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6日，腊月二十九，除夕。
晚上八点，当千家万户的电视机里响起春节联欢晚会序曲的时候，桓台县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二病区的走廊里已经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护士长苗春艳换好隔离衣，习惯性地先拐进了病房——这是她自2012年担任护士长以来，每年除夕的固定开场白。
这一天，也是她的生日。
病区里还挂着前几天患者和家属送的小灯笼，58张床位住着31位不能回家的患者。“大爷，过年好！”“今天感觉怎么样？”苗春艳一间间病房走进去，握握老人的手，帮家属整理一下床头的物品，顺带嘱咐几句过年饮食注意事项、预防跌倒知识等。
护士站的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束鲜花——那是朋友们与同事们悄悄送来的，“护士长，生日快乐！”苗春艳笑着把花往旁边挪了挪，顺手拿起一盒朋友送来的红苹果，朝26床走去。
79岁的吴大爷是五保户，无儿无女，因为脑梗塞住了快一个月。这些天，吃饭、洗漱、翻身，全是护士们轮流照顾。苗春艳把苹果放在他床头：“大爷，过年了，送您红苹果，祝福新年平平安安、红红火火的。”老人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眼眶有点红。
56岁的李茹香大姐这几天失眠得厉害。苗春艳在床边蹲下来，和值班护士宋学莹一起，给她脚底的涌泉穴贴上吴茱萸贴。“这是咱们医院开展的中医护理，穴位贴敷，帮助睡眠的，您今晚踏实睡。”李大姐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过年也不回家，还惦记着我这睡不着的事……”
这几年，桓台县人民医院大力推广中医护理，神经内科二病区也没落下。除了穴位贴敷，艾灸、刮痧、耳穴压豆、中药热奄包，哪样能帮上患者，她们就学哪样、用哪样。“辨证施治”这四个字，说起来专业，做起来就是一次次蹲在床边、一遍遍问询效果的耐心。
回到护士站，苗春艳边翻看交班记录，边与值班护士交流着患者情况。手机响了，是家里的电话。“妈，生日快乐！今晚几点回来？”女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她含糊地应了两句，挂了电话，又开始工作起来。
晚上十一点多，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护士宋学莹小声说：“护士长，今天你生日，又忙了一天，早点回值班室歇会儿吧。”苗春艳摇摇头，又去各个病房巡视了一圈——有患者输液，有患者需要翻身，还有家属咨询明早的检查检验情况。
零点钟声敲响时，苗春艳正好走到护士站。值班医师许曰宦与值班护士宋学莹围过来，轻轻说了句：“护士长，新年快乐！”手机屏幕亮起，家人的祝福短信准时跳了进来。
这一晚，她的手机步数显示：一万三千步。
神经内科二病区有11名护理人员，谁家有事、回老家、孩子哺乳，都是苗春艳顶上。每年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三，她是那个30分钟内必须赶到医院的“听班人”。每天工作12个小时，是她的日常。
“越是过年，越不能放松。”苗春艳站在窗前，外面的夜空偶尔有烟花闪过，“忙点累点没什么，患者能顺顺利利康复，比什么生日礼物都强。”
零点二十分，病房的灯大部分已经熄灭。苗春艳轻手轻脚走过走廊，推开值班室的门。桌上的花还开着，她坐下，打开手机，给家人回了条信息：“挺好的，患者都平安。你们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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