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治蜀黍
昨天和朋友聊天，突然聊起来二战，聊到了苏联。
“莫斯科战役那么冷，德军身边就是大森林，砍点树烧火取暖不就完了吗？为啥成片成片地冻死？”
1941年冬天，莫斯科郊外，气温降到零下40度。德国士兵穿着单衣，枪栓拉不开，坦克发动不了，十几万人活活冻死在雪地里。
而他们周围，明明就有大片大片的森林。
这事儿搁谁都想不通——人快冻死了，树就在眼前，砍了烧火不就完了？为什么不砍？
聊烧树之前，得先搞清楚一个更基本的问题：德军为啥会穿着单衣进攻莫斯科？
1941年6月，德国发动“巴巴罗萨计划”，550万大军杀进苏联。刚开始势如破竹，三个月推进上千公里，俘虏苏军几百万人。希特勒信心爆棚，觉得拿下莫斯科就是小菜一碟。
9月，“台风行动”启动，目标：莫斯科。
这时候有人提醒希特勒：东欧冬天很冷，得准备棉衣。
希特勒怎么回的？他说：冬天来之前，莫斯科就拿下了，要棉衣干什么？
他甚至下令组织工程队，准备去炸克里姆林宫。
结果10月秋雨，道路泥泞，德军陷在烂泥里动弹不得。11月霜冻，地面硬了，可以走了，但气温开始骤降。12月，零下40度的寒潮来了。
棉衣呢？没准备。
9月份德军情报部门就建议生产300万套棉衣，希特勒不听。等到11月前线冻得受不了，才开始紧急征集——从老百姓家里收旧衣服、旧靴子。收是收了一些，但怎么运到前线？铁路运力不够，汽车陷在雪里，飞机没机场降落。几百万件冬装堆在后方仓库，前线士兵穿着单衣等死。
到1942年2月，德军冻死8万余人，冻伤11万多人，还有4万多人失踪。加上罗马尼亚、意大利的仆从军，冻死冻伤接近30万。
这就是第一个层面的答案：他们不是不想取暖，是他们根本没准备过冬。
树就在眼前，为啥不砍？
有人会说：没棉衣，那烧火总可以吧？树就在旁边，砍了烧啊。
这话听着有理，但实际操作起来，全是死路。
德军到达莫斯科郊外的时候，发现一件特别诡异的事：林子还在，但林子里的树，已经没剩多少了。
为什么？因为苏联人干了件事，叫“坚壁清野”。
1941年10月，秋雨连绵，德军陷在泥里走不动。苏联趁这个机会，发动士兵和老百姓，在莫斯科附近砍了105公顷的森林。能砍的砍，能运的运走，实在来不及的，直接一把火烧掉。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战前就定好的策略。斯大林的意思很明确：宁可把一切都毁了，也不能留给德国人。
不光树。房子，拆了；水井，填了；粮食，运走或者烧掉；铁路，扒了；公路，挖断。
等德军到了，发现这地方像被洗过一样——别说木材，连个完整的墙都找不到。
当然，也不是一棵树都没剩。但剩下的树，你得走很远去砍，砍完还得运回来。运回来得用车，车没油。就算有油，零下40度，卡车发动得了吗？
没树可砍，或者砍了运不回来。
就算你侥幸找到一棵树，砍下来了，问题又来了——这树是湿的。
莫斯科冬天，积雪一米厚，零下40度，树干里全是冰。你见过冬天砍柴吗？那柴得晒干了才能烧。把一根刚从雪地里砍下来的湿木头扔进火堆，它会怎么样？冒烟，滋滋响，就是不燃。
想让它燃，得先用油把它烤干。但油呢？油比命还值钱。
德军当时缺油到什么程度？坦克都动不了了，因为燃油冻住了。炮管结冰，枪栓拉不开，机械化部队全线瘫痪。仅有的那点油，得省着给坦克解冻、给汽车发动，哪舍得用来烤木头？
有句糙话叫“干柴烈火”。没有干柴，哪来的烈火？
就算你运气爆棚，找到了干柴，点着了火，问题又来了——烟。
1941年12月，德军已经攻不动了，希特勒下令就地固守。双方阵地犬牙交错，距离近的时候只有几百米。
你在战壕里点一堆火，烟升起来，几公里外都能看见。苏军炮兵最喜欢这种目标——都不用瞄准，照着烟开炮就行。
有人说，那晚上点，白天灭？
晚上点，火光更明显。苏军狙击手专门盯着火光打。谁在火边烤火，谁就是活靶子。
所以前线士兵宁可冻着，也不敢点火。因为他们知道：点了火，可能没被冻死，先被炸死了。
把这三关串起来，答案就清楚了：
德军不是傻子，他们当然想取暖。但在莫斯科郊外那个环境下，取暖这事根本做不到。
你想砍树——树被苏联人砍了。
你想烧柴——柴是湿的，点不着。
你想点油——油比命还贵。
你想烤火——烟一起，炮就来了。
1941年11月底，德军前锋已经能看到克里姆林宫的尖顶了。可就是这最后几十公里，再也迈不过去。
为什么？
因为士兵冻得拉不开枪栓，因为坦克冻得发动不了，因为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被冻成“冰棍”。
12月6日，朱可夫指挥苏军大反攻。德军全线溃退，一口气退了100到250公里。那些冻僵的尸体，留在雪地里，开春才被人收走。
莫斯科战役，德军损失50万人，其中冻死冻伤将近20万。
苏联人的“绝招”——不是天气，是准备
很多人说，苏联赢莫斯科，靠的是“冬将军”——冬天帮了他们的忙。
这话对，也不对。
冬天确实帮了忙，但更重要的是，苏联人提前做了准备。
坚壁清野，不是临时抱佛脚。1941年夏天，苏联就开始往东边撤工厂、撤人口。莫斯科附近的资源，能运走的运走，运不走的毁掉。德军的进军路线两侧，全是烧焦的废墟。
这就叫用空间换时间，用资源换人命。
德国人以为他们能像横扫西欧一样，几个月拿下莫斯科。结果发现，每前进一步，消耗的都是自己的血。补给线越拉越长，物资越来越少，士兵越来越冷。
苏联人呢？西伯利亚调来的部队，穿着厚厚的皮袄，戴着毡靴，在雪地里如履平地。他们有准备，有棉衣，有粮食，有弹药。
仗打到这份上，胜负其实已经定了。
希特勒后来在柏林战役时也想学这招——搞“焦土政策”，把柏林周围的资源全毁掉，让苏联人也尝尝没吃没喝的滋味。可惜那时候他已经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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