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养了4个笨蛋,被养了2个学霸才子的二叔笑了几十年。

我们村不大,百十来户人家,东西向一条主街,南北几条小巷。我家住在村东头,二叔家住在村西头。从我记事起,这两头之间就隔着点什么,说不清是什么,反正不是距离。

二叔家那俩哥哥,确实给二叔挣足了脸面。大的考上北大,小的读了复旦,都是十里八乡敲锣打鼓送走的。反观我们姐弟四个,老大开拖拉机跑运输,老二嫁去邻村种果园,老三职高毕业在镇上修家电,我是老四,勉强混了个大专,在县城做会计。

每年春节是最难熬的。二叔总喜欢把酒席摆在临街的大院里,高朋满座。酒过三巡,他就会端着酒杯走到我爹这桌,声音不大不小:“哥,你这四个娃要是有一个像我家那俩,你也能享清福了。”

我爹总是嘿嘿一笑,给二叔满上酒:“是笨了点,好在有力气,不饿肚子。”

我们姐弟四个坐在旁边,脸烧得慌。背地里,娘也抹眼泪,怪爹当年不让孩子复读。爹不辩解,只是让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转折发生在去年冬天。二哥哥在上海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小哥哥忙着评职称,常年吃降压药,三十多岁的人,头发掉了一大半。二叔受不了这打击,脑溢血瘫在了床上。

那天夜里,村西头乱成一团。二叔的俩儿子远在外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还是我爹喊了一声,我们姐弟四个全赶了过去。

老大开着拖拉机,拉着二叔往县医院跑;老二在医院守着,端屎端尿;老三懂电路,把二叔家的老房子重新接了线,还安了监控;我则帮着整理农合报销的材料,跑前跑后。

这一忙,就是大半年。期间,两个哥哥只回来过两趟,待不了两天就匆匆离去。倒是我们四个,轮班照顾,把二叔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今年春节,二叔家的酒席没摆。我爹带着我们姐弟四个,炖了一锅肉送去。二叔坐在轮椅上,看着忙前忙后的我们,老泪纵横。他拉着我爹的手,哽咽着说:“哥,我活了一辈子,到今天才明白,学霸才子不一定能养老,你这四个‘笨蛋’,才是真宝贝。”

我爹还是那副笑模样,给二叔递了一块排骨:“自家兄弟,说啥傻话。”

夕阳穿过窗棂,照在一屋子人身上。村东头到村西头的距离,其实从来都不远。这世上的路,不止读书一条,能把人做好,把日子过踏实,就是最大的本事。至于笨不笨,或许,时间才是最公正的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