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走了,我以为初二再也不用早起赶那趟回娘家的高速,结果还是五点醒来,心里空得慌。

手机弹出老家天气:雨,零下二度。我盯着那俩字,像被戳破的气球,彻底清醒。没人等我,可脚还是踩了油门。

村口那棵老槐底下,站着个黑影,一把旧黑伞被风掀得翻过去。我眯眼才看清:是大伯,八十了,棉袄被雨泡成深一块浅一块。他冲我挥手,像小时候接我放学,只是背更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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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车,嗓子被什么糊住,喊不出“大伯”。他先把伞往我头顶挪,自己半边肩在雨里,嘴里叨叨:“你爸不在,我得在,不然你回哪?”

一句话,把我这些日子偷偷练的“坚强”全击碎。我以为娘家已成空壳,原来有人替我硬撑着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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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我进屋,灶台上扣着两只大碗,一碗红烧肉,一碗藕盒,都是我爸生前做给我的招牌菜。大伯说:“我尝了,咸淡差点,你将就吃。”手上贴满膏药,切菜切到指关节肿成馒头。

我扒饭,眼泪掉进碗里,混着酱油一起咽。大伯不劝,就坐对面点根烟,烟灰掉在桌布上,他拿手背抹掉,像小时候替我擦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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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他递给我一把新钥匙:“东屋给你留着,以后想回就回,别等 invitation。”钥匙还带着机床的温热,是他昨天走了十里地去镇上新打的。

我捏着那钥匙,忽然懂了:所谓娘家,不是房产证写谁名,而是有人肯在大年初二风雨里替你撑伞,再学你爸的菜式,把咸淡调到你能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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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高速上,雨刷器来回摆,像大伯挥动的手臂。我把那把旧黑伞放副驾,它滴水,也滴着八十岁的倔强——告诉我,人走了,茶可以凉,但血脉这壶水,只要有人添柴,就永远不会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