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能让我红了眼眶的,从来都不是刀山火海,而是儿子出门前那句“妈,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王秀莲在镇上是出了名的“彪悍”。
年轻时在砖窑厂扛砖,男人都扛不动的两百斤砖坯,她咬着牙能走三里地;中年时开小卖部,遇上耍无赖的混混,她抄起擀面杖就敢往人头上砸;就连儿子林强小时候调皮捣蛋,她也是一巴掌拍在桌上,吓得孩子立马老实。
可只有王秀莲自己知道,再硬的骨头,也有软的地方。那地方,藏着她对儿子林强的牵挂,藏着她藏了大半辈子的温柔。
今年林强回来过年,是带着女朋友一起的。
王秀莲嘴上说着“带回来干啥,浪费钱”,手里却早早就把儿子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床单被罩都换成了新的。大年三十晚上,她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林强小时候最爱吃的。
“妈,你别忙活了,快过来吃饭。”林强拉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按到座位上。
王秀莲一把甩开他的手:“去去去,我还没炒完最后一个菜,你们先吃。”
可她的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半拍。她偷偷瞥了一眼儿子和他女朋友,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像揣了个暖水袋,烫得慌。
吃完饭,林强主动收拾碗筷,王秀莲却抢着把碗夺了过来:“去去去,一边待着去,这点活还用不着你。”
她嘴上凶巴巴的,手里的动作却轻了很多,生怕碗碟碰撞的声音,惊扰了这难得的团圆。
大年初三的早上,王秀莲起得格外早。
她拎着菜篮子去了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排骨、最嫩的青菜,还有林强最爱吃的草莓。回来的路上,她遇到了隔壁的张婶。
“秀莲,你儿子回来了?”张婶笑着问。
“嗯,回来了。”王秀莲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来好啊,回来好啊,你这当妈的,总算能歇歇了。”
王秀莲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哪里是想歇歇,她是想趁着儿子在家,多给他做几顿饭,多陪他说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强突然说:“妈,今年我想在城里开个店,不用再出去打工了。”
王秀莲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开什么店?外面的钱哪有那么好挣?你老老实实上班,别瞎折腾。”
她嘴上反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儿子这些年在外打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她只是怕,怕儿子再受委屈,怕自己帮不上忙。
正月初五的晚上,王秀莲一夜没睡。
她坐在灯下,把林强的换洗衣物一件件叠好,又在他的行李箱里塞了满满当当的腊肉、香肠和自己腌的咸菜。
“妈,你别塞这么多,我拎不动。”林强看着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哭笑不得。
“拎不动也得拎,这是家里的味道,到了城里就吃不到了。”王秀莲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不敢看儿子的眼睛,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
正月初六的早上,天刚蒙蒙亮,王秀莲就把儿子送到了村口的大巴站。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了。林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围巾,想给她围上,却被她一把推开:“不用,我不冷。”
可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大巴车的引擎声响起,林强从车窗里探出头,挥着手喊:“妈,你回去吧,别冻着。”
王秀莲站在风里,看着大巴车一点点消失在路的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过身。她的脚步有些沉重,心里却异常踏实。
回到家,王秀莲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失落,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拿起儿子留下的保温杯,里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茶香。她想起儿子小时候,总是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想起他第一次离家打工,她躲在门后,偷偷抹眼泪;想起他这次回来,递过来的那杯热水,和那句“妈,您歇一歇”。
突然就懂了,人到五十,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孩子有多优秀,挣多少钱,而是他平安、开心、懂事。
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能让她红了眼眶的,从来都不是刀山火海,而是儿子出门前那句“妈,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窗外的风还在吹,王秀莲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杯子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起年轻的时候,总盼着孩子快点长大,快点出人头地,可真到了孩子长大的这一天,才发现自己最想要的,不过是他能常回家看看,能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
原来,再彪悍的女人,也有柔软的一面。那柔软,是对孩子的牵挂,是对亲情的渴望,是藏在时光里的温柔。
新的一年,她只愿儿子在外平安健康,各自努力,下次见面,依旧笑着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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