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劝他住院保守治疗，家人哭着求他再试试，他只是摆摆手，说钱花光了，人也留不住，不如最后日子过得舒坦点。

他从小苦惯了，十几岁出门打工，流水线、工地、外卖都干过，没日没夜拼，就想给家里攒点底气，房贷刚还没几年，孩子还在上小学，身体早就被熬坏了。查出晚期那天，他在医院走廊坐了半宿，不是怕死，是怕拖累一家人。

妻子躲在厨房偷偷抹泪，想劝又不敢劝，她知道丈夫的脾气，更知道家里的家底。化疗、靶向药，都是填不满的窟窿，真把积蓄掏空，往后娘俩怎么过。他嘴上说听天由命，其实是把苦都自己扛，不想让家人跟着倾家荡产。

孩子还小，只知道爸爸不爱去医院，天天在家吃肉喝酒，以为爸爸只是放松，凑过去问东问西，他都笑着应，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有夜深人静，疼得睡不着时，才捂着肚子闷声喘气。

邻居私下议论，说他破罐子破摔，不懂珍惜，只有他发小明白，这不是放纵，是无奈。普通人面对大病，拼尽全力也未必能留住命，与其在医院插满管子，没尊严地熬，不如体面过完最后一段日子，把钱留给家人。

他照旧买菜做饭，跟朋友聊天，偶尔带孩子出门转转，看上去跟正常人没两样。只有妻子知道，他酒杯里装的是无奈，碗里的肉藏着不舍，每一次强颜欢笑，都是在跟这个世界好好告别。

没人再提治疗的事，家人都陪着他，把日子过得平常又安稳。他不是不害怕，只是接受了现实，与其在恐惧里熬，不如在烟火气里走完最后一程。

窗外的天暗下来，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向妻儿的眼神，平静又温柔。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可这一刻，他不想再想病痛，只想守住这短暂的团圆。对很多普通人来说，大病面前，所谓的听天由命，不过是无能为力后，最心酸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