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刷到一条视频：北京三甲医院老年科候诊区，一位穿病号服的大爷攥着检查单，冲电话那头吼“别再跟我要钱了，我活着就是负担”。吼完他蹲在地上哭，像被抽了骨头的老风筝。评论区齐刷刷“怕老”“怕没钱”“怕拖累孩子”，点赞十几万。我把手机递给爸妈，屋里瞬间安静——原来人人心里都住着这位大爷。
爸妈的退休金加起来七千多，存款不到十万。我算了下，万一其中一人卧床，这钱撑不到两年。他们嘴上逞强“有医保”，可我知道，去年妈做白内障手术，选的还是最便宜的晶体。那天回家，我把报告里“20万存款是抑郁防火墙”那段念出来，爸沉默半天，冒出一句：“原来我们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
更扎心的是“枕边有人”这条。我姑父去年走了，姑姑从114斤瘦到92斤，半夜给表哥打电话，只说“厕所灯坏了，我够不着”。她有钱、有儿子，就是没人分享被窝里的温度。表哥给她装了监控，她嫌像被探照灯照着，第二天把摄像头扭到墙脚。那一刻我懂了，催产素不是钱能买的，是夜里翻身有人帮你掖被角。
我翻出“一周见孩子一次，幸福感+37%”的数据给爸妈，他们先喜后忧。喜的是我们住得近，忧的是我也被KPI追着跑。上周我加班到凌晨，爸微信问我回不回家吃粽子，我回“改天”。第二天他默默把粽子冻回冰箱。研究说“一碗汤距离”最好，可现实是，我们连一碗汤的时间都凑不齐。
夜里我把五张特征图打印成A4，贴在冰箱门：体检单、存折、合照、微信群、老年大学学生证。每张下面写一行小字：防哭、防瘦、防孤单、防掉队、防废。爸妈笑我中二，却拿磁贴把纸角压平。我知道他们懂了——长寿不是拼谁活得久，是拼谁在终点前还能自己系鞋带、数零钱、说“我乐意”。
第二天起床，看见爸在阳台打太极，妈把昨晚剩的粽子切丁炒成甜饭，厨房飘出焦糖味。我忽然明白，所谓福气，不过是把“怕老”翻译成“还能学”“还能爱”“还能自己买单”。冰箱门上那张纸被晨光晒得发亮，像一张迟到的奖状——颁给终于开始为晚年攒首付的我们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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