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2月23日，米兰冬奥会在维罗纳竞技场闭幕，本届闭幕式设计主题为“行动之美”（Beauty In Action），意在赞美存在于运动、艺术以及人与人之间联系中不断流动的、充满生命力的美。这场闭幕演出在国内社交平台也有不少网友在讨论，其中被讨论的最多的话题之一是“米兰冬奥会闭幕式上咋有这么多中国古代服饰？”也有人吐槽“这些中国古装看上去有点怪，这能是正经汉服吗？”听了现场解说及对歌剧熟悉的网友很快指出，闭幕式演出上的中国风是歌剧《图兰朵》，那些服饰是《图兰朵》的戏服。
2026年是普契尼歌剧《图兰朵》首演100周年，今年8月维罗纳竞技场还将演出《图兰朵》，普契尼作为意大利戏剧界最具影响的大师之一，他的代表作《图兰朵》出现在冬奥闭幕式演出中并不奇怪。一说到《图兰朵》，大多人想到的是《今夜无人入眠》这首传世名曲，其实这部作品里还藏着不少“中国密码”，这些“中国密码”也能够解答百年前的歌剧《图兰朵》为啥造型看起来“不怎么像正经汉服”。
歌剧《图兰朵》是普契尼一生最后一部、也是影响力最大的一部作品，故事设定在中国元代，讲述公主图兰朵通过三个谜题招亲，鞑靼王子卡拉夫答对谜题后以爱感化公主的故事。其故事原型最早可以追溯到18世纪法国东方学者佩蒂•德•拉•克鲁瓦（Pétis de la Croix）编纂的《东方故事集》，后来这一故事被多次改编，逐渐演变成了一个背景为中国元代的故事。
而音乐中最重要的主旋律部分的灵感来源于一个木制八音盒。意大利外交官埃多尔多·法西尼·卡莫西男爵从中国回到意大利时，随身携带了一个八音盒作为纪念品，1920年，普契尼在卡莫西男爵家中听到了这个八音盒演奏的中国民歌《茉莉花》的旋律，当时普契尼正在为新作《图兰朵》寻找音乐灵感，一生没有踏足过中国的普契尼决定将《茉莉花》作为整部歌剧的音乐灵魂，在他的笔下，这首江南小调不再只是民间歌谣，而是推动剧情、塑造人物的艺术支柱。1926年，《图兰朵》在米兰斯卡拉大剧院首演，《茉莉花》的旋律也伴随《图兰朵》成为了当时海外最知名的中国歌曲，成为整部歌剧最具辨识度的“东方音响”标志之一。
普契尼没有到过中国。他对于中国文化的想象大多来源于当时欧洲流行的旅行文学和一些绘画、戏剧作品。19世纪末20世纪初这种带有游记性质的小说颇为流行，比如英国约翰·麦高恩的《近代中国人的生活掠影》、美国医生富马利的《中国见闻录》、英国《泰晤士报》记者莫理循的《中国风情》等，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这些小说构成了没有踏足过中国的西方人对中国想象的基础。这些游记中，一方面有用西方近代化标准衡量下的中国面貌，另一方面也记录了他们对中国传统技艺、艺术、文化的赞叹。对于百年前的意大利人来说，设计《图兰朵》中中国元素的服装就变成了中式元素的组合加上一点意式的想象，在百年后的我们看来多少有点“中西大乱炖”，但对于百年前的意大利观众来说，这样东方风格的服化道想必也是非常令人惊叹的了。
多年来，《图兰朵》都被视作中意文化交流的重要作品，百年中出现了非常多个不同演出版本的《图兰朵》，中国戏曲也有对《图兰朵》进行本土化移植，小剧场京剧《图兰朵·心》抛弃了王子救公主的套路，让游侠和图兰朵互为映照；川剧《中国公主杜兰朵》还中国女性以中国文化所赋予的复杂而特殊的心理，作出了符合东方文化本来面貌的形象解释；豫剧版《图兰朵》在川剧版基础上进行改编，对《茉莉花》《今夜无人入睡》等曲目进行戏曲化处理，保留豫剧原有韵味。《图兰朵》从故事到服化道设计、舞台设计、核心理念都一直在不断变化，《图兰朵》的艺术成就，也早已超越了“中国题材歌剧”的范畴。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沈昭
校对 盛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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