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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图一景,皆成跨越时空的邀约。

春游踏青自古便是流传千年的雅事,而藏在古人舆图丹青里的山水胜景,时至今日,依旧是我们寻访春色的经典路线。在我国古代,地图被称作“舆图”或“舆地图”,这些珍贵的图像资料,以形象化的方式记录着历史与地理。其中有一部分舆图,因兼具实用与审美,被载入美术史,如张衡《地形图》、顾恺之《庐山图》、裴秀《地形方丈图》等。它们不完全等同于现代意义上严谨的地图,在写实功用之外,融入了写意笔墨,让地理记录也拥有了动人的艺术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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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印证了中国传统山水画与舆图之间密不可分的渊源。地图学家王庸曾提出,中国的山水画正是从实用地图逐步演变为艺术品,换言之,山水画的重要来源之一,便是地图。而舆图的发展,也深受山水画浸润,不少绘制者本身就是画家,他们在精准标注地理方位的基础上,以艺术笔触美化山川地形,让实用舆图变成了可赏可游的画卷。

江南,是中华文明中最富魅力与活力的地区之一,这里流传下大量亦画亦图的特殊舆图,我们可称其为“舆图画”。它们融写实与写意、兼地理与美学,从中能清晰看见江南的自然之美、人文之盛、烟火之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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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山水秀美,名山荟萃,湖泊纵横,黄山、庐山、九华山、太湖、西湖……处处皆是诗情画意,也成为古代舆图画最钟爱的描绘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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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吴镇的《嘉禾八景图》,便是宋元江南水乡最真实的写照。画家参照图经,选取家乡嘉兴八处胜景,以写意笔墨绘就,又在画中逐一标注地名、方位,既有山水画的清旷野逸,又具备舆图的地理信息与导游功能,让千年之后的我们,依旧能循着画卷,看见古时嘉兴的湖光山色。

而说到江南名湖,西湖更是当之无愧的焦点。从宋代李嵩《西湖图》,到清代《西湖佳景》《御览西湖胜景新增美景全图》,无数舆图画以不同视角、不同技法,定格下“西湖天下景”的绝美风姿。有的采用东西向全景视角,湖山相依,意境悠远;有的以帝王行宫为中心,兼具政治功能与导览作用。青绿设色、山水布局、地名标注,让一张图,便是一整座西湖的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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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被誉为“江南第一山”的无锡惠山,也频繁出现在明清舆图画中。《吴门图》等作品以多视角画法,展现太湖与惠山相依的壮丽景致,成为吴韵江南最具代表性的视觉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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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化自然”,是人类用智慧改造自然、与自然共生的生动体现,而大运河,便是最伟大的成果之一。大量古代舆图画,细致记录下运河的河道走向、水利设施、沿岸城镇与人文景观,成为研究江南水运与文明发展的“活档案”。

明代钱穀、张复所绘《水程图》,便是其中极具价值的代表作。这套册页如实记录从太仓至北京通州的大运河沿岸84处地景,标注百余地理坐标,其中苏州至扬州的江南段,更是细致绘出阊门、枫桥、浒墅关、无锡、常州、镇江、扬州等沿途驿站、码头、关隘、名胜。画家以高俯视视角现场写生,近乎直白地还原运河真貌,让这套册页既是山水画卷,更是一份严谨的明代运河交通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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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清代,随着皇帝数次南巡,大型运河长卷舆图更是层出不穷。台北故宫博物院藏《京杭运河图》、浙江省博物馆藏《京杭道里图》、中国国家博物馆藏《乾隆十六年南巡各地详图》,均以工笔重彩、俯瞰视角,从杭州一路绘至京城。画卷中青绿山峦、烟波运河、漕船扬帆、城池林立,山川、湖泊、堤坝、桥梁、衙署、寺庙、村镇一一清晰可辨,直观再现了江南运河沿线的繁华与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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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之美,不只在山水,更在人间烟火。清代最具代表性的《乾隆南巡图》,便以极致细腻的笔触,绘出了一座活色生香的姑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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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驻跸姑苏》中,苏州街巷商铺林立,饭馆、酒肆、茶社、烟行、点心铺、杂货摊鳞次栉比,满汉全席、三鲜大面、薄荷糕、状元饼、金华火腿、南京板鸭……招牌琳琅满目,宛如一张清代苏州“美食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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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市井商业,画卷还生动记录下当时的民间演艺:河岸高台上的大戏、桥头热闹的小戏、行宫附近的才子佳人戏,戏台、牌坊、观众一应俱全,饮马桥边的戏台“玉节金和”,更是将当年姑苏的市井繁华与文娱盛况定格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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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水写意,到运河文明,再到市井民生,一张张古代舆图画,早已超越地理工具的意义。它们是画,是图,是历史,是生活,更是一卷卷跨越千年、永不褪色的“最美江南图”。

如今我们再翻开这些古画,依旧能循着笔墨,赴一场与江南的千年之约。

参考:在这些古代地图里,竟然藏着最美江南(作者:王韧,点击“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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