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六出祁山,姜维九伐中原,看似都是不顾国力、一再兴兵,给蜀汉百姓增添了沉重负担,但二者的本质的区别,却大到离谱。
咱们常听到一种解释:蜀汉偏安西南一隅,必须靠北伐作为“政治凝聚剂”,既能避免小朝廷陷入偏安惰性、丧失斗志,更能维系政权的合法性——毕竟蜀汉打着“兴复汉室”的旗号,不北伐,就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割据势力。诸葛亮心里门儿清,曹魏早已占据天下十之八九,蜀汉国力悬殊,北伐胜算渺茫,可他依旧选择“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份坚持,背后藏着深层的政治考量。
可问题来了,同样是北伐,为什么没人用这套“凝聚剂”的说法解释姜维?为什么诸葛亮的北伐被赞为“鞠躬尽瘁”,姜维的北伐却多被诟病为“穷兵黩武”?
答案的关键,藏在一个看不见的变量里——“荆州来的人”。
刘备的蜀汉集团,核心力量从来都不是益州本地人,而是他从荆州带过来的那帮心腹臣子,也就是所谓的“荆州集团”。说白了,刘备带着一群荆州人,千里迢迢拿下了益州的地盘,相当于“外来户”占了“本地人”的家园。也正因如此,荆州集团和益州本地士族集团之间的矛盾,自蜀汉建立之日起,就成了困扰政权的最大政治难题,缠缠绵绵几十年,从未真正平息。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关羽被东吴杀害后,刘备不顾满朝文武劝阻,执意举兵伐吴、报仇雪恨。表面上看,是兄弟情深、快意恩仇,可深层原因其实是:荆州不能丢,更不能放弃——因为那些跟着他从荆州过来的人,绝不会答应。他们的根在荆州,宗族、产业都在荆州,丢了荆州,就等于断了他们的后路。直到刘备伐吴大败,精锐尽失,再也无力夺回荆州,那些荆州人才不得不咽下这口气,被迫接受“偏安益州”的现实。
诸葛亮后来一再北伐、进军中原,除了“兴复汉室”的大义,更藏着安抚荆州集团的私心——他要明确告诉那些荆州人:咱们蜀汉从来没有打算永远困在蜀地,从来没有放弃回家的希望,进取中原、夺回失地,咱们一直都在努力。这既是给荆州集团一个交代,也是用共同的目标,暂时压制荆、益两大集团的矛盾,维系政权的稳定。
可时代在变,人心也在变。随着时间的推移,跟着刘备入蜀的第一代荆州人,渐渐老去、离世;他们的二代、三代,从小在四川长大,早已习惯了蜀地的生活,不再记得荆州的故土,也不再把自己当成“荆州人”。久而久之,曾经势同水火的荆州集团和益州集团,矛盾渐渐消解——大家都是土生土长的四川人,都是蜀汉的子民,再无“外来户”和“本地人”的隔阂。
诸葛亮何等通透,在他临终前,早已看清了这个局势。所以他特意指定的接班人——蒋琬、费祎等人,都是多年来明确反对他北伐、诟病他“穷兵黩武”的人。诸葛亮此举,用意再明显不过:“我死之后,北伐这事,就到此为止吧”。那句“再不能临阵讨贼矣”,藏着的不只是遗憾,更是他对蜀汉时局的清醒判断和临终托付。
可姜维,却偏偏不识时务,非要顶着压力,坚持继续北伐。他的北伐,之所以得不到支持,核心有两个原因:一来,姜维本是魏国将领,后来投降蜀汉,在蜀汉内部底子不硬、威望不高,根本没有号召力;二来,朝野上下都看得明明白白,姜维的北伐,从来不是为了蜀汉的大义,也不是为了安抚谁,纯粹是他的个人野心——他想靠着北伐建功立业,巩固自己的地位,博取千古功名。就算他硬扯“兴复汉室”的大义,也没人愿意相信。
所以,面对姜维的北伐,蜀汉众臣虽然不好直接公开阻拦,却都在暗中消极抵制:粮草不给足、兵力不配合、政令不支持。也正因如此,姜维九伐中原,折腾了那么多年,始终没弄出多大动静,不仅没能收复一寸土地,反而耗尽了蜀汉的国力,加速了蜀汉的灭亡。这大概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最真实的写照——没有民心所向,没有朝野支持,再执着的坚持,也只是徒劳。
更值得玩味的是,蒋琬之后的接班人费祎,后来被人刺杀身亡。有学者考证,这场刺杀的幕后主使,很可能就是姜维——只因为费祎坚决反对北伐,成了姜维实现个人野心的最大绊脚石。为了扫清障碍,姜维不惜痛下杀手,这份狠辣,更让他彻底失去了人心。
其实说到底,政治从来都不是一门精准的工程,而是一门复杂的艺术。它没有固定的公式,也没有标准答案,里面的变量太多、人心太杂,根本无法精确计算。很多时候,成败得失,全靠政治家的远见、经验和直觉,靠对时局的精准判断,靠对人心的深刻洞察。
古人常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诸葛亮和姜维的北伐,恰恰印证了这句话。诸葛亮北伐,占尽“人和”——有朝野支持,有民心所向,有明确的政治诉求;姜维北伐,天时、地利、人和皆失,只剩个人野心,最终只能落得个徒劳无功、身败名裂的下场。这,就是二者最本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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