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清朝最著名的绯闻女主,孝庄太后绝对榜上有名。她和多尔衮的关系,几百年来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特别是在影视剧《孝庄秘史》的渲染下,很多人觉得大玉儿(孝庄)和多尔衮就是真心相爱却被命运捉弄的一对苦命人。但在真实的历史中,这位辅佐了两代幼帝的传奇女性,真的像野史传闻的那样,下嫁给了自己的小叔子多尔衮吗?今天,我们就来扒一扒这桩清初第一大疑案——“太后下嫁”的真相。
绯闻的源头:一首诗引发的百年猜疑
这个故事之所以流传甚广,还得从一个“高级黑”说起。
清朝入关后的第七年(顺治七年),南明抗清英雄张煌言写了一首《建夷宫词》,诗中阴阳怪气地写道:
“上寿觞为合卺尊,慈宁宫里烂盈门。春官昨进新仪注,大礼恭逢太后婚。”
什么意思?就是说给太后祝寿的酒杯变成了交杯酒,慈宁宫张灯结彩办婚礼,礼部官员呈上了婚礼程序,大家正恭逢太后大婚。这诗简直就是一份“图文直播”的八卦小报。
关键疑点一:张煌言的话能信吗?
这就好比现在的网络对战平台上,敌方小编写文章骂你家主子娶了老妈。张煌言是南明抗清将领,是清廷的死对头,他的诗更多是政治攻击和政治抹黑的手段。而且,诗中提到的“慈宁宫”在顺治七年还没修缮好,孝庄真正搬进去是顺治十年的事,难道要在工地上结婚?这显然是个硬伤。
实锤还是误读?“皇父摄政王”的由来
虽然敌对文人的话不可全信,但支持“下嫁说”的人还有一个铁证:多尔衮的称呼变了。
顺治元年,多尔衮是“叔父摄政王”;到了顺治五年,他突然变成了 “皇父摄政王”。
这就奇怪了,好好的叔叔怎么变成了“皇父”?在那个名分大过天的年代,这顶绿帽子总不能乱扣吧?顺治皇帝福临就算是做样子,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多个爹。
历史学家解读:满文翻译的“误会”
据清史专家研究,这其实是满汉翻译时产生的歧义。“皇父摄政王”的满文是“doro be aliha han i ama wang”,直译过来是“摄政的汗的父王”,其中的“父王”(ama wang)是一种极高的尊称。
就好比古代皇帝称功高盖世的大臣为“仲父”、“尚父”(比如秦始皇称吕不韦为“仲父”),这是一种极高的荣誉头衔,表彰其功劳堪比父亲,并不代表他真的就是你亲爹。顺治帝后来给多尔衮定罪的诏书里也说,他“自称皇父摄政王”,是为了“谋篡大位”做准备,如果太后真嫁了,这就不算罪名了。
满族风俗:兄死弟娶嫂是常态?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满族入关前保留着收继婚习俗,即父死子娶庶母、兄死弟娶寡嫂。既然有这个风俗,那孝庄嫁给多尔衮也没什么大不了。
历史的反证:
1. 弟弟的正妻是谁? 多尔衮的正妻名叫博尔济吉特氏,是孝庄的堂姐(也有说是妹妹)。也就是说,多尔衮本来就是孝庄的“姐夫”或“妹夫”。如果孝庄再嫁过去,这关系就乱套了。
2. 孝庄的归宿: 孝庄太后死后,没有按例与皇太极合葬在沈阳的昭陵,而是葬在了清东陵的风水墙外(昭西陵)。这也被很多人看作是她因为再嫁而无颜面对皇太极的证据。
对此,孝庄自己的解释是:太宗(皇太极)已经安葬很久了,不想再惊动他,而且她舍不得儿子顺治和孙子康熙,想葬在离他们近一点的地方。在讲究入土为安的古代,这个理由也说得通。
核心疑点:如果没嫁,为何母子“累月一见”?
不过,主张下嫁说的人还有一张王牌。顺治十七年,顺治帝在追念乳母的谕旨中透露了一段往事:
“睿王(多尔衮)摄政时,皇太后与朕分宫而居,每经累月,方得一见,以致皇太后萦怀弥切。”
同住紫禁城,亲母子却累月见不了一面?多尔衮到底在宫里干了什么?如果不是多尔衮把太后占为己有,隔绝内外,何至于此?这也是胡适先生对孟森(反对下嫁说)的考证始终存疑的地方。
结论:一场没有赢家的政治博弈
那么,孝庄到底有没有下嫁多尔衮?
目前史学界的主流观点(以孟森、阎崇年等学者为代表)认为:“太后下嫁”查无实据,此事纯属子虚乌有。
虽然皇太极死后,年轻的孝庄为了保住儿子福临的皇位,确实需要在多尔衮这个野心勃勃且手握大权的摄政王面前周旋。二人之间可能存在政治上的结盟,甚至不乏微妙的情感利用,但这与正式举行婚礼、昭告天下的“下嫁”是两码事。
多尔衮死后被顺治掘坟鞭尸,如果当时母后还活着且是他的妻子,顺治这种做法无异于打母亲的脸,于礼不合。
所以,真相很可能就是:
孝庄是一位极其聪明的政治家,她利用多尔衮的势力稳住了儿子的皇位,甚至可能在私底下有过某种妥协(所谓“委身”),但她绝不会愚蠢到用一场公开的婚礼,让自己和儿子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给政敌留下口实。至于多尔衮,他享受的是那种大权在握、甚至凌驾于皇帝之上的“尚父”快感,而非真的要去给顺治当那个名义上的“继父”。
历史是复杂的,人心更是复杂的。与其相信一段狗血的叔嫂恋,不如说这是一场相互利用、相爱相杀的政治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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