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漕运是王朝生命线，江南粮食、丝绸顺着运河往北，支撑京城运转。漕船上的船夫终年与水为伴，靠力气讨生活，有着默认的生存法则——“空舱肉”。

卸完货船舱空了，老板得请吃猪下水大杂烩，大方的加五花肉。这是庆祝运输顺利，也是感谢船夫——没有他们撑船过淤塞河道、绕暗礁，货物到不了京城。若老板吝啬，船夫会故意搞破坏：搬货摔瓷器，河道丢碎石让船搁浅。船主都懂，稳定船夫比省肉钱重要，再抠门也得遵守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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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年间苏州漕运码头乱了套：小雨致河道淤塞、水流急，漕船停摆；装船靠人工，一人搬一袋效率极低。船夫愁得啃干粮，连空舱肉都没着落。后来林砚出主意，用滑轮组省力、传送带送粮上船，效率提三倍；又组织清理航道、用绳子拉船过急流。漕船启航那天，老板多割五斤五花肉，船夫围舱吃着，有人哼起天津时调——那是天津船夫常唱的曲儿，通俗易懂、腔调高亢，唱尽码头苦乐，像极他们的日子，苦却有韧劲儿。

天津漕运码头更热闹，船夫卸完货凑茶馆听《聊斋·庚娘》，或唱天津时调。时调里有段词：“船夫撑船过险滩，老板要请空舱肉；要是敢省这口肉，明天船底漏个洞。”直白道尽生存智慧。可若犯了错，比如偷货或顶嘴，衙役会用鞋底抽嘴巴——这是专对船夫的刑罚，抽得脸肿像包子，让你在码头抬不起头。

有时船夫羡慕旗人吃“跳神肉”，祭神后的白肉片肥而不腻蘸酱油。可那是有钱人家的事，跟他们无关。他们的日子就是撑船、卸货、等空舱肉，运气好能多吃两块五花肉；运气差遇淤塞河道，得熬夜清理，不然连热乎饭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