错的公司(当然,那时我不知道那公司是我爸产业海洋里一滴不起眼的水)。他不像有些富二代那样浮躁,也没有凤凰男的敏感自卑,恰到好处的关怀和共同的兴趣爱好,让我觉得踏实。

我隐瞒了家世,只说父亲做生意,母亲早逝,家庭关系简单。

我想看看,剥离了“萧振国女儿”这个光环,是否还有人真心爱我。

结果,我看到了温柔的算计,踏实的吸血,以及理所当然的掠夺。

住进我的房子,他们一家心安理得。

王秀兰从老家过来“照顾”我们,指挥着保姆(费用我出)把她的审美强行塞满每个角落,把我收藏的几幅朋友送的抽象画扔进储物间,说那是“鬼画符,不吉利”。

周强隔三差五来蹭吃蹭住,穿着我的真丝睡衣打游戏,用我的顶级护肤品抹他那张爆痘的脸,还嫌弃味道太香。

周伟呢?他总是一脸无奈地跟我说:“月月,妈年纪大了,不容易,你就让让她。”“小强还小,不懂事,你当嫂子的多担待。”“咱们是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我不计较。

因为我一直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看清楚这一家人的底色,也等一个彻底切割的理由。

婚房,就是这个试金石。

果然,金子没试出来,试出了一窝理直气壮的蛀虫。

我开车回了公司——我自己创立的个人设计工作室,位于CBD一栋颇具格调的写字楼高层。这里才是我真正的战场和舒适区。

工作室不大,但业务精良,在业内小有名气。员工都知道我是老板,但没人知道我爸是萧振国。我喜欢这种凭借自己能力获得认可的感觉。

刚在办公室坐下,助理小唐就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萧总,有位姓周的先生在前台,说一定要见您,是您……家人。”

来得真快。

“让他进来吧。”我揉了揉眉心。

来的只有周伟一个人。他显然匆忙整理过,但西装上的褶皱和眼中的血丝,出卖了他的狼狈和焦虑。

“月月……”他一进来,就试图靠近我的办公桌,被小唐礼貌而坚定地拦在了待客区。

“周先生,请坐。萧总接下来还有会议。”小唐公事公办地说完,看了我一眼,见我点头,才退出去关上门。

周伟没坐,他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哀求、惶恐和残余愤怒的复杂情绪:“月月,我们非要这样吗?非要闹到这么难堪吗?我知道今天妈和小强过分了,我代他们向你道歉!我跪下还不够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怎么样?”我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我要你在我和你母亲、你弟弟之间,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站在我这边。而不是每一次,都用‘一家人’、‘不容易’、‘别计较’来和稀泥,然后逼我退让。”

周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我不是不站在你这边,我是为了家庭和谐!月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很善解人意的……”

“善解人意,不是让你们得寸进尺的理由。”我打断他,“周伟,我们结婚一年,你们一家住着我的房子,吃穿用度我负担大半,你妈嫌弃我工作忙不顾家,你弟弟把我这里当免费旅馆和提款机。这些,我看在夫妻情分上,忍了。”

“但买婚房,你家一分钱不出,却要我把娘家出的二百六十万首付,买的房子,写上你弟弟的名字?”

我的声音陡然转冷:“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周伟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挤出一句:“那……那你也不能拿工作威胁我们啊!小强的事我不清楚,可我那十五万,我真的只是暂时周转!下个月项目回款我就填回去!月月,你跟你爸说说,别……别辞退我,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还有小强,他要是被辞退,妈非气死不可!”

看,到了这个时候,他担心的依旧是他的工作,他弟弟的前程,他母亲的心情。

没有一句是对自己行为真正悔过,也没有一句是关心我的感受,或者询问我那通电话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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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周伟,我们离婚吧。”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周伟耳中,却像是一记重锤。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不……不可能!月月,我不离婚!我不同意!”他失控地喊道,“就为了这点事?就因为我妈想给小强要个房子?就因为我暂时挪用了点钱?你就跟我离婚?!萧月,你有没有心?!”

“这点事?”我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的嘲讽清晰可辨,“在你眼里,试图侵吞妻子婚前房产是‘这点事’,试图空手套走岳家二百六十万是‘这点事’,挪用公款是‘这点事’?”

我一步一步走近他。

“周伟,不是我没有心。是你们一家,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有尊严的人来尊重。你们把我,把我的家庭,当成了可以随意索取和压榨的资源。”

“现在,这个资源,不想被你们榨干了。”

周伟的脸色灰败下去,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吓唬他。

我是真的要切割,要离开。

一种巨大的、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慌淹没了他。失去我,失去我的房子,失去优渥的生活,更可怕的是,可能会失去工作,背上污点,甚至……法律责任。

“不……月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再次躲开,“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这就回去跟妈说,房子我们不要了,就写你的名字,我们俩的名字!小强的工作……丢了就丢了,他自己没本事!我那十五万,我马上想办法还!求求你,别跟我离婚,别跟我爸说……”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早就没了之前在交易中心那点可怜的骨气,也忘了他母亲和弟弟。

利益面前,亲情和面子,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看着眼前这个狼狈哀求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平息了。

这就是我选择共度一生的人。

多可笑。

“晚了。”我按下内部通话键,“小唐,送客。”

第三章

周伟是被小唐和另一名男同事“请”出去的。

他失魂落魄,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哪还有半点平时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精英范儿。

工作室的同事们都探头探脑,窃窃私语。我和周伟的关系他们知道一些,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清楚。小唐嘴巴严,只是告诉大家萧总在处理私事,让大家各忙各的。

我重新坐回办公椅,打开电脑,处理积压的邮件和工作。

情绪?没有情绪。

当断则断,是我爸从小教我的。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用在婚姻上。

手机震动起来,是我爸。

“月月,处理得怎么样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但我知道,他肯定已经通过他的渠道,了解了交易中心的闹剧,甚至可能更多。

“刚把周伟请走,提了离婚。”我简短汇报。

“嗯。”我爸沉吟了一下,“周伟和他弟弟周强的辞退流程,我已经让人事和审计去办了,今天下班前会出正式通知。周伟挪用的那十五万,证据确凿,法务部在跟进,看他怎么选,是立刻还钱并主动辞职,还是等公司报警。”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爸,给你添麻烦了。”我有些歉意。当初是我坚持要“普通”地恋爱结婚,瞒着家世,结果却闹出这么一出,还要动用公司的力量来收拾残局。

“麻烦?”我爸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我女儿受了委屈,清理几个不长眼的蛀虫,算什么麻烦。倒是你,真决定了?不后悔?”

“不后悔。”我斩钉截铁,“看清了,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好,像我萧振国的女儿。”我爸语气里带着赞许,“那套公寓,我让老陈带人去处理了,今晚之前,会把不相干的人和东西清出去,换锁。你这几天先住酒店,或者回老宅。”

老陈是我爸用了多年的助理,办事雷厉风行。

“谢谢爸。”

“还有,”我爸话锋一转,“你那个工作室,最近是不是在竞标‘星耀天地’的视觉设计项目?”

我心中一动:“是,爸你怎么知道?”星耀天地是本市一个备受瞩目的高端商业综合体项目,设计招标竞争非常激烈,我的工作室也投了标,但对手都是国内外顶尖设计公司,我们中标希望不大,更多是去学习和露个脸。

“项目方‘鼎晟集团’的董事长,是我老朋友。”我爸说得轻描淡写,“我刚跟他通了电话,他很有兴趣看看你们工作室的方案。当然,只是给个公平展示的机会,能不能成,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这绝不是“只是给个机会”那么简单。鼎晟集团董事长的“有兴趣”,足以让我们的方案进入最终评审,甚至获得更多的关注和考量。

我爸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也告诉可能因为婚姻失败而看我笑话的人——我女儿,就算离了婚,也只会飞得更高,过得更好。

“爸,我会做出最好的方案。”我郑重承诺。

“我相信你。”我爸顿了顿,“晚上回家吃饭吧,我让吴婶煲了你爱喝的汤。”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隐隐的斗志。

就在这时,我的私人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王秀兰。

我挑了挑眉,接了,按了免提。

“萧月!你这个毒妇!扫把星!你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王秀兰尖利刺耳的哭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声音之大,连隔音良好的门板都挡不住,外面办公区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周伟回来都说了!你不仅要离婚,还要让公司开除他们兄弟俩!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周家哪里对不起你了?啊?供你吃供你住(她还真敢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我平静地等她骂完,才缓缓开口:“王女士,首先,房子是我的,吃穿用度大部分是我承担的,这一点,需要我找物业和银行出具流水证明给你看吗?其次,周伟被辞退是因为挪用公款,周强是因为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且涉嫌欺诈报销,证据确凿,与我个人是否离婚无关。最后,良心这个词,从试图侵吞儿媳房产、怂恿儿子空手套白狼的人嘴里说出来,有点可笑。”

“你……你放屁!”王秀兰被我冷静的陈述噎得喘不过气,只能更用力地骂,“什么挪用公款!那是伟伟应得的!什么欺诈报销,小强那是为了公司业务!你少血口喷人!我告诉你萧月,离婚?你想得美!你必须赔偿我们周家的损失!青春损失费,名誉损失费,还有……还有精神损失费!没有两百万,你别想离!”

我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声通过电波传过去,让王秀兰的咒骂都停顿了一下。

“王女士,建议你咨询一下律师。看看是谁需要赔偿谁。另外,提醒你一下,我的人应该已经到公寓了,请你们在下午六点前,收拾好自己的个人物品离开。否则,我会报警处理非法侵占他人住宅。”

“你敢!那是我儿子的家!我……”王秀兰还要叫嚣。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世界清静了。

第四章

下午,我召集工作室的核心团队开了个短会,重新调整了“星耀天地”项目方案的优先级和资源分配。

既然有了公平展示的机会,就必须全力以赴。

团队小伙伴虽然不知道内情,但看到我精神焕发、斗志昂扬的样子,也都备受鼓舞,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会议刚结束,小唐又面色凝重地进来,低声说:“萧总,周先生又来了,这次……还带着他母亲和弟弟,在前台闹起来了,说不见到您就不走,还……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我皱了皱眉。

还没完没了了。

“报警。”我言简意赅。

“已经通知物业保安了,但他们堵在电梯口,又哭又闹的,影响很不好。”小唐有些担忧。我们工作室走的是高端专业路线,这种泼妇骂街式的闹剧,确实有损形象。

我站起身:“我去看看。”

该来的总是要来,一次性解决干净也好。

前台区域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其他公司员工。王秀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没天理啊!儿媳妇要逼死婆婆一家啦!开了我儿子和我小儿子的工作,还要把我们赶出家门啊!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周强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对着试图劝离的保安嚷嚷:“你们凭什么赶我们走?我找我嫂子!她是我嫂子!这是我们的家事!滚开!”

周伟则一脸颓丧地站在一边,想拉又不敢拉,眼神躲闪,看到我出来,脸上立刻露出复杂的表情,有哀求,有羞愧,也有破罐子破摔的怨气。

“萧月!你总算出来了!”王秀兰一看到我,嚎得更起劲了,手脚并用爬起来就要冲过来,被保安拦住,“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就死在你公司门口!”

“说法?”我站定,目光扫过他们三人,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好,我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第一,周伟,周强,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已被‘振国集团’旗下子公司正式辞退,辞退通知及审计报告,今天下班前会发送到你们个人邮箱及户籍地址。如有异议,可依法申请劳动仲裁或提起诉讼。”

“振国集团”四个字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在这个城市,没人不知道振国集团。横跨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的商业巨鳄。

周伟和周强所在的,不过是集团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孙公司。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凭本事考进去的,沾沾自喜,却不知那不过是“萧月丈夫”和“萧月小叔子”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而他们自己,连岳父(嫂子父亲)是集团掌舵人这件事都不知道。

周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振……振国集团?你爸……你爸是……萧振国?!”

周强也傻了,他再无知,也明白“振国集团”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他能撒泼打滚的地方。

王秀兰的干嚎卡在喉咙里,瞪大眼睛,脸上的皱纹都僵住了。她听不懂太复杂的,但“集团”、“辞退”、“萧振国”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她贫瘠的认知里。

那个她口中“没啥本事”的亲家,是萧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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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经常在本地新闻里出现的大企业家?

“第二,”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道,“位于云锦苑七栋2801的公寓,房产证所有权人是我,萧月,单独所有。你们未经我允许,长期居住,现已构成非法侵占。我已委托律师处理,限你们今日内搬离所有个人物品,否则,律师函和报警同步进行。”

“第三,关于离婚。我的律师会联系周伟,协议离婚。鉴于周伟存在婚姻期间试图转移、侵占夫妻共同财产(指婚房首付)的行为,以及可能涉及的经济问题,我要求重新进行财产分割审核。当然,如果周伟先生坚持不离婚,我会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提交相关证据。”

一条条,清晰冷酷,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周伟的脸色已经从灰白转向死灰。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工作,婚姻,前途,甚至可能还要面临法律追究。

他以为娶了个普通家庭的好拿捏的女孩,结果是踢到了钛合金钢板。

“不……月月,你不能这样……一夜夫妻百日恩啊……”周伟腿一软,差点跪下,被周强下意识扶住。

王秀兰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不是悔恨,而是更加疯狂的愤怒和……贪婪!

萧振国的女儿!她的儿媳妇居然是萧振国的女儿!

那得有多少钱?!

“离什么婚!不准离!”王秀兰尖叫道,眼珠子都红了,“伟伟!不能离!她是萧振国的女儿!那以后振国集团都是你的!都是我们周家的!萧月!以前是妈不对,妈给你道歉!妈给你跪下都行!这婚不能离!咱们还是一家人!”

她说着,竟然真的作势要跪,被保安死死架住。

周围的人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这变脸的速度,这无耻的嘴脸,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周伟被他妈的话说得,眼中竟也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看向我,带着卑微的乞求:“月月……妈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啊……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我……我可以签婚前协议,不,婚后协议!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晚了。”我打断他,也打断了王秀兰的痴心妄想,“从你跪下逼我同意把房子写你弟弟名字开始,从你默许你母亲和你弟弟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开始,我们之间,就只剩法律关系和债务关系了。”

我看向保安:“麻烦请他们离开。如果他们继续扰乱办公秩序,直接报警。”

保安们早就看不下去了,闻言立刻上前,态度强硬地将还在挣扎叫骂的王秀兰和面如死灰的周伟、周强往外拖。

“萧月!你个没良心的!你会遭报应的!”

“嫂子!嫂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不能没有工作啊!”

“月月……求求你……”

咒骂声、哀求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电梯口。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转身,对着围观的其他公司员工和自家工作室探头出来的小伙伴们,微微颔首:“一点家事,打扰各位了,抱歉。”

然后,我走回办公室,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结束了。

这场始于欺骗(我的隐瞒)和算计(他们的贪婪)的婚姻闹剧。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通。

“萧小姐吗?我是‘鼎晟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姓李。关于‘星耀天地’项目,我们董事长对贵工作室的理念很感兴趣,不知您明天上午十点是否有空,来集团总部做一次初步的方案沟通?”

第五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带着助理小唐和首席设计师,准时出现在鼎晟集团总部大楼的接待处。

李秘书亲自下来迎接,态度客气而专业。

“萧小姐,这边请,董事长在会议室等您。”

鼎晟集团的总部气派非凡,处处透着财力和品味。相比之下,我那小小的工作室,确实显得不够看。但李秘书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这让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我爸的面子,给了我们一个平等的起点。

会议室内,长条会议桌的一端,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目光锐利的老者,正是鼎晟集团的董事长,沈伯钧。旁边还有几位显然是高管模样的人。

“沈董,各位好,我是‘月华设计’的负责人,萧月。”我走上前,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沈伯钧打量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点点头:“萧小姐,请坐。振国兄可是把你夸成了一朵花,今天我倒要看看,是真材实料,还是老萧吹牛。”

语气随和,带着长辈的调侃,瞬间缓解了会议室的些许紧绷气氛。

我笑了笑:“沈伯伯过奖了,我爸那是护短。今天我们是带着方案和诚意来的,希望能入得了您和各位专家的法眼。”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

我们的首席设计师开始讲解方案。PPT一页页翻过,从项目定位、文化挖掘、视觉语言到空间体验,逻辑清晰,创意独特,既有国际化的视野,又巧妙融入了本地文化元素。

我负责补充关键节点的思考和回答一些战略层面的问题。

会议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

沈伯钧和他手下几位高管,从最初的礼貌倾听,到渐渐露出认真思索的神情,再到后来,开始主动提问,甚至就一些细节展开了讨论。

这是一个好兆头。

“……所以,我们最终希望呈现的,不是一个冰冷的商业空间,而是一个有温度、有故事、能与人产生情感共鸣的城市客厅。”我做完最后的总结陈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伯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看向他右手边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老赵,你是设计总监,你觉得呢?”

赵总监推了推眼镜,看向我们,语气严谨但透着认可:“萧总,你们的方案,很有想法。特别是对‘星耀’二字的解构,用光影变化和流动线条来诠释‘天地’概念,视觉冲击力强,记忆点也很突出。比我们之前接触的几家国际公司,多了些接地气的灵气。当然,在一些工程落地细节和成本控制上,还需要进一步深化。”

他的话,等于给出了一个相当高的评价。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至少,我们没有辜负这次机会。

沈伯钧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振国兄没吹牛。萧小姐,你们团队很优秀。这个项目,竞争很激烈,最终选择谁,我们还需要综合评估。但你们,已经进入了最终候选名单。”

他站起身,主动向我伸出手:“期待你们的深化方案。一周后,我们需要看到更详细的落地方案和预算。”

我连忙起身,与他握手:“谢谢沈伯伯,谢谢赵总监,谢谢各位。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从鼎晟集团出来,坐进车里,小唐和设计师都忍不住兴奋地低呼。

“萧总,有戏!绝对有戏!”设计师眼睛发亮,“沈董和赵总监的态度,比我们预想的好太多了!”

我靠在座椅上,也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大家辛苦了。回去后,立刻召开项目会,按沈董的要求,深化方案。这一周,所有人加班,奖金翻倍。”

“耶!”小唐欢呼。

车子驶离鼎晟大厦,汇入车流。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色,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开阔和坚定。

婚姻的失败,不是终点。

它只是帮我过滤掉了生命中的杂质。

未来,我的战场在这里,在属于我自己的事业和天空下。

手机震动,是我爸发来的信息:“沈老头刚给我打电话,把你夸了一顿,说虎父无犬女。晚上回家,吴婶炖了燕窝。”

我回复:“好。爸,谢谢。”

谢谢您给的底气,也谢谢您给的天空。

至于周家那边……

我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已经被我拉黑又放出来(为了接收法律文件)的号码,周伟。

从昨天被赶出工作室后,他给我发了无数条信息,从哀求到威胁,从认错到咒骂,最后几条,是今天早上发的,语气近乎绝望。

“月月,公司正式辞退通知和审计函都收到了,法务部限我三天内归还十五万并办理离职,否则报警。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能不能跟爸……跟萧董求求情?那十五万,我妈把老家房子抵押了,先还上,工作能不能……”

“月月,我妈住院了,气的心脏病犯了,算我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萧月!你非要逼死我们全家吗?!”

我看完,面无表情地关掉对话框。

逼死?

当你们一家合起伙来,想把我啃得骨头都不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逼死我?

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关于我和周伟的离婚协议,以及他可能涉及的挪用资金问题,按法律程序正常推进即可。另外,他母亲声称住院,请核实一下情况,如果属实,出于人道主义,我可以承担合理的医疗费用,但这与离婚及经济追索无关。”

“好的,萧小姐。”

挂了电话,我闭上眼睛。

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和法律。

一周后,“星耀天地”项目深化方案汇报会。

鼎晟集团大会议室,气氛比上次更加严肃。除了沈伯钧和赵总监,还多了几位生面孔,据说是集团总部的董事和投资方代表。

我们的方案经过一周地狱式的打磨,更加完善,信心也更足。

汇报过程很顺利,提问环节,虽然问题尖锐,但我们准备充分,应对得体。

会议临近尾声,沈伯钧和几位董事低声交换意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只是又一次方案评审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李秘书快步走进来,在沈伯钧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伯钧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李秘书走到门口,示意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两个人被“请”了进来。

竟然是周伟,和他那个本该“心脏病犯了”住院的母亲,王秀兰!

两人形容憔悴,周伟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王秀兰也没了往日的泼辣劲,眼神畏缩,但看到我时,又立刻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我心中警铃大作。

周伟的目光死死锁定我,那里面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疯狂和恨意。他猛地挣脱开旁边试图拦着他的工作人员,扑到会议桌前,声音嘶哑地大喊:

“沈董!各位领导!你们不能把项目给这个女人!她人品败坏,道德沦丧!她为了攀高枝,设计陷害丈夫和小叔子,把他们赶出公司,霸占家产,还把生病的婆婆赶出家门!她就是个毒妇!她的设计再好,也是肮脏的!你们用她的设计,就不怕坏了‘星耀天地’的名声吗?!”

王秀兰也立刻配合地嚎哭起来,捶胸顿足:“我的命好苦啊!娶了个这么狠心的儿媳妇啊!沈董事长,您是大人物,要为我们做主啊!不能让她得逞啊!”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惊讶、审视、怀疑、玩味……

沈伯钧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总监和其他高管也皱紧了眉头。商业项目,最忌讳的就是负责人有重大道德污点,影响项目声誉。

周伟见有效果,更加激动,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有证据!这是我们的结婚证复印件!这是她被公司开除的证明(伪造的)!这是她逼我们签的净身出户协议(臆想的)!沈董,您看看!这样一个女人,她的设计能有什么好心思?说不定就是用来洗钱或者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声泪俱下,表演得淋漓尽致,把一个被恶毒妻子迫害的可怜丈夫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王秀兰的哭嚎更是增添了“悲惨”氛围。

鼎晟集团的几位董事交头接耳,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质疑。

沈伯钧看着被周伟拍在桌上的那堆“证据”,又看了看我,眼神深沉,看不出喜怒。

“萧小姐,”沈伯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王秀兰的哭嚎,“这两位,你认识吗?他们说的,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全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周伟和王秀兰也死死盯着我,周伟眼中甚至闪过一抹快意的狰狞。他赌对了!在这种关键时刻,当着这么多大人物的面,曝光我的“丑事”,就算不能让我身败名裂,也足以搞黄这个对我至关重要的项目!

他要让我也尝尝失去最重要东西的滋味!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站起身。

手心微微出汗,但脸上却奇异地平静。

我看着周伟,看着他那张因为嫉恨和绝望而扭曲的脸,看着王秀兰那拙劣的表演。

然后,我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沈伯钧,以及他身边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气质威严的集团首席法务官。

我的声音清晰而稳定,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沈董,江总(首席法务官)。关于这两位不速之客的指控,以及他们所谓的‘证据’……”

第六章

我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回荡。

“首先,我确实认识他们。这位周伟先生,是我的前夫——准确说,是正在办理离婚手续的丈夫。这位王秀兰女士,是他的母亲。”

“其次,对于他们的指控——设计陷害、霸占家产、赶走婆婆——我只有四个字:纯属捏造。”

周伟立刻激动地打断我:“你撒谎!沈董,别听她狡辩!证据就在这里!”

我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却看向那位首席法务官江总:“江总,您是法律专家。在商业场合,仅凭一方当事人出示的、未经任何核实的所谓‘证据’,尤其是在涉及竞标方核心人员名誉的敏感时刻,就采信其指控,是否符合商业调查的基本原则和程序正义?”

江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他瞥了一眼桌上那堆皱巴巴的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当然不符合。单方面材料,且来源存疑,不具备任何证明力。在未经过独立第三方核实,未听取双方完整陈述,未进行任何背景调查之前,任何基于此的预判,都是不专业且不负责任的。”

他几句话,就把周伟那点可笑的“证据”打入了毫无价值的范畴。

周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沈伯钧点了点头,看向我:“萧小姐,请继续。我们需要了解事实。”

“事实很简单。”我语调平稳,开始叙述,“我与周伟先生结婚一年。婚前,我名下有一套单独所有的公寓。婚后,他们一家三人入住。在此期间,所有家庭主要开支由我承担。周伟先生及其弟周强,曾就职于振国集团旗下公司。上周,因周伟先生挪用项目备用金十五万元,周强先生虚报报销、剽窃同事劳动成果等严重违纪行为,被公司依据规章制度正式辞退。相关审计报告和辞退文件,具有法律效力。”

“至于购买婚房,”我顿了顿,目光扫过眼神开始慌乱的周伟和王秀兰,“周家提出,由我家出资二百六十万首付,购买一套房产,但房产证必须只写周强先生——也就是我小叔子的名字。我不同意,周伟先生当众下跪逼我同意。因此,我决定终止购房,并提出离婚。”

“关于所谓的‘赶出家门’,我作为房产唯一所有权人,要求非法侵占住宅者搬离,是合法行使物权。王秀兰女士声称心脏病发住院,经核实,为普通胸闷,在社区医院观察两小时后即离开,相关病历和缴费记录可查。”

我的陈述条理清晰,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依据,一目了然。

没有情绪渲染,只有冰冷的事实。

但正是这种冷静的叙述,反而更具说服力。

会议室里几位董事的表情已经变了。看向周伟和王秀兰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试图空手套走岳家二百六十万?逼妻子把房子写小叔子名字?丈夫下跪逼迫?被发现挪用公款和虚报报销?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奇葩!

沈伯钧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周伟急了,口不择言:“她胡说!她是萧振国的女儿!她爸有钱有势,当然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些审计报告都是伪造的!是他们父女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老百姓!”

“萧振国的女儿?”一位董事忍不住惊呼出声,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振国集团的千金!难怪气场如此沉稳,面对这种闹剧也丝毫不乱。

沈伯钧看了周伟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萧小姐是振国兄的女儿,我早就知道。但这与她个人能力、与她团队的设计方案是否优秀,有何关系?与你们试图侵吞他人财产、违反公司纪律被辞退,又有何关系?难道萧振国的女儿,就该任由你们吸血,不能反抗?”

周伟被噎得哑口无言。

王秀兰见势不妙,又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呀我不活了啊!你们这些有钱人官官相护,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啊……”

“够了!”沈伯钧猛地一拍桌子,会议室瞬间安静。

他看向保安:“把这两个扰乱会议秩序、诽谤他人的人,请出去!报警,告他们寻衅滋事和诽谤!”

保安早就等着了,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把还在挣扎叫骂的周伟和王秀兰架了出去。

哭嚎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沈伯钧看向我,目光复杂:“萧小姐,让你见笑了,也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沈伯伯言重了。一点私事,打扰了项目评审,该我道歉。”

“私事能闹到这里,说明对方是处心积虑要毁了你这个项目。”江总冷静地分析,“不过,他们的手段太低劣,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无耻。萧小姐处理得很冷静,陈述也客观。”

另一位董事也点头:“是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萧小姐年纪轻轻,遇到这种事,还能稳住心态做出这么好的方案,不容易。”

危机,似乎正在转化为一种另类的认可和同情。

沈伯钧沉吟片刻,看向其他董事和高管:“关于‘星耀天地’的设计方,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赵总监率先表态:“董事长,各位,我坚持我的专业判断。‘月华设计’的方案,无论是创意、完成度,还是与项目理念的契合度,都是目前所有候选者中最出色的。设计师的个人私德问题,既然已经澄清是污蔑,且萧小姐处理方式合法合规,我认为不应影响项目决策。”

其他几位高管也陆续点头。

最终,沈伯钧一锤定音:“好。那么我宣布,‘星耀天地’项目的整体视觉及空间设计,由‘月华设计’负责。萧小姐,希望你们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我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成就感。

“谢谢沈伯伯!谢谢各位!‘月华设计’一定倾尽全力,交出完美答卷!”

会议结束,沈伯钧特意让我留了一下。

“月月,”他换了称呼,语气温和了些,“今天这事,虽然解决了,但也给你提了个醒。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人,就像水蛭,不打疼了,是不会松口的。你和周伟的离婚案,还有他那些经济问题,要处理干净,必要时,沈伯伯这边也可以提供一些支持。”

我感激道:“谢谢沈伯伯,我会处理好的。法律途径是最稳妥的。”

“嗯,有你父亲的风范。”沈伯钧笑了笑,“去吧,好好干。‘星耀天地’是你的机会,也是你的舞台。”

离开鼎晟集团,坐进车里,我才真正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振奋。

小唐和设计师已经在车里等得焦急万分,见我出来,连忙问:“萧总,怎么样?那两个人渣没得逞吧?项目……”

我露出一个笑容:“拿下了。”

“太好了!!!”车里瞬间爆发出欢呼。

“回公司,开庆功会!今晚我请客,地方随便挑!”我大手一挥。

“萧总万岁!”

车子驶向公司,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张律师

“萧小姐,两件事。第一,周伟已经将十五万挪用款归还公司,并办理了主动离职。公司考虑到金额已追回,且他认错态度(被迫)尚可,决定不予报警追究其刑事责任,但会在其离职证明上注明原因。第二,周伟同意协议离婚,条件是不再追究他其他经济问题(主要指他试图转移婚内财产部分),并希望您能‘高抬贵手’,不要让他弟弟周强也背上官司。离婚协议草案我已经发您邮箱。”

效率真高。

看来今天在鼎晟集团的彻底失败,加上法律和经济的双重压力,终于让周伟认清现实,放弃了所有幻想和抵抗。

“可以。”我回复,“只要他签署协议,尽快办理离婚手续,他弟弟的事,我可以不另外追究。但周强被辞退是公司行为,记录无法消除。”

“明白。我会跟进。”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一切,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第七章

庆功宴设在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

工作室全体小伙伴到齐,气氛热烈。拿下“星耀天地”这种级别的项目,对我们这个小而精的团队来说,无疑是里程碑式的胜利。这不仅意味着丰厚的报酬,更是业内地位的巨大提升。

我端起酒杯,看着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由衷地说:“这段时间,为了这个项目,大家辛苦了,也受委屈了。今天,我们不仅庆祝项目中标,更庆祝我们守住了自己的专业和尊严。谢谢大家!这一杯,敬我们所有人,也敬更好的未来!”

“敬萧总!敬未来!”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琥珀色的酒液摇曳着喜悦的光泽。

席间,大家畅所欲言,对未来充满憧憬。有人提议等“星耀天地”项目完工,工作室也该换个更大更好的地方了;有人开玩笑说这下招聘简历能收到手软;设计师们已经开始兴奋地讨论方案深化的一些具体想法……

我微笑着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心情是许久未有的舒畅和充实。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和志同道合的人,做热爱的事业,凭本事赢得尊重和未来。

而不是困在那种充满算计、压抑和理所应当的索取里,消耗自己的能量和人生。

庆功宴快结束时,我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周伟发来的短信,用的是新号码。

“离婚协议我签了,已经快递给张律师。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可以吗?”

简洁,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再无往日那种虚伪的温柔或理直气壮。

我回复:“可以。”

然后,将这个新号码也拉黑。

我和他之间,除了明天那张绿色的离婚证,再无任何瓜葛。

第二天,我准时到达民政局。

周伟已经等在门口,穿着普通的夹克,头发有些乱,眼下的乌青很重,整个人透着一种颓丧和萧索。看到我,他眼神躲闪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地跟在我后面进去。

流程很简单,签字,盖章。

工作人员大概见多了怨偶,面无表情地办理。

当那本暗红色的结婚证被收回,换成两本墨绿色的离婚证时,我清晰地听到旁边周伟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极轻的哽咽。

但我没有回头。

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萧月。”周伟在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干涩沙哑,“还有……谢谢。”

对不起他的算计和辜负。

谢谢我最后的“高抬贵手”,没有让他和他弟弟彻底跌入深渊。

我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周伟,好自为之。”

然后,迈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助理小唐替我拉开车门。

车子发动,驶离。

后视镜里,周伟拿着那本离婚证,呆呆地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一段错误的婚姻,就此画上句号。

没有撕心裂肺,只有如释重负。

车子没有回工作室,而是开向了城东的“锦绣山庄”。

这是我爸住的别墅区,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吴婶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全是我爱吃的菜。

我爸坐在餐桌主位,看到我进来,放下手里的财经报纸,打量了我几眼,点点头:“气色不错。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刚离完。”我把离婚证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像放下一个无关紧要的包裹。

“解决了就好。”我爸示意我坐下吃饭,“振国集团那边,周伟的离职手续办妥了,他弟弟周强也被清理了。老家那边,听说王秀兰回去后,到处哭诉,不过没什么人信,反而成了笑话。他们家那点事,在圈子里传开了,以后想再靠歪门邪道攀高枝,难了。”

我安静地吃着饭,听着。

这就是代价。他们试图侵吞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就该想到可能付出的代价。

“鼎晟的项目,好好做。”我爸给我夹了块排骨,“做出成绩来,比什么都强。你沈伯伯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公事公办,但也别让人小看了。”

“我知道,爸。”

“还有,”我爸顿了顿,看着我,“你妈走得早,我这些年忙生意,对你关心不够。你的婚事……我也有责任。”

我鼻子微微一酸,摇摇头:“爸,不怪你。是我自己选的。吃一堑长一智。”

“嗯。”我爸难得地笑了笑,“我萧振国的女儿,跌倒了,自己爬起来,走得更高。对了,下个月集团有个新项目启动会,在海岛,你也来参加吧,多认识些人,开阔下眼界。”

“好。”

吃完饭,我爸去书房处理公务。我陪吴婶聊了会儿天,然后去了二楼我以前的房间。

房间还保持着我出嫁前的样子,干净整洁,书架上的书,桌上的小摆件,窗边的摇椅,都透着熟悉的气息。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里,永远是我的退路和港湾。

但我知道,我不会一直停留在这里。

“星耀天地”项目如火如荼地推进着。

我的工作室也随着项目中标,名声大噪,接到了更多优质的询盘和合作邀请。我们搬到了更宽敞明亮的写字楼,团队也扩大了不少。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充实而快乐。

偶尔,会从张律师那里听到一点周家后续的消息:周伟在老家找了个小公司的工作,收入大不如前,听说又相亲了几次,但对方一打听他之前的“事迹”,基本都没了下文。周强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游手好闲。王秀兰因为之前抵押老房子还债的事,跟周伟和他父亲吵了不少架,家里鸡飞狗跳。

听过了,也就过了。

如同清风过耳,不留痕迹。

他们早已是我人生翻过去的、无关紧要的一页。

半年后,“星耀天地”盛大开业。

璀璨的灯光,独特的视觉设计,充满艺术感和体验感的商业空间,一经亮相便成为全城焦点,媒体争相报道,客流如织。

开业典礼上,沈伯钧亲自致辞,并对设计方“月华设计”给予了高度评价。

闪光灯下,我作为设计方代表上台,从容自若,侃侃而谈。

台下,我爸坐在嘉宾席第一排,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笑容。

典礼结束后,沈伯钧端着香槟走过来,对我爸笑道:“振国兄,你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啊!月月这丫头,有才华,有魄力,沉得住气,未来不可限量!”

我爸与我碰杯,眼中满是欣慰:“还得感谢沈老弟给的机会。”

“互相成就!”沈伯钧大笑。

月光洒在“星耀天地”流光溢彩的建筑立面上。

我站在露台上,俯瞰着脚下这片由我和团队倾注心血打造出的璀璨天地,心中满是成就感。

曾经,我以为婚姻是我的归宿,却差点在其中迷失自我。

现在,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归宿,是自己一手打造的事业和天地。

那些试图绊倒你的,终将成为你登高的阶梯。

手机响起,是我爸的助理老陈。

“大小姐,董事长让我问您,下季度集团品牌升级的总顾问,您有兴趣接手吗?董事长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但也得看您有没有空。”

我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告诉爸爸,这个顾问,我接了。”

新的挑战,新的舞台,就在前方。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