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那盏昏黄的孤灯,成了司徒雪黑夜里唯一的太阳。

她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疯狂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坤爷留下的那两本书就是她最锋利的刀剑。

白天,她在仓库里与冰冷的石头为伴,将它们的种、水、色、底牢记于心。

夜晚,她就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与无声的文字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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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破旧的《汉缅大辞典》被她翻得快要散架。

她不再是像以前那样,只学“你好”和“谢谢”。

她像一个饥饿的野兽,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个陌生的音节。

“Nga-gyi-thein”(翡翠)。

“A-sein-yaung”(绿色)。

“Shwei-yaung”(黄色)。

她把这些单词写在小纸片上,贴满了墙壁,床头,任何她目光所及的地方。

她的嘴里总是念念有词,用一种古怪的调子,反复练习着那些拗口的发音。

她甚至开始对着镜子,观察自己说缅语时的口型,力求标准。

她重点攻克的是交易术语和吉祥话。

“Be-lout-le?”(多少钱?)

“Shou-lo-ya-ma-la?”(能便宜点吗?)

“Gan-kaung-ba-zei!”(祝你好运!)

“Si-pwa-twei-ton-ba-zei!”(祝你生意兴隆!)

这些音节,从生涩到流利,在无数个深夜里,被她打磨得越来越圆润。

而那本《唐诗三百首》,则成了她的灵感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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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满足于之前那点零散的积累。

她将整本诗集,按照不同的意象和主题,进行了重新的梳理和归类。

写月亮的,可以配给底子干净的白月光料子。

写山水的,可以配给意境悠远的飘花牌子。

写风骨的,可以配给雕工挺拔的竹节、松柏。

写爱情的,可以配给成双成对的鸳鸯扣。

她的那本“玉语笔记”,变得越来越厚。

上面不仅有玉石的知识,更有一首首与之灵魂契合的诗句,和一个个准备好要讲述的故事。

阿通有时半夜起来上厕所,总能看到阁楼的窗户还透着光。

他撇撇嘴,心里嘀咕着“装模作样”。

但他自己也没发现,他现在看向那个阁楼的眼神里,嘲讽越来越少,疑惑和一丝莫名的忌惮却越来越多。

又一个周末集市。

司徒雪还是在那个老地方,但她的气场,已经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