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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橘子
编辑|橘子
《——【·前言·】——》
1407年八月初六，坤宁宫内。46岁的徐妙云气息奄奄，紧握朱棣的手，说出最后遗言："切勿骄纵我的娘家人......"话音未落，撒手人寰。
朱棣趴在床前痛哭，17年不再立后。可诡异的是——妻子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对妻弟徐辉祖下了毒手，甚至大骂："他早该死了！"
朱棣背后那个"女诸生"
徐妙云的父亲，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魏国公徐达。
徐达有多牛？这么说吧，朱元璋打天下，军事上最倚重的就是他。北伐灭元、驱逐蒙古，都是徐达挂帅。开国六王之中，徐达位列第一，配享太庙，死后追封中山王。
有这样一个老爹，徐妙云从小就不是普通闺秀。
史书记载，她"幼贞静，好读书，称女诸生"。什么叫"女诸生"？就是说她的学问，比得上那些饱读诗书的男子。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这是极高的评价。
更厉害的是，徐达书房里常年放着兵书，徐妙云从小耳濡目染，对行军打仗也颇有心得。
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自然入了朱元璋的眼。
老朱亲自上门提亲，要把徐达的长女许配给自己的第四子朱棣。这门亲事，是皇帝钦定的，徐达自然不敢推辞。
1376年，15岁的徐妙云嫁给了17岁的朱棣，成为燕王妃。
婚后两人感情极好。徐妙云一个人就为朱棣生了七个孩子——三个儿子、四个女儿。要知道，朱棣一生也就九个孩子，其中七个都是徐妙云所生。
这说明什么？说明朱棣几乎只宠她一人。
但徐妙云绝不只是会生孩子。
朱棣就藩北平后，忙着跟地方官员应酬、练兵打仗。燕王府上上下下的事务，全靠徐妙云一人操持。大到机构管理，小到给孩子请老师、盘点仓库，她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朱棣后来登基，在诏书里专门夸妻子："内助藩国二十余年，家政辑宁"。
这是帝王对女人的最高评价了。
但真正让徐妙云名垂青史的，还不是持家有方——而是她在靖难之役中的表现。
一门三兄弟，各为其主
1398年，朱元璋驾崩，皇太孙朱允炆即位，史称建文帝。
年轻的建文帝一上台，就干了一件蠢事——削藩。
他听信齐泰、黄子澄的建议，要收回各地藩王的兵权。周王被废、齐王被废、湘王被逼自焚......矛头直指手握重兵的燕王朱棣。
朱棣不是等死的人。
1399年，他以"清君侧"为名起兵造反，史称"靖难之役"。
这一反，可把徐妙云推上了风口浪尖。
为什么？因为她娘家有三个兄弟，在这场叔侄大战中，站到了不同阵营。
长兄徐辉祖，袭魏国公爵位，是建文帝的铁杆心腹。
靖难之役前，朱棣派三个儿子进京祭祀朱元璋。徐辉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密奏建文帝："三个外甥中，朱高煦最危险，勇悍无赖，他日必成大患。陛下应该把他扣下！"
建文帝没听。
后来朱高煦偷了徐辉祖的马逃回北平，在靖难之役中充当先锋，屡建奇功。建文帝后悔不迭："吾悔不用辉祖之言！"
三弟徐增寿，官至左都督，却暗中支持姐夫朱棣。
建文帝曾问他：燕王会不会造反？徐增寿拍着胸脯保证："燕王富贵已极，何故反！"
结果转过头，他就把京师的兵力部署密告给了朱棣。
次弟徐膺绪，选择两不相帮，保持中立。
你看，同是徐达的儿子，一个忠于皇帝，一个暗通姐夫，一个明哲保身。这叫什么？这叫一门三杰、各为其主。
那徐妙云呢？
她当然站在丈夫这边。
靖难之役最凶险的时刻，朱棣带着主力北上，去夺取宁王朱权的十万铁骑。留守北平的，只有世子朱高炽和燕王妃徐妙云，以及一群老弱残兵。
建文帝派大将李景隆率五十万大军围攻北平。
换成一般女人，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可徐妙云是谁？她是徐达的女儿！
她亲自登上城墙，披甲督战。
城中将士看到燕王妃都不怕死，士气大振。徐妙云还召集城中妇女，让她们上城头帮忙守御。一个女人，愣是把五十万大军挡在城外两个月！
等朱棣回师，里应外合，在郑村坝大败李景隆。
这一战，奠定了靖难之役的胜利基础。
1402年，朱棣兵临南京城下。
这时候，徐增寿的事败露了。建文帝把他召到殿上质问，徐增寿无言以对。建文帝大怒，亲手拔剑，将他斩杀于殿下。
朱棣进城后，看到小舅子的尸体，抚尸痛哭。
而大舅子徐辉祖呢？他守在父亲徐达的祠堂里，拒绝出迎新君。
朱棣让他写罪状，他只写了一句话："中山王开国子孙，免死。"
这是朱元璋赐给徐达的铁券上的话。意思是：你看着办吧，我爹的免死金牌在这儿呢。
朱棣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当场杀了他。但念及徐达的功劳和徐皇后的情面，只是将他削爵禁锢。
就这样，徐家三兄弟的命运，在靖难之役中彻底分化：
徐增寿——死于建文帝之手，被朱棣追封定国公，子孙世袭。
徐辉祖——削爵禁锢，生死未卜。
徐膺绪——两不相帮，得以善终。
遗愿成空，弟弟赴死
1402年，朱棣登基称帝，册封徐妙云为皇后。
按说，徐妙云应该春风得意了。丈夫当了皇帝，自己成了国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她心里，始终有一块心病——她的大弟弟徐辉祖。
徐辉祖被禁锢在家，随时可能人头落地。徐妙云多次为他求情，朱棣才没有立即动手。
但另一件事，让徐妙云非常不满。
朱棣追封徐增寿为定国公，让他的儿子徐景昌袭爵。徐妙云听说后，不但没有谢恩，反而极为不悦。
她认为，朱棣过分恩赏自己的娘家人，将来必成祸患。于是亲自把侄子徐景昌叫到身边，谆谆告诫："不可倚仗皇帝恩宠胡作非为！"
还给他请了品行端正的老师，希望他能成为忠厚之人。
徐景昌后来果然谨慎低调，没有给家族惹祸。徐妙云的远见，由此可见一斑。
可惜，她没能看到这一天。
1407年，永乐五年，徐妙云病重。
朱棣心急如焚，遍请天下名医，却始终无力回天。
八月初六，坤宁宫。
徐妙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把丈夫和儿子叫到床前，交代遗言：
"陛下，愿您体恤百姓，广纳贤才，恩养宗室——切勿骄纵我的娘家人。"
她还对太子朱高炽说："我一直惦记着靖难时，守卫北平的那些妇女将士。想趁皇帝北巡时，亲自抚恤她们。只可惜，我再也无法完成这个愿望了。"
说完这些，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陪伴朱棣三十一年的女人，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朱棣趴在床前，久久不愿离去。他下令：从此不再立后。
这个承诺，他守了整整十七年。
可另一个承诺，他没有遵守。
徐妙云去世后不久，徐辉祖也死了。
史书记载，他是"病逝"。但也有说法称，是朱棣逼他自尽。
不管真相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徐妙云在世时，朱棣不敢动徐辉祖；徐妙云一死，徐辉祖就跟着去了。
同年，徐辉祖死后一个多月，朱棣以"中山王不可无后"为由，让徐辉祖的儿子徐钦袭魏国公爵位。
这大概是徐妙云生前最后的求情吧。
从此，徐达的后人分居南北两京：魏国公一脉留在南京，定国公一脉随朝廷迁往北京。"一门两公"的格局，一直延续到明朝灭亡。
徐妙云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帮朱棣守住北平，助他夺取天下；她编撰《内训》《劝善书》，为丈夫赢取民心；她教导侄子谨慎做人，为家族延续百年基业。
可她终究改变不了帝王的铁石心肠。
她临终前说"切勿骄纵我的娘家人"，或许不是谦虚——她太了解朱棣了。
她知道，只要自己一闭眼，那个与她相守三十年的男人，就会对她的弟弟下手。所以她用最后一口气，祈求丈夫手下留情。
可朱棣终究没有放过徐辉祖。
帝王无情，古来如此。
但历史也给了徐辉祖公道。
万历四年，朝廷在南京为建文忠臣立祠，徐辉祖名列首位。崇祯十七年，追赠太师，谥号"忠贞"。
而那个"十七年不立皇后"的朱棣，或许直到死，都不曾真正理解妻子最后那句话的含义——
她不是在替娘家人说话，而是在替他们求一条活路。
只可惜，帝王的刀，不认亲情。
1424年，北征蒙古的归途中，65岁的朱棣病逝于榆木川。
临终前，他留下遗愿：葬入长陵，与徐妙云同穴。
这一刻，距离徐妙云去世，已经整整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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