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回城那天,我妈让我给嫂子递酒。
她手一松,酒瓶摔碎,哭喊着要我赔五千块,那是她准备送给厂长的“特供茅台”。
可当晚我就发现,那酒是两块钱的散装兑水。
5
“咔嚓”。
棉袄领口被豁开一道口子。
妈的手指探进去,动作熟练。
那张录取通知书被她取了出来。
“妈……”
我嗓音发抖。
妈不敢看我,把通知书一把塞进许大勇怀里,转过身背对着我抹眼泪。
“青青,你也别恨妈。”
“你就当是替妈尽孝了。”
许大勇拿着通知书,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有了!”
他把通知书举到刘秘书面前。
刘秘书接过,对着灯光照了照,勾起嘴角。
“成,既然东西到了,那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许大勇点头哈腰,拉着刘翠芬就要跟出去。
临出门,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别让她跑了出去乱说!”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屋里只剩下我和我妈。
我扶着桌角,慢慢站直了身子。
“妈。”
我叫了她最后一声。
“从小什么都紧着哥,当初你让我替他下乡,说家里永远有我的碗筷。”
“现在,你把我的碗砸了。”
妈身子一抖,手中的剪刀掉在地上。
她转过身,泪流满面地还要来拉我的手。
“青青,妈也是没法子啊!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
“别碰我。”
“从你剪开我领口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妈了。”
“这通知书,就当还了你这二十年的生养之恩。”
“从此以后,我是死是活,跟你们再无瓜葛。”
妈张着嘴,却没说出话。
最后,她默默走了出去。
“你先歇着吧,我去给你热饭。”
许大勇,刘翠芬,还有我的好妈妈。
你们真以为,拿走了通知书,就能拿走我的人生?
我摸了摸领口,那里面,还有一张纸。
第二天一大早,许大勇和刘翠芬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妈!快出来看!大彩电!”
许大勇把一个纸箱子放在客厅中央。
刘翠芬穿金戴银。
“大勇,待会儿再去买只烧鸡,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妈系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看着那大彩电,手都在哆嗦。
“这……这得多少钱啊?”
“管它多少钱!反正咱有的是钱!”
许大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厂长连夜就让人把档案提走了。”
“现在这名额,已经是厂长公子的了!”
“这五千块,那是赏咱们的!”
一家三口围着彩电和钱大笑。
我背着昨晚就连夜收拾好的包走了出来。
“笑够了吗?”
笑声戛然而止。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刘翠芬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
许大勇弹了弹烟灰,斜着眼看我。
“青青啊,你也别怪哥心狠。这不想着给你攒点嫁妆吗?”
“屠户那边我都说好了,彩礼给八百!这可是大价钱!”
“你今天就收拾收拾,跟人家过日子去吧。”
“我不嫁,今天我就走,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说着,我抬脚就往大门口走。
“站住!”
许大勇猛地跳起来,一把拦住门。
“钱我已经收了,你不嫁也得嫁!”
“再说了,你出去能干啥?要饭啊?”
刘翠芬也冲上来,伸手就要拽我的包。
“这包里装的啥?是不是偷拿家里的东西了?给我打开!”
我护住包,瞪了回去。
“滚开!”
“里面是我的旧衣服!你们要是想要,都拿去!”
我猛地拉开拉链,把包倒扣过来。
几件打着补丁的旧衣服,一双穿烂的布鞋,哗啦啦掉了一地。
刘翠芬踢了一脚地上的衣服。
“谁稀罕你的破烂!”
许大勇盯着我,有些犹豫。
“走也行,但这彩礼钱……”
“大勇!”
妈突然开口了。
她看着地上的那堆破衣服,眼圈又红了。
“算了,让她走吧。”
“通知书都给咱们了,这彩礼……就算了吧。”
“她一个姑娘家,身无分文的,出去也是受罪。”
许大勇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台崭新的大彩电,又看了看手里厚厚的一沓钱。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滚滚!以后要是饿死了,别回来要饭!”
我蹲下身,一件件捡起地上的衣服。
捡完最后一只鞋,我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大步跨出了这个家门。
刚走出筒子楼,寒风扑面而来。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街道另一头的邮电局。
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早就写好的举报信,还有那张准考证。
我把举报信塞进绿色的邮筒。
看着它滑落进去,发出一声轻响。
你们拿走的,我会让你们加倍吐出来。
6
我在市里的招待所住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招待所的大妈敲响了我的房门。
“姑娘,楼下有人找,说是你哥。”
我合上书,勾起嘴角。
一下楼,就看见许大勇在大厅里急得直转圈。
看见我,他眼睛一红,冲上来就要抓我。
“许青青!你个小畜 生!你把东西藏哪了?!”
我侧身躲过,冷冷看着他。
“什么东西?通知书不是给你们了吗?”
“别给我装傻!”
许大勇吼得大厅里的人纷纷侧目。
“准考证!”
“厂长那边接到举报电话了,说名额有问题,现在查得特别严,必须要有准考证没这东西,报到不了!那边查得严!”
“赶紧交出来!不然老子打死你!”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
“哦,烧了。”
“什……什么?”
许大勇愣住了。
“我说,烧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天出门前,我就把它们顺手塞进煤炉子里了。”
“估计这会儿,连灰都不剩了吧。”
“你!”
许大勇气得脸通红,浑身发抖。
他疯了一样扑上来,掐住我的脖子。
招待所的大妈和保安看不下去了,冲上来拉开他。
“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打人啊!”
“再动手报警了啊!”
许大勇被保安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许青青!你给我等着!厂长不会放过你的!”
“拿不出东西,咱们全家都得死!”
我站在一边看着他。
“哥,你忘了吗?”
“我已经不是许家的人了。”
“你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大勇被轰了出去。
当天晚上,我妈的电话就打到了招待所。
“青青啊……”
电话那头,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很是苍老。
“你就别闹了,回来吧。”
“你哥快被厂长打死了。”
“厂长说了,要是明天再拿不出东西,就要把你哥送去坐牢,还要收回咱们家的房子。”
“那彩电也被搬走了,钱也要退回去。”
“妈求求你了,你就当救救妈,把东西拿出来吧……”
我握着听筒。
“妈。”
我声音平静。
“那天你们逼我交出通知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死?”
“现在他要坐牢了,你想起我是女儿了?”
“晚了。”
“东西我是真烧了。你们自己做的孽,自己受着吧。”
第二天,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说明情况。
突然,招待所外的大街上传来一阵锣鼓声。
“喜报!喜报!”
“热烈庆祝我市知青许青青同志,勇夺全省高考文科状元!”
我愣住了,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一队敲锣打鼓的人正往这边走,领头的竟然是街道办的主任。
还有几个戴着眼镜的领导模样的人,甚至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街道主任手里举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状元及第,光宗耀祖”。
队伍的末尾,我看见了许大勇、刘翠芬,还有我妈。
房门被敲响了。
“许青青同志在吗?我是市教育局的!”
我打开门,一群人呼啦啦涌了进来。
“哎呀!这就是我们的状元啊!看着就聪明!”
“许青青同志,恭喜你啊!不仅考上了北大,还是咱们省的状元!”
“市里决定,奖励你一万块钱奖学金!这可是咱们市头一份啊!”
7
一万块!
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一万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门口的许大勇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直了。
他猛地推开人群,冲了进来。
“我是她哥!我是她亲哥!”
“这一万块钱应该给我!我是家里的户主!”
刘翠芬也紧跟着挤进来,堆着笑。
“哎呀青青!你看你这孩子,考上状元这么大的喜事也不跟家里说!”
“嫂子就知道你有出息!这钱咱们拿回去,正好给你哥还债,剩下的咱们买大房子!”
妈也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就不放,眼泪说来就来。
“青青啊,妈就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
“之前都是误会,咱们回家,妈给你做红烧肉吃。”
记者们的摄像机对准了这一幕。
教育局的领导也笑呵呵地点头。
“看来状元家庭和睦啊,这就好,这就好。”
“这笔奖金,主要是为了资助贫困学生完成学业。”
“既然家长都在,那就把手续办一下,领回去吧。”
许大勇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就要去接那张支票。
“给我!给我!我是她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支票的那一刹那。
我开口了。
“慢着。”
声音不大,却很冷。
我挡在许大勇面前。
“这钱,他们一分都不能拿。”
许大勇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死丫头!你说什么胡话?我是你哥!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刘翠芬也尖叫起来。
“大家评评理啊!这闺女还没嫁人呢,就要独吞家产!连亲妈都不认了!”
“这种白眼狼,考上状元也是社会的祸害!”
闪光灯咔咔作响,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我冷笑一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红本本。
但我拿出的这一本,只有一页。
“各位领导,各位记者同志。”
“请看清楚,这是我的户口簿。”
“早在下乡那年,我就已经把户口迁出去了。”
“回城后,我也没有迁回许家,而是挂靠在了街道集体户口上。”
“也就是说,在法律上,我是个独立户口。”
“我和他们,除了血缘,没有任何经济上的瓜葛!”
许大勇傻眼了。
妈也愣住了。
当年下乡,为了抢那份口粮,他们巴不得把我的户口迁走。
“还有。”
我转身,盯着许大勇。
“你们说是一家人?”
“一家人会为了五千块钱,逼着女儿卖录取通知书吗?”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闪烁。
教育局领导的脸沉了下来。
“这……这是真的吗?”
许大勇慌了,连连摆手。
“不……不是!这是误会!”
“误会?”
我步步紧逼。
“那个所谓的厂长刘秘书,是不是还在等你拿钱回去?”
“对了,还有那瓶酒。”
我突然笑了。
“你们不是说,我打碎了五千块的特供茅台吗?”
“现在,当着大家的面,咱们就来说说这瓶酒的事!”
8
听到“酒”这个字,许大勇跳了起来。
“对!还有那瓶酒!”
“这死丫头打碎了我五千块的特供茅台!那可是我托了天大的关系,花光了家里积蓄才买到的稀罕货!”
“她赔不起,才自愿把通知书抵给我的!”
刘翠芬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
“我的天爷啊!那可是五千块啊!”
教育局领导皱起了眉。
我看着许大勇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突然笑了。
“五千块的特供茅台?”
我步步紧逼:
“哥,那不是你在路边摊捡的便宜?”
许大勇眼神闪烁了一下:“废话!那种好酒,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那是内供!”
“是啊,确实买不到。”
我点了点头: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特供酒!那是在西街桥洞底下,找那个收废品的癞子买的!”
“许大勇,那天晚上你鬼鬼祟祟从西街出来,以为我没看见吗?我特意去西街问了一圈!”
全场一片哗然。
许大勇的脸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但他还在嘴硬:
“你……你胡说!你含血喷人!谁看见了?证据呢?那癞子是谁我根本不认识!”
“你不认识?”
我冷笑一声,目光如炬,猛地指向围观人群。
那里缩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听到我说“癞子”的时候,正想往后溜。
“那个人,不就在那儿看热闹吗?!”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我的手指看了过去。
那个叫癞子的男人被几百双眼睛盯着,吓得浑身一哆嗦,拔腿就要跑。
“抓住他!”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几个热心的大爷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他,直接把他提溜到了圈子中央。
“放开我!我不认识他!”癞子拼命挣扎。
公安同志黑着脸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厉声喝道:
“跑什么?心里有鬼?”
癞子腿都软了。
倒卖假货可是重罪,搞不好要吃枪子的。
他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许大勇,眼珠子乱转。
我立刻补了一刀:
“公安同志,这人卖假酒诈骗!许大勇说那酒值五千块!这可是巨额诈骗案。”
癞子吓得魂飞魄散。
“不不不!冤枉啊!警察同志!”
癞子指着许大勇,跳着脚大喊:
“是他!他说要个能充场面的瓶子,我就给了他个废品站收来的茅台瓶!”
“那里面装的是我自己喝剩下的散酒兑自来水!我就收了他两块钱!”
“他说拿回家骗家里人的,没说要骗五千块啊!这诈骗跟我没关系!”
这个真相像彻底炸翻了全场。
“这也太不要脸了!”
许大勇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完了。
本来只是投机倒把,现在加上这“五千块”的敲诈勒索,性质彻底变了。“哥,你听见了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警察不再废话,把许大勇拷得结结实实。
“带走!”
9
许大勇被带走了。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加上买卖入学名额性质恶劣,直接被判了重刑。
刘翠芬虽然因为怀孕被取保候审,但也成了过街老鼠。
就在我准备去北京报到的前一天。
刘翠芬挺着大肚子,带着我妈,堵在了火车站门口。
这一次,她没有撒泼打滚。
而是拉起了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北大新生许青青,逼死亲哥,抛弃老母,丧尽天良!”
车站里人来人往,这横幅一拉,瞬间围满了人。
刘翠芬跪在地上大哭。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咱们省的状元!”
“她哥为了供她上学,累死累活,现在被她送进了监狱!”
“她还要不管这个七十岁的老娘,一个人去北京享福!”
“这种没良心的人,怎么能上大学!怎么能当国家的栋梁!”
妈也在一旁抹眼泪,那佝偻的背影,看着确实让人心酸。
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指指点点。
“这也太狠了吧?”
“亲哥都送监狱?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百善孝为先,连妈都不认,书读再多有什么用?”
我放下行李箱,转身看向了人群。
那边,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几个老邻居,原本是敲锣打鼓来送我这个“胡同金凤凰”上火车的,此刻正气得脸色铁青。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那边大声喊道:
“王主任!李大爷!张婶!”
“那天晚上在筒子楼,你们在隔壁听见了吗?”
被点名的几位老邻居早就看不下去了,此刻听到我喊,立刻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住在隔壁的张婶是个暴脾气,指着刘翠芬的鼻子就骂开了:
“听见了!怎么没听见!那筒子楼隔音跟纸糊的一样!”
“那天晚上许大勇喊着要把这死丫头腿打断,脸烫烂了看怎么上大学!我在隔壁听得心惊肉跳,差点就去报警了!”
李大爷也气得胡子乱颤,对着围观群众大声作证:
“我可以作证!这家人心黑得很!”
“青青这孩子下乡五年,回来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就被这哥嫂逼着要五千块钱!还要卖给屠户!那是人干的事吗?”
王主任更是拿出了街道办的威严,大声喝道:
“刘翠芬!你还有脸在这闹?许大勇敲诈勒索已经被公安局抓了!你是嫌自己不够丢人,还是想进去陪你男人一起坐牢?”
“咱们街道出了个状元容易吗?你要是再敢污蔑好人,我现在就叫派出所把你带走!”
这一连串的人证,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刘翠芬脸上。
刚才还在指责我的群众瞬间倒戈。
“我的天!这也太恶毒了!”
“还要毁容?卖给屠户?这哪是亲人,这是仇人啊!”
“姑娘,你做得对!这种吸血鬼就该断绝关系!”
甚至有人拿手里的烂菜叶子往刘翠芬身上扔。
刘翠芬吓得抱头鼠窜,连横幅都不要了。
妈还想来拉我,被张婶一把挡了回去。
“许婆子,你也别装可怜了!那天晚上你也帮着摁着青青吧?虎毒还不食子呢,你也不怕遭雷劈!”
在一片骂声中,妈瘫坐在地上,看着我,眼神里终于有了悔意和绝望。
我提起行李箱,在众人的簇拥和鼓励声中,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检票口。
10
四年后。
我在北大顺利毕业,留校任教。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我妈的声音。
“青青……是你吗?”
我沉默了几秒。
“是我。”
“青青啊,妈……妈快不行了。”
她在那头剧烈地咳嗽着。
“你哥……你哥在牢里被人打断了腿,出来了也是个废人。”
“你嫂子……那个杀千刀的刘翠芬……”
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许大勇入狱后,家里的房子被没收抵债。
刘翠芬带着孩子和我妈,搬回了娘家的破棚户区。
没了经济来源,刘翠芬彻底暴露了本性。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妈身上。
大冬天的让妈去河边洗衣服,稍微慢点就是一顿打。
每天只给吃剩饭,还要妈出去捡破烂养活她和孩子。
曾经那个为了儿子逼死女儿的母亲,如今活得不像人样。
“青青,妈知道错了……妈真的后悔了……”
“你让妈去北京吧……妈给你洗衣做饭,妈伺候你……”
“妈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听着她的哭诉,我看着窗外的阳光,内心平静。
“妈。”
我打断了她。
“当你剪开我领口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两清了。”
“北京太远,你来不了。”
“这里也没有你的位置。”
电话那头是一阵死寂的沉默,紧接着是压抑的啜泣。
“不过,按照法律,我有赡养义务。”
“我会每个月给你寄五块钱。”
五块钱。
刚好够一个人饿不死。
“青青!五块钱够干什么啊!你现在是大教授了!你怎么能这么心狠!”
刘翠芬抢过电话,在那头尖叫咒骂。
“你不管你亲娘,你会遭雷劈的!”
我笑了笑。
“嫂子,知足吧。”
“这五块钱,是给她的买命钱。”
“至于你和许大勇,一分都没有。”
“你们就在那个烂泥坑里,好好过你们的一家人日子吧。”
我挂断了电话。
顺手拔掉了电话线。
世界清静了。
我走出办公室,走在北大充满书香气的校园里。
几个学生抱着书本走过,笑着跟我打招呼。
“许老师好!”
我微笑着点头。
“你们好。”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自由的味道。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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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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