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妈车祸急要28万,大姨家财过亿却一钱不借,我没再开口。20天后她儿子公司将临破产,她哭着求我放她一马

韩梅把验孕棒放在茶几上。

两条杠。

塑料棒压在那张皱巴巴的借条复印件上,借条上“刘秀芬”三个字签得龙飞凤舞。

董建推门进屋时,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他看了眼茶几,解领带的手停在半空。

韩梅没抬头,盯着验孕棒。

“你妈今天又打电话了。”

她说。

“催生。”

董建把钥匙扔进玄关的碗里,金属碰撞声很刺耳。

“我跟她说再等等。”

“等什么?”

韩梅终于抬起头。

“等你大姨把那二十八万还回来,还是等我妈在ICU里等到断药?”

董建喉结动了动。

他绕过茶几,想去拿水杯。

韩梅伸手按住了借条。

“今天你必须选。”

她说。

“要么你去跟你大姨撕破脸,把那笔救命钱要回来。”

“要么我去医院,告诉我妈,她女婿宁愿把钱借给开保时捷的表哥周转,也不愿意救她亲家母的命。”

董建的手指蜷了一下。

“梅梅,那是公司应急……”

“我妈的命不是应急?”

韩梅站起来,验孕棒在她手里捏得咯吱响。

“董建,你可以不爱我。”

她一字一顿。

“但你凭什么把我,把我妈,都当成你们家亲戚的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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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董建点了根烟。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个烟蒂。

“我不是不救你妈。”

他说。

“那二十八万,是赵振邦公司临时过桥用的,就一周。”

“大姨亲自打的包票。”

韩梅笑了。

笑得很冷。

“一周?”

“我妈车祸是十五天前的事。”

“你大姨家产过亿,你表哥开的是二百多万的保时捷卡宴。”

“我妈躺在ICU,一天一万二。”

“我跪在地上求她,说写借条,说按银行最高利息还。”

“她怎么说的?”

韩梅摸出手机,点开录音。

刘秀芬尖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

梅梅啊,不是大姨不帮,现在生意难做,现金流紧得很。”

“再说了,你妈都那岁数了,救回来也是拖累。”

“要我说,该放手就得放手……”

录音戛然而止。

董建的脸白了。

“她……她真这么说?”

“你觉得我伪造录音?”

韩梅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董建,我们结婚三年,你妈嫌我农村出身,我没说过什么。”

“你工资卡交给你妈管,我用自己的钱补贴家用,我也没闹。”

“但现在是我妈要死了。”

她声音开始发抖。

“你大姨不借,行,那是她冷血。”

“可你呢?”

“你手里那张卡,是我们俩的共有账户,里头有四十万,是我攒了五年准备买房首付的。”

“你一声不吭,全转给了赵振邦。”

“连个招呼都不打。”

董建掐灭了烟。

“振邦是我表哥,他公司要是倒了,我们家那些投资全都得打水漂。”

“你妈的治疗费,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韩梅打断他。

“去网贷?去卖血?”

“还是去求你那个家产过亿、却连二十八万救命钱都不肯借的大姨?”

她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今晚你别回家了。”

“要么去要钱,要么去睡酒店。”

“你自己选。”

门被摔上的时候,震得墙上的婚纱照晃了晃。

照片里两个人笑得像傻子。

第二章

韩梅没回医院。

她去了银行。

打印流水单的时候,柜员看了她好几眼。

“韩女士,您这张卡最近有大额转出,需要确认一下安全吗?”

韩梅盯着那张纸。

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3月12日,转出400000.00元,收款人:赵振邦】

【附言:借款周转】

那天是她妈车祸的第三天。

她在ICU门口哭到脱水的时候,董建在给表哥转钱。

韩梅把流水单拍下来,发给了董建。

没配文字。

三分钟后,董建的电话打过来。

“梅梅,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韩梅站在银行门口,风吹得她脸疼。

“解释你为什么在我妈生死攸关的时候,把钱借给你表哥?”

“解释你为什么瞒着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振邦说就周转一周,我想着等钱回来再告诉你,免得你着急……”

“一周?”

韩梅笑了。

“今天第几天了?”

“十五天。”

“钱呢?”

董建不说话了。

韩梅挂了电话。

她叫了辆车,去了赵振邦的公司。

写字楼很气派,大堂的墙上挂着公司简介,注册资本五千万。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

“找赵总?有预约吗?”

韩梅亮出手机里的转账记录。

“告诉他,他表弟媳来要债。”

前台脸色变了变,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韩梅被请进会议室。

赵振邦没来。

来的是个财务总监模样的女人,姓王。

“韩女士,赵总在开会。”

王总监递过来一杯水。

“关于您说的这笔借款,我们这边需要核实一下。”

“毕竟这是公司账户收款,如果是个人借款,流程上可能有点问题……”

韩梅没接水杯。

“四十万,三月十二号转的。”

“收款账户是你们公司对公账户。”

“需要看银行回单吗?”

王总监推了推眼镜。

“这样,您留个联系方式,等赵总开完会,我让他亲自联系您。”

“就现在。”

韩梅说。

“我等他开完会。”

会议室里的钟滴答滴答地走。

墙上的投屏没关,上面是公司的财务报表。

韩梅瞥了一眼。

流动负债那一栏,数字长得吓人。

她悄悄用手机拍了下来。

等了四十分钟,赵振邦还是没出现。

王总监又进来了,这次手里拿着一张纸。

“韩女士,赵总说会议还要很久。”

“这是他手写的一份补充协议,您看看。”

韩梅接过来。

纸上写着几行字:

【借款四十万元,用于公司短期周转,借款期限三个月,年化利率8%】

【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

【借款人:赵振邦】

韩梅盯着那个“三个月”。

“原来不是一周啊。”

她说。

王总监笑了笑,笑容很职业。

“赵总说,之前可能沟通有点误会。”

“现在公司确实有点困难,但三个月后肯定能还上。”

“到时候连本带利,一分不会少。”

韩梅把协议折好,放进包里。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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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协议,我要刘秀芬女士亲自担保签字。”

王总监的笑容僵住了。

第三章

韩梅回到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母亲还昏迷着。

监控仪上的波纹一跳一跳的,像随时会断。

主治医生把她叫到办公室。

“韩小姐,你母亲的情况不太乐观。”

“颅内出血虽然止住了,但继发感染很严重。”

“ICU的费用,今天又该交了。”

医生顿了顿。

“另外,我们建议尽快用上一种进口药,对控制感染效果很好。”

“就是……比较贵。”

“一支八千,一个疗程要六支。”

韩梅的手指抠进了掌心。

“多少钱我都治。”

医生说了一个数字。

韩梅脑子里嗡了一声。

比二十八万多。

她扶着墙走出办公室,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手机响了。

是董建。

“梅梅,你在哪儿?”

“医院。”

“我过来找你。”

“不用。”

韩梅说得很平静。

“董建,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死寂。

过了很久,董建的声音才传过来,干涩得像砂纸。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韩梅看着走廊尽头惨白的灯光。

“那四十万,算我借给你的。”

“你什么时候还清,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在这之前,分居。”

“你搬出去,或者我搬出去。”

董建的呼吸声很重。

“就因为我借了钱给振邦?”

“不。”

韩梅说。

“因为在你心里,你表哥的公司,比你岳母的命重要。”

“因为你大姨一句‘现金流紧’,你就觉得我妈的命不值得救。”

“因为三年了,我在你们家,永远是个外人。”

她挂断电话,拉黑了董建的号码。

然后打开微信,点开和刘秀芬的对话框。

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卑微的哀求:

【大姨,求您了,我妈真的等不起】

刘秀芬回了一个表情包:

【拥抱.jpg】

再没下文。

韩梅打字:

【大姨,赵振邦公司的那四十万借款,请您做个担保人】

【三天内签好字给我】

【否则我会走法律程序,申请财产保全】

发送。

半分钟后,刘秀芬的电话炸了过来。

韩梅按了静音。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第十八个未接来电时,她接了起来。

“韩梅!你什么意思!”

刘秀芬的声音尖得刺耳。

“你还要告振邦?你还是不是一家人!”

韩梅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大姨,我妈车祸那天,我问您借钱的时候,您说我们是一家人吗?”

刘秀芬噎住了。

“那……那不是情况不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韩梅问。

“是因为我妈没开公司,不能给您投资回报?”

“还是因为我家穷,还不起您钱?”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我告诉你韩梅!你别给脸不要脸!”

“那四十万是董建自愿借的,有本事你让他来要!”

“你想告?你去告啊!”

“我倒要看看,哪个法院会受理这种家务事!”

韩梅等她说完了,才开口。

“大姨,您儿子公司的财务报表,我拍照了。”

“流动负债两千万,应收账款全是逾期。”

“您说,如果我把这份东西发给他的几个大客户……”

刘秀芬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第四章

第四天,医院下了第二次催费通知。

韩梅把能借的朋友都借了一遍,凑了八万。

还差二十万。

她坐在医院楼梯间里,翻着通讯录,手指在几个名字上悬停,又滑走。

都是以前同事,关系没好到能借二十万的地步。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

董建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梅梅。”

韩梅没看他。

“钱凑齐了?”

“……没有。”

董建在她身边坐下,塑料袋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去找振邦了。”

“他说钱都压在货上,现在拿不出来。”

“让我再等等。”

韩梅笑了,笑出了眼泪。

“等?”

“我妈等得起吗?”

董建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韩梅面前。

“这里是十二万。”

“我把我那辆车卖了。”

韩梅愣住了。

董建那辆宝马三系,是结婚时他爸妈送的,开了三年,保养得跟新的一样。

他最爱那辆车。

“剩下的八万……”

董建吸了口气。

“我把游戏账号和手表都挂闲鱼了,应该能凑个两三万。”

“再不够,我去做兼职,送外卖,跑滴滴,怎么样都行。”

韩梅看着那个纸袋,没接。

“你大姨知道吗?”

“知道。”

董建说。

“她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没出息,为了点钱连车都卖。”

“还说我要真缺钱,她可以借我,但要收三分利。”

韩梅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董建。

“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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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用。”

董建低着头,手指抠着塑料袋的提手。

“我说,我妈的命,不用她操心。”

楼梯间里安静了很久。

监控仪的警报声从楼上隐隐传来,又渐渐平息。

“董建。”

韩梅开口。

“你卖车的钱,算我借的。”

“等离完婚,我打工还你。”

董建的肩膀垮了下去。

“……非得离婚吗?”

“不然呢?”

韩梅站起来。

“等你大姨哪天心情好了,施舍给我们一点钱?”

“等你表哥公司周转开了,把那四十万当恩赐还回来?”

“董建,我要的不是钱。”

她拉开门。

“我要的是你不把我当外人。”

“要的是在你心里,我和我妈,比你那些亲戚重要。”

“你要到了吗?”

董建没说话。

韩梅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前一秒,她听见董建的声音:

“再给我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

第五章

第十天,赵振邦公司的王总监主动联系了韩梅。

“韩女士,赵总同意签担保协议了。”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一面?”

韩梅约在了医院附近的咖啡馆。

王总监准时到了,还带了公章。

协议摊在桌上,借款人、担保人签字处都空着。

“赵总说他亲自签,让我先把公章带来,表示诚意。”

王总监笑得很殷勤。

“韩女士,您看,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那么僵……”

“钱什么时候到账?”

韩梅打断她。

王总监的笑容僵了僵。

“这个……赵总说,签完协议,他一周内先还二十万。”

“剩下的二十万,等货款回笼……”

“不行。”

韩梅把协议推回去。

“签协议当天,四十万全款打到医院账户。”

“少一分,我立马去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王总监的脸色变了。

“韩女士,您这也太不通情理了。”

“赵总现在确实困难……”

“我妈躺在ICU,一天一万二,更困难。”

韩梅站起来。

“麻烦转告赵总。”

“明天下午五点前,钱不到账,协议作废。”

“我会直接起诉。”

她转身要走。

王总监叫住她。

“韩女士!”

“有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韩梅停下脚步。

王总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公司近半年的转账记录。”

“您丈夫董建先生,不只是借了四十万。”

“在过去一年里,他陆陆续续通过个人账户,给赵总转了将近一百万。”

“都是借款。”

韩梅站在原地,没回头。

“所以呢?”

“所以……”

王总监压低声音。

“您丈夫和赵总的资金往来,可能比您想象的要深。”

“我听说,赵总公司在做一个大项目,董先生也是投资人之一。”

“如果公司倒了,董先生投的钱,也全得打水漂。”

咖啡馆里的冷气很足。

韩梅觉得后背发凉。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王总监收起文件,笑容恢复了职业。

“我只是觉得,一家人嘛,应该互相理解。”

“董先生压力也很大,您别太逼他。”

走出咖啡馆时,韩梅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董建发来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后,这是他的第一条消息:

【梅梅,钱我凑到十八万了,晚上给你送医院】

【另外,振邦那边答应明天先还二十万】

【妈的治疗费,应该够了】

韩梅盯着那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回了一句:

【你投了多少钱在赵振邦公司?】

发送。

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

最后蹦出来三个字:

【谁说的?】

韩梅没回。

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通了,但董建没说话。

“董建。”

韩梅站在街边,车流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我要听实话。”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一下,两下。

第三下才点着。

“……八十万。”

董建的声音很哑。

“是我爸妈的养老钱,他们让我帮着理财,我就投给了振邦。”

“年化百分之十五。”

韩梅闭上了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六月。”

“我妈车祸的时候,你知道这笔钱吗?”

“知道。”

“那为什么不拿出来?”

董建沉默了。

韩梅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因为那是你爸妈的养老钱,不能动。”

“而我妈的命,可以等,是吗?”

“梅梅,不是……”

“董建。”

韩梅打断他。

“明天赵振邦的二十万到了,加上你那十八万,够我妈撑一阵子了。”

“我们两清了。”

“离婚协议我会寄给你。”

“签完字,去民政局。”

她挂了电话,把董建重新拉黑。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是她在律所实习时的带教律师,姓高。

电话接通了。

“高律师,我是韩梅。”

“我想咨询一下,起诉夫妻共同财产被一方擅自转移,需要什么证据?”

第二十天。

韩梅拿到了银行出具的完整流水。

董建的个人账户,过去一年向赵振邦转账累计九十六万。

其中四十万,发生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

她复印了所有材料,装进档案袋。

正准备出门去律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韩梅接起来。

“喂?”

“梅梅……是我。”

刘秀芬的声音,带着哭腔。

“大姨求你了,你放振邦一马吧……”

韩梅看了眼日历。

第二十天。

正好。

“大姨,怎么了?”

她语气平静。

“振邦他……他公司出事了!”

刘秀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几个大客户突然同时取消订单,资金链断了!”

“银行要抽贷,供应商堵门要账……”

“现在公司面临破产,振邦要被起诉了!”

韩梅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有关系啊!”

刘秀芬尖声说。

“梅梅,大姨知道错了,当初不该不借你钱……”

“可你也别这么狠心啊!振邦是你表哥,是一家人啊!”

韩梅笑了。

“大姨,我妈车祸那天,您说我们不是一家人。”

“现在您儿子要破产了,我们又成一家人了?”

电话那头的哭声顿了顿。

接着,刘秀芬的声音突然变得怨毒:

“韩梅!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不是你把振邦公司的财务状况泄露给客户的!”

“我告诉你,你这是商业犯罪!我要告你!”

韩梅按下了录音键。

“大姨,您有证据吗?”

“我……我……”

“没有证据,就是诽谤。”

韩梅说。

“另外,提醒您一下。”

“赵振邦公司那九十六万借款,其中四十万是我和董建的夫妻共同财产。”

“如果他公司破产,这钱还不上,我会起诉追偿。”

“到时候,您那套用来担保的别墅,可能就要被查封拍卖了。”

刘秀芬的尖叫声穿透听筒: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韩梅挂断电话,拎起档案袋出门。

电梯下到一楼,门开。

董建站在大堂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他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

“梅梅,我给你炖了汤……”

“让开。”

韩梅绕过他。

董建拉住她的胳膊。

“你去哪儿?”

“律所。”

“去律所干什么?”

韩梅甩开他的手,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

“起诉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顺便申请冻结赵振邦公司的资产。”

她走进停车场,拉开车门。

董建追上来,扒住车窗。

“梅梅!你别冲动!”

“振邦公司要是倒了,我那八十万就全没了!”

“那是我爸妈的养老钱啊!”

韩梅发动车子,转过头看他。

“董建。”

“你爸妈的养老钱是钱。”

“我妈的命,也是命。”

她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董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韩梅打开车载蓝牙,拨通了高律师的电话。

“高律师,材料我准备好了。”

“另外,我还有个新证据。”

“关于赵振邦公司财务造假的。”

“我拿到了他们公司内部的行车记录仪录音。”

“里面有赵振邦亲口承认做假账、骗贷款的内容。”

电话那头,高律师的声音严肃起来:

“行车记录仪?你怎么拿到的?”

韩梅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

“赵振邦的司机,是我高中同学。”

“他欠我一个人情。”

“而且,他也被赵振邦拖欠了半年工资。”

高律师沉默了几秒。

“韩梅,这个证据很关键。”

“但我要提醒你,一旦提交,赵振邦的公司就彻底没救了。”

“你丈夫投的那些钱,也肯定收不回来。”

韩梅握紧了方向盘。

“我知道。”

“但我妈躺在ICU里等死的时候,他们也没想过救我。”

“现在轮到他们了。”

她打了个转向灯,拐进律所所在的写字楼。

“高律师,我半小时后到。”

“我们当面谈。”

第六章

赵振邦公司破产的消息,比韩梅预想的传得更快。

第三天就上了本地财经新闻的版面。

标题很刺眼:

【新兴科技公司资金链断裂,创始人疑涉财务造假】

配图是赵振邦被供应商围堵在公司门口的照片。

他低着头,用手挡着脸。

曾经二百多万的保时捷卡宴,被法院贴了封条。

韩梅在医院走廊里刷到这条新闻时,母亲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虽然还没醒,但生命体征稳定了。

主治医生说,算是闯过了鬼门关。

韩梅给医生鞠了个躬,转身去缴费处结账。

窗口的工作人员敲了半天键盘,抬头说:

“韩小姐,您账户里的钱够支付到月底了。”

“另外,今天早上有位姓董的先生,又存了五万进来。”

韩梅愣了愣。

“什么时候?”

“九点左右。”

她打开手机,把董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二十天前。

她往上翻,看到董建每天发的消息:

【梅梅,今天妈好点了吗】

【我找到一份夜间兼职,钱不多,但能贴补点】

【汤我炖好了,放在护士站,你记得喝】

【对不起】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

【梅梅,振邦公司的事,是你做的吗】

韩梅没回。

她退出微信,给高律师打了个电话。

“高律师,起诉材料递上去了吗?”

“刚递。”

高律师说。

“法院已经受理,应该很快会发传票。”

“另外,你提供的行车记录仪录音,警方很重视,已经立案调查了。”

“赵振邦可能涉嫌诈骗贷款,不止你丈夫那九十六万。”

韩梅靠在墙上。

“那我丈夫那笔钱……”

“大概率追不回来了。”

高律师顿了顿。

“韩梅,你想清楚。”

“一旦立案,赵振邦坐牢是跑不掉的。”

“你大姨那边,恐怕会跟你拼命。”

韩梅看着病房里母亲苍白的脸。

“高律师,我妈车祸那天,我跪在地上求她的时候。”

“她也没想过,我会跟她拼命。”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

“还有件事。”

“你丈夫董建,昨天来找过我。”

韩梅的手指收紧。

“他找你干什么?”

“他想撤诉。”

高律师说。

“他说那四十万他认,愿意跟你签协议,分期还你。”

“条件是别告赵振邦。”

“他说,那是他爸妈的养老钱,不能眼睁睁看着打水漂。”

韩梅笑了。

笑得很冷。

“他爸妈的养老钱是钱。”

“我妈的命不是命?”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高律师说。

“但他给我看了样东西。”

“什么?”

“你的验孕棒。”

韩梅僵住了。

“他……他怎么……”

“他说他那天回家,在垃圾桶里看到了。”

“两道杠。”

高律师的声音很轻。

“韩梅,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第七章

韩梅去药店重新买了个验孕棒。

回到医院卫生间,她盯着那两道杠看了十分钟。

然后撕掉包装,扔进垃圾桶。

走出卫生间时,董建就站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保温桶,眼睛死死盯着她。

“梅梅……”

韩梅绕过他。

“钱我收到了,谢了。”

“以后不用再打钱,我妈的治疗费够了。”

董建拉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

“孩子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韩梅甩开他。

“告诉你干什么?”

“让你大姨再骂我一次,说我用孩子绑住你?”

“还是让你爸妈觉得,我又多了个要钱的借口?”

董建的脸白了。

“我从没这么想过……”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投了八十万给赵振邦?”

韩梅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

“为什么在我妈快死的时候,宁可把钱借给你表哥周转,也不肯拿出来救命?”

“董建,别跟我说那是你爸妈的养老钱。”

“那四十万,是我们俩的共同存款,是我攒了五年的买房钱!”

“你一声不吭全转出去的时候,想过那是我们的未来吗?”

董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韩梅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

“离婚协议,我拟好了。”

“房子归你,存款归我。”

“那四十万借款,算你的个人债务,你自己还。”

“孩子……”

她顿了顿。

“我会打掉。”

董建猛地抬起头,眼睛红了。

“不行!”

“凭什么不行?”

韩梅看着他。

“凭你是我丈夫?凭你是我孩子的父亲?”

“董建,你配吗?”

董建的手在发抖。

保温桶掉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梅梅,我知道我错了……”

“错在哪儿了?”

韩梅问。

“错在不该借钱给振邦,还是错在不该瞒着你?”

“错在……”

董建哽住了。

“错在没把你当回事。”

他说得很艰难。

“错在觉得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可以随便动。”

“错在觉得你妈的事,可以等。”

韩梅看着他,看了很久。

“晚了。”

她说。

“董建,有些错,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她转身要走。

董建在她身后喊:

“如果我公开跟刘秀芬断绝关系呢!”

韩梅停下脚步。

“如果我公开承认,那八十万是我爸妈自愿投资的,亏了就亏了,不要了。”

“如果我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从今以后,我们小家的事,跟刘秀芬一家再没关系。”

“如果我……”

他声音开始抖。

“如果我跪下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会回头吗?”

韩梅没回头。

“你先做。”

“做完了,再说。”

第八章

刘秀芬找上门的那天,是个暴雨天。

她没打伞,浑身湿透地冲进医院病房,指着韩梅的鼻子骂:

“你这个丧门星!”

“你害我儿子坐牢!害我孙子没爸!”

“我跟你拼了!”

她扑上来就要撕扯韩梅。

护士和保安冲进来拉架。

混乱中,韩梅被推了一把,后背撞在墙上。

她下意识护住小腹。

刘秀芬看见了,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怀孕了?”

“你怀了董建的孩子?”

她突然笑起来,笑得狰狞。

“好啊!好啊!”

“韩梅,我告诉你,这孩子生下来,就是我们董家的种!”

“你想离婚?想独吞财产?”

“做梦!”

“这孩子就是你的软肋!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们董家!”

韩梅站稳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大姨。”

她声音很平静。

“第一,这孩子我不会生。”

“第二,就算生,也跟你们董家没关系。”

“第三,你儿子涉嫌诈骗贷款,证据确凿,不是我害的,是他自己作的。”

刘秀芬又要扑上来,被保安死死按住。

“韩梅!你这个毒妇!”

“你不得好死!”

韩梅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

“大姨,我妈车祸那天,你说我妈那岁数了,救回来也是拖累。”

“现在你儿子坐牢,你孙子没爸,你觉得是谁的报应?”

刘秀芬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韩梅。

韩梅转身,对保安说:

“麻烦把她请出去。”

“以后这个人,不准进这层楼。”

保安把刘秀芬拖走了。

走廊里恢复安静。

韩梅扶着墙,慢慢走回病房。

母亲还在昏迷,但脸色好多了。

她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

“妈。”

她轻声说。

“我可能……做错了一件事。”

“我不该怀孕。”

“不该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多一个软肋。”

病房门被推开了。

董建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他刚才一直在门外。

都听见了。

“梅梅。”

他走进来,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我跟刘秀芬断绝关系的声明。”

“我公证过了。”

“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爸妈出具的证明,那八十万是他们自愿投资,盈亏自负,与你无关。”

“他们已经签字按手印了。”

韩梅没看那些文件。

“你爸妈同意了?”

“不同意。”

董建说。

“我爸打了我一巴掌,说我白眼狼。”

“我妈哭了一晚上。”

“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蹲下来,平视着韩梅。

“梅梅,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但我求你,别打掉孩子。”

“那是我们的孩子。”

“你可以不原谅我,可以跟我离婚,可以让我净身出户。”

“但孩子……求你留下他。”

韩梅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留下孩子,然后呢?”

“让他有一个坐过牢的表伯?”

“让他有一个骂他妈妈是丧门星的姨奶奶?”

“让他有一个为了亲戚,连他外婆的命都不救的爸爸?”

董建的肩膀垮了下去。

“我会改。”

他说。

“我会跟所有亲戚划清界限。”

“我会把所有工资卡都交给你。”

“我会……”

“董建。”

韩梅打断他。

“我要的不是你的保证。”

“我要的是,从今以后,在这个家里,我是女主人。”

“我说的话,你听。”

“我做的决定,你认。”

“我讨厌的人,你不见。”

“你能做到吗?”

董建抬起头。

“能。”

“写下来。”

韩梅说。

“写个协议,公证。”

“如果违反,自动离婚,你净身出户,孩子归我。”

董建没有任何犹豫。

“好。”

他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找律师拟协议。”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

“梅梅。”

“如果……如果这次我做到了。”

“你会不会……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婚姻?”

韩梅没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暴雨。

“先做。”

“做完了,再说。”

第九章

董建的协议拟得很快。

厚厚一沓,二十多页。

每一条都写得很具体:

【未经韩梅书面同意,不得与刘秀芬、赵振邦及其直系亲属有任何经济往来】

【未经韩梅书面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资助或借款给任何亲戚】

【家庭财政大权由韩梅全权掌管,董建每月领取固定生活费】

【如韩梅与董建父母产生矛盾,董建必须以韩梅的意见为准】

最后一条:

【如违反以上任何一条,视为董建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并同意离婚,孩子抚养权归韩梅所有】

董建在每一页都签了字,按了手印。

他把协议递给韩梅时,手在抖。

“你看一下。”

“没问题的话,我们去公证。”

韩梅接过协议,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页,她抬起头。

“还有一件事。”

“你说。”

“你妈那边,你去说清楚。”

韩梅说。

“从今以后,我们这个家,她不能插手。”

“不能催生,不能催二胎,不能干预我们怎么养孩子。”

“如果她做不到,我们就搬出去住,少来往。”

董建喉结动了动。

“……好。”

“什么时候去说?”

“现在。”

韩梅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董建愣住了。

“你……你身体行吗?”

“行不行都得去。”

韩梅穿上外套。

“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拖久了,又是麻烦。”

董建父母家离医院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路上,董建一直沉默。

等红灯时,他忽然开口:

“梅梅,如果……如果我爸妈不同意呢?”

“那就搬出去。”

韩梅看着窗外。

“租房子住,或者买个小点的。”

“总之,不能住在一起。”

“那他们要是闹呢?”

“那是你的事。”

韩梅转过头,看着他。

“董建,协议里写了,你得以我的意见为准。”

“如果你连你爸妈都搞不定,这协议签了也是废纸。”

董建握紧了方向盘。

“……我明白了。”

车停在小区楼下。

董建没急着下车,他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又掐灭。

“梅梅,我最后问你一次。”

“如果这次我做到了,所有条件都满足。”

“你会不会……给我一次机会?”

韩梅推开车门。

“你先做到。”

“做到了,我自然会有答案。”

第十章

董建父母的反应,比预想的激烈。

董母听完条件,直接摔了杯子。

“反了天了!”

“韩梅,你算什么东西,敢给我儿子立规矩!”

董父脸色铁青。

“董建,你是不是疯了?”

“为了个女人,连爹妈都不要了?”

董建站在韩梅身前,挡住了飞溅的陶瓷碎片。

“爸,妈,这不是立规矩。”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选择?”

董母尖声说。

“你选择当个妻管严?选择当个不孝子?”

“董建,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签这个协议,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董建的手在抖。

但他没退。

“妈,这三年,梅梅在我们家过得什么日子,您心里清楚。”

“您嫌她农村出身,嫌她工资低,嫌她没背景。”

“她妈车祸,您一分钱没出,还劝我别管,说救回来也是拖累。”

“现在她怀孕了,您又要她生,又要她带,又要她上班挣钱。”

“凭什么?”

董母愣住了。

“你……你为了她,这么跟你妈说话?”

“我不是为了她。”

董建说。

“我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我以后的日子,能过得像个家。”

“而不是像个战场,天天看你们吵架,天天听你们算计。”

他转过身,拉住韩梅的手。

“今天这话,我就说一次。”

“从今以后,我们这个家,韩梅说了算。”

“您同意,我们常回来看看。”

“您不同意,我们少来往。”

“但不管您同不同意,这协议,我签定了。”

董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董父指着董建的鼻子,手直哆嗦。

“滚!”

“你给我滚!”

“我没你这个儿子!”

董建没说话,拉着韩梅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

“爸,妈,那八十万,我会打工还你们。”

“但以后,别再拿这个说事了。”

“那是你们自愿投给赵振邦的,亏了,认。”

门关上了。

楼道里很安静。

韩梅看着董建通红的眼眶,没说话。

下到一楼,董建忽然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韩梅站在他身边,等了很久。

等他平静下来,她才开口:

“协议还公证吗?”

董建抬起头,抹了把脸。

“公。”

“现在就去。”

公证处的人看了协议,表情很微妙。

“董先生,您确定这些条款都接受?”

“确定。”

“公证费不便宜,而且一旦公证,就有法律效力了。”

“我知道。”

董建签完字,按手印。

红色印泥沾了满手。

走出公证处时,天已经黑了。

韩梅把协议装进包里。

“孩子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董建猛地转过头。

“你……你不打了?”

“暂时不打。”

韩梅说。

“但生不生,看你这几个月的表现。”

董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抓住韩梅的手,抓得很紧。

“梅梅,谢谢……”

“别谢我。”

韩梅抽回手。

“董建,我们这不算和好。”

“顶多是……重新开始。”

“而且是有条件的重新开始。”

她往前走,董建跟在她身后。

“什么条件?”

“第一,那四十万,你还。”

“第二,你爸妈那边,你自己安抚,别让他们来烦我。”

“第三……”

韩梅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跟你大姨一家,老死不相往来。”

“你要是做不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董建摇头。

“我做得到。”

“所有条件,我都做得到。”

韩梅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出手。

“车钥匙给我。”

“以后我开车,你坐副驾。”

董建愣了一下,把钥匙递过去。

韩梅接过钥匙,拉开车门。

“上车。”

“回家。”

车开出去很远,董建才小心翼翼地问:

“梅梅,我们……回哪个家?”

韩梅看着前方的路。

“回我们的家。”

“你爸妈那个,以后叫你父母家。”

“我们这个,才叫家。”

董建的眼眶又红了。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像倒流的时光。

如果能倒流,他一定会在三年前,就握紧这个女人的手。

一定会在她妈车祸那天,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

一定会站在她身前,挡住所有流言蜚语。

可惜,没有如果。

只有现在。

和未来。

手机震了一下。

韩梅瞥了一眼,是刘秀芬发来的短信:

【梅梅,大姨错了,大姨给你磕头】

【求你撤诉,求你别让振邦坐牢】

【他要是坐牢,他这辈子就毁了】

韩梅没回。

她把手机扔给董建。

“拉黑。”

董建接过手机,没有任何犹豫,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韩梅。

“还有吗?”

韩梅打了转向灯,拐进小区。

“没了。”

“暂时没了。”

车停进车位,她没急着下车。

“董建。”

“嗯?”

“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这些条件太苛刻,不想遵守了。”

韩梅转过头,看着他。

“直接告诉我。”

“我们可以离婚,可以好聚好散。”

“但别骗我。”

“别像这次一样,瞒着我,把我当傻子。”

董建摇头。

“不会。”

“再也不会。”

韩梅推开车门。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往前走,董建跟在身后。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前一后。

慢慢变成并肩。

上楼,开门。

屋里还是他们吵架那天的样子。

茶几上放着验孕棒和借条。

婚纱照歪在墙上。

韩梅走过去,把验孕棒收起来,借条撕碎,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扶正婚纱照,看着照片里笑得像傻子的两个人。

“董建。”

“嗯?”

“把这照片摘了吧。”

“为什么?”

“看着假。”

韩梅说。

“等孩子生了,我们去拍张新的。”

“就我们三个。”

董建愣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

“我去拿梯子。”

他搬来梯子,爬上去摘照片。

韩梅在下面扶着梯子。

照片摘下来的那一刻,墙上露出一个方形的印记。

比周围的墙白一点。

像一道疤。

韩梅伸手摸了摸那道疤。

“明天去买桶漆,把它刷了。”

董建从梯子上下来,抱着照片。

“刷什么颜色?”

“随便。”

韩梅说。

“反正以后,这面墙会挂满孩子的照片。”

“疤就看不见了。”

董建把照片靠墙放好,转过身,看着韩梅。

“梅梅。”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韩梅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董建,我不是给你机会。”

“我是给我自己机会。”

“给这个孩子机会。”

她转过身。

“所以,别让我后悔。”

董建点头。

点得很用力。

“不会。”

“我发誓。”

韩梅笑了。

很淡的笑。

“去洗澡吧。”

“早点睡。”

“明天还要去医院看我妈。”

董建去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

韩梅走到茶几边,从包里拿出那份公证过的协议。

厚厚一沓。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董建的签名和手印。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协议最下面,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试用期:一年】

【合格标准:韩梅说了算】

写完,她把协议锁进抽屉。

钥匙拔出来,放进自己钱包的夹层里。

浴室的水声停了。

董建擦着头发走出来。

“梅梅,你去洗吧。”

“嗯。”

韩梅站起身,往浴室走。

经过董建身边时,他忽然拉住她的手。

“梅梅。”

“嗯?”

“我爱你。”

韩梅没回头。

她抽回手,推开浴室的门。

“先把债还清。”

“再说爱。”

门关上了。

水声又响起来。

董建站在门外,看着磨砂玻璃后模糊的身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拿起手机,给所有亲戚群发了同一条消息:

【从今天起,我和韩梅的小家,独立于所有亲戚关系之外】

【任何经济往来、人情往来,请直接联系我本人,勿扰韩梅】

【违者,断绝关系】

发完,他退出所有亲戚群。

拉黑所有可能找韩梅麻烦的号码。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墙面。

那道疤还在。

但很快,就会被新的颜色覆盖。

就像他们的婚姻。

千疮百孔,但还有机会,重新粉刷。

浴室门开了。

韩梅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董建站起来。

“我帮你吹头发。”

“不用。”

韩梅自己拿了吹风机。

“你去把次卧收拾一下。”

“以后你睡那儿。”

董建愣住了。

“……分房睡?”

“不然呢?”

韩梅插上吹风机。

“试用期,还想同床?”

董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转身去了次卧。

韩梅打开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盖过了所有思绪。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

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

还平坦。

但里面有个小生命。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

不知道这个孩子该不该来。

不知道这个男人值不值得再信一次。

但人生就是这样。

没有百分百正确的选择。

只有选了,然后走下去。

吹干头发,她关了灯,走进主卧。

躺下时,手机亮了一下。

是高律师发来的微信:

【韩梅,赵振邦的案子,检察院已经批捕了】

【证据确凿,最少五年】

【另外,你大姨今天来律所闹,说要告你诽谤】

【我让她直接去法院,她没敢】

韩梅回:

【谢谢高律师】

【辛苦了】

高律师又发:

【你丈夫那边,协议签了?】

【签了】

【公证了?】

【公证了】

【那就好】

高律师停顿了几秒。

【韩梅,作为律师,我提醒你,协议只是纸】

【人心才是真的】

【我知道】

韩梅打字。

【所以我才给了自己一年时间】

【一年后,如果他做不到】

【我会带着孩子,彻底离开】

发送。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次卧传来董建收拾东西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像某种啮齿动物。

韩梅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手又放在了小腹上。

“宝宝。”

她轻声说。

“妈妈给你一年时间。”

“也给他一年时间。”

“一年后,如果他还是不行。”

“妈妈就带你走。”

“去一个没有算计,没有冷血,没有借条的地方。”

“就我们俩。”

“好吗?”

窗外,夜很深。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只有远处医院的ICU,还亮着彻夜不眠的光。

那里有生死。

这里有新生。

都是希望。

也都是赌注。

韩梅把手放在心口,感受着心跳。

一下,一下。

坚定而有力。

她赌了。

赌这个男人,这次真的会长大。

赌这个孩子,会有一个完整的家。

赌她自己,不会后悔。

赌注很大。

但人生,不就是一场豪赌吗?

赢了,皆大欢喜。

输了,重头再来。

她输得起。

因为从今以后,她只为自己活。

只为孩子活。

至于男人……

韩梅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董建。”

她轻声说。

“别让我输。”

“否则,我会让你输得更惨。”

声音很轻,消散在夜色里。

但很坚定。

像誓言。

也像警告。

次卧的灯灭了。

整间屋子陷入黑暗。

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

一道银白的光。

像刀。

也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