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戈壁,黑水城遗址外围新发现一座西夏贵族墓葬。市考古所副研究员韩江带队进行抢救性发掘。墓室规模不大,但壁画保存惊人,尤其是主墓室东壁一幅**《宴乐升平图》**,色彩艳丽,人物栩栩如生,描绘了墓主人生前宴饮、乐舞、狩猎的场景。只是画中人物表情略显僵硬,眼神空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发掘第三天,负责清理壁画的队员小林,一个刚毕业的硕士生,在仔细去除画面积尘时,忽然“咦”了一声。他指着画中乐舞队列末尾一个捧着羯鼓的乐工,声音发颤:“韩老师……这、这个人……刚才好像……朝我眨了下眼?”
众人围拢,手电光聚焦。那乐工服饰、姿态与旁人无异,面容模糊在阴影里。韩江斥责小林神经过敏,戈壁干燥,壁画颜料收缩产生错觉很正常。但小林坚持,并说靠近壁画时,闻到一股极淡的、甜丝丝又带着尘土和陈旧矿物颜料腥气的味道。
当晚,小林在临时工棚里辗转反侧,总觉得那乐工模糊的脸在眼前晃。后半夜,他迷迷糊糊起身,说要去墓室再核对一个细节。同帐篷的人太累,没在意。
第二天清晨,小林不见了。个人物品都在,睡袋保持掀开状态,仿佛只是起夜未归。但戈壁滩上,方圆数里不见人影,对讲机呼叫无应答。搜寻一天,毫无踪迹。一个大活人,在戒备森严的考古现场,凭空蒸发。
韩江心急如焚,报告上级,扩大搜索范围,甚至怀疑有盗墓贼潜入掳人,但现场无任何外来痕迹。小林就像被戈壁吞没了。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个队员在墓室做最后检查,无意间将强光手电以极斜的角度打在那幅《宴乐升平图》上。光影变幻间,他骇然发现——
画中那个捧着羯鼓的乐工,面容变得清晰了!
那眉眼,那略显稚气的轮廓,分明就是失踪的小林!
他穿着西夏乐工的服饰,手持羯鼓,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正专注于演奏。但他的眼神,却透过壁画,直勾勾地“望”着画外,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惊恐与绝望!更让人汗毛倒竖的是,画中小林的脸部颜料,似乎比周围更新、更湿润,甚至……在手电光下,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仿佛呼吸般极缓的起伏?
而整个墓室,那股曾被小林提及的甜腥气,此刻变得清晰可闻,源头似乎正是那幅壁画!
消息传开,整个考古队炸了锅。没人敢再单独进入墓室。韩江强压恐惧,带上两个胆大的队员,全副武装(甚至戴上了防毒面具以隔绝那越来越浓的甜腥气),再次来到壁画前。
确认无误,那就是小林。他的形象被“画”了进去,取代了原来的乐工。但这不是覆盖,更像是……融合。画中小林的身体边缘与原有壁画衔接得天衣无缝,仿佛他本就是画中人。
韩江尝试用手(戴着橡胶手套)去触摸那片画面。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粘腻,不像干燥的壁画,反而像刚上过一层清漆。甜腥气透过口罩缝隙钻入鼻腔,令人作呕。他轻轻按压,画布(实际上是泥坯墙壁)竟然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弹性,仿佛下面不是砖石,而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缓慢搏动。
一个队员战战兢兢地用高倍相机微距拍摄画中小林的眼睛。放大后的照片让人脊背发凉:小林的眼瞳深处,映出的不是墓室景象,而是无数个层层叠叠、细小如蚁、正在无声呐喊的模糊人脸!那些人脸扭曲痛苦,仿佛被困在无尽的深渊。
韩江想起早年听一位研究异闻的已故师长提过,古代某些掌握邪术的方士或贵族,为追求死后“永恒”的享乐或施行恶毒诅咒,会使用一种名为“丹青债术”的秘法。他们将特定人(通常是俘虏、奴仆、仇敌)的名讳、生辰、乃至部分生魂,通过特殊仪式和混合了秘药(据说需用怨念深重者的骨血及特殊矿物炼制,带有甜腥气)的颜料,“契约”进壁画、帛画或陶俑之中。被契约者的魂魄会被囚禁于画内,成为墓主“永恒”的仆役、乐工、侍卫,其形象也会逐渐取代原有画中人。而每囚禁一个生魂,就相当于墓主(或施术者)欠下画中魂一道“名债”,但这“债”的偿还方式,是用后来更多触犯禁忌、或生辰八字契合者的魂魄,来“加固”或“替换”画牢!画作本身,就成了一个不断吞噬生魂、转移“名债”的恐怖契约载体。
师长当时语焉不详,只说这类邪术往往关联着一本无形的“名债画册”,册上记录着所有被囚画中之魂的名讳。一旦启动,画册会自行运转,按某种规则(如触碰、特定时间、气息契合)捕捉新的生魂。而画册上名魂的数量,据说达到某个庞大数目时,会产生质变,甚至可能让画中世界“活”过来。
韩江看着壁画中小林绝望的眼神,又想起照片里那无数重叠的人脸,一个可怕的数字在他脑海中浮现——那师长临终前含糊吐露的、关于某个传说中的“画狱”所囚名魂的数目:
两千三百八十九……
难道,这幅《宴乐升平图》,就是这样一件“丹青债器”?小林因为近距离接触、甚至可能无意中符合了某种“契约”条件(比如他提到乐工眨眼,或许就是被“标记”的瞬间),他的生魂就被摄入画中,成为了这“名债画册”上新的一笔?而画中原本那个乐工的形象,或许就是上一个受害者?那些眼瞳深处重叠的人脸,就是历年来所有被此画吞噬的魂魄?
那甜腥气,就是炼制契约颜料和魂魄挣扎融合时产生的“债息”味道!
韩江立刻下令彻底封闭墓室,所有人不得靠近壁画,并紧急向上级和特殊部门汇报。他怀疑,直接破坏壁画可能导致里面被困的魂魄(包括小林的)彻底消散,甚至可能触发更可怕的连锁反应——比如释放或转移那2389个名魂的怨念。
但消息已经走漏。当夜,戈壁狂风大作。守夜人员惊恐地看到,临时工棚的帆布上,在风沙拍打下,竟然隐约浮现出类似壁画上乐舞人形的影子,甜腥气随风弥漫。几个队员开始做怪梦,梦见自己穿着古代服饰,在无尽的宴乐队伍中麻木地行走、演奏,无法停下,无法出声,周围是无数张模糊而痛苦的脸。
小林还在画里,他的眼神似乎更加焦急,仿佛在警告什么。
韩江知道,麻烦大了。这幅画,或者说它背后那本无形的“名债画册”,已经开始将影响力扩散到现实,试图捕捉更多“合适”的生魂,来维持或增强那个恐怖的画中世界。而小林,既是受害者,也可能正在成为画牢的一部分,甚至……是下一个“债主”的显化?
考古队被迫全部撤离,遗址被军方暂时接管封锁。
但韩江心里清楚,物理的封锁,未必能隔绝那种基于“名债契约”的诡异联系。那幅画,那本可能记录了2389个名魂的画册,依然存在。下一个在博物馆、古籍库、甚至私人收藏中,偶然看到某幅古画人物“栩栩如生”到令人不适,并闻到淡淡甜腥气的研究者或游客,是否会成为画册名单上下一个候选?
而小林,他的生魂,是否永远凝固在了那场千年前的宴乐中,望着画外徒劳的世界,成为“两千三百八十九”分之一,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解脱”,或者……等待着将更多人,拉入那甜腥的丹青地狱?
(完)
黑水城西夏墓被永久性封闭,相关记录加密,“画中人”事件成为考古界讳莫如深的禁忌话题。
韩江提前退休,闭门谢客,但书房总萦绕着一丝驱不散的甜腥,他时常凝视着当年拍下的壁画照片,画中小林的眼神似乎越来越绝望。
“丹青债术”与“2389画魂”的传说,只在极少数研究古代巫术和异常现象的圈子里隐秘流传。
那幅《宴乐升平图》及其背后的“名债画册”,是否仍在黑暗的墓室中,无声运转,等待着下一个契合者?
世间流传的古画千万,其中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类似的“债器”,囚禁着不同时代的失魂者,散发着淡淡的、甜腥的绝望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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