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语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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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中央大街上，有个卖俄式面包的大叔，金发碧眼，却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话，“老妹儿，来点列巴不？刚出炉的，搁了葡萄干，老香了！”
你要是问他是不是俄罗斯人，他准会拍着胸脯说，“俺是中国俄罗斯族，土生土长的哈尔滨人！”
这场景，在新疆伊犁的草原上、内蒙古的边境小镇里也常能见到。
这些长着欧洲面孔的中国人，到底是咋来的？今天咱们就好好唠唠这个“白种面孔、中国灵魂”的独特民族。
从哥萨克降卒到八旗子弟，最早的“归化兵”
要说中国俄罗斯族的老祖宗，得追溯到300多年前。
1685年那会儿，康熙爷派兵跟沙俄打了一仗，把雅克萨城（当时叫阿尔巴津要塞）给攻下来了。
城里那些投降的哥萨克士兵，按理说该遣送回国吧？嘿，康熙爷不按常理出牌，大手一挥，“留下！编入八旗！”
就这么着，这些蓝眼睛的洋人成了满洲镶黄旗的“俄罗斯佐领”，被安置在北京东直门的胡家圈胡同，康熙这招挺高明。
他不光给这些洋人分了房子土地，还把一座关帝庙改成东正教堂，让他们能接着信上帝。
你想啊，一群远离家乡的士兵，突然有了安稳日子，还能保留信仰，能不感恩戴德吗？后来《尼布楚条约》签了。
中俄边境开了贸易，不少俄罗斯商人、工匠也跟着过来，跟当地人通婚、做生意，慢慢就扎下根了。
这大概就是中国最早的俄罗斯族雏形，不过要说真正成规模，还得等到19世纪末。
1898年，沙俄要修中东铁路，从满洲里一直通到海参崴。
这工程大啊，一下涌进来好几万俄罗斯工程师、工人，还有他们的家眷。
哈尔滨就成了这帮人的大本营，最多的时候，城里一半人都是俄罗斯面孔，教堂、学校、面包房到处都是，人称“东方莫斯科”。
那会儿的哈尔滨，你走在街上听着俄语，看着洋葱顶教堂，还真以为到了俄罗斯。
饺子蘸奶油？俄式红菜汤配春联，饮食里的融合密码
人口大变化是从十月革命开始的，1917年俄国一乱，那些反对革命的白军和家属，前前后后有5万多人跑到中国，新疆、东北都挤满了。
到1944年，光新疆的俄罗斯族就快2万人，全国加起来超过10万。
可谁也没想到，1945年苏联打赢二战后，开始喊“同胞们回家”，说回来就给地给房给钱。
那会儿中国这边刚打完仗，日子确实苦，伊犁有个村子12户俄罗斯族，7户都申请回苏联了。
等到1953年第一次人口普查，全国俄罗斯族就剩1.5万人了。
更折腾的是1962年的“伊塔事件”，新疆那边好几万人越境去了苏联，俄罗斯族人口又少了一大截。
剩下的这些人，算是铁了心要当中国人了，咋办呢？通婚呗！跟汉族、哈萨克族、满族结婚，生下的娃既有蓝眼睛也有黑头发。
到2000年人口普查，俄罗斯族的混血比例已经到了95%以上，纯血统的基本找不着了。
你说这算不算“中国特色”的民族融合？我觉得挺有意思，本来是外来的族群，硬生生通过血脉跟这片土地绑在了一起。
文化上的变化就更有意思了，语言方面，现在的俄罗斯族好多都不会说俄语了，最多会几句家里的土话。
东北的俄罗斯族说的东北话，还带着点俄语腔调，挺逗，吃饭更别提了，俄式列巴里加了新疆的葡萄干，饺子蘸着奶油吃，过年既煮红菜汤也包饺子。
哈尔滨有个俄罗斯族大姐跟我说，“我奶奶以前只吃黑面包，到我妈这儿就开始包酸菜饺子，现在我儿子最爱吃锅包肉。”
宗教和习俗就更混搭了，东正教的婚礼仪式还保留着，但得加上拜天地，教堂里祭祀，旁边可能还摆着祖宗牌位。
新疆有的地方，老人既画十字又“跳大神”，你说这算哪门子信仰？不过要说最绝的，还是过节日。
现在俄罗斯族基本不过东正教圣诞节了，过年贴春联、挂灯笼，清明去上坟，比汉族还讲究。
那个网红俄族大叔彼得罗夫，汉名叫董德升，他在视频里说，“家里挂十字架的地方，必须摆祖宗牌位，这才是根。”
如今的俄罗斯族，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哈尔滨的俄族后裔开俄式餐厅，招牌上写着“中国俄罗斯族特色美食”，新疆的俄族姑娘把冬不拉和手风琴混搭，创作出新的民族歌舞。
民族学专家说得好，俄罗斯族就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活例子皮肤是白的，心是红的，面孔是外国的，根扎在中国。
说到底，这三百年的历史，就是一个“融”字。
从康熙爷收编哥萨克降卒，到今天混血后代说中国话、过中国节，俄罗斯族用自己的故事证明，中华民族从来不是靠血缘绑在一起的。
而是靠文化、靠认同、靠在这片土地上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
就像董德升说的，“我这张脸可能是俄罗斯的，但血管里流的，早就都是中国的血了。
”这种融合，不就是咱们常说的“石榴籽”精神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离不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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