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杜翰翔
中国画分为山水、花鸟、人物三大门类,时常听闻同行间互相比较,一般自己画啥就说啥难画,我主要画山水当然觉得山水最难。纵观画史,自山水画走向成熟以后,每个朝代引领时代风气可以代表整个朝代的标杆性画家,大多都是画山水的。比如北宋四大家,荆、关、李、范,山水,开北派山水宏大格局;南宋四大家,李、刘、马、夏,山水,以边角构图重塑山水意境;元代四大家黄公望、王蒙、倪瓒、吴镇,山水,把文人山水推向高峰;明代浙派和吴门四家文、沈、唐、仇也都是山水。清代除了扬州八怪以花鸟见长外,四王,四僧,二袁都是山水,足以见得,山水最能承载一个时代的艺术思想与艺术高度。
落到实际创作层面,三科之间的边界十分明晰。花鸟,只要笔墨基本功过关,各类花卉禽鸟都有流传已久的成熟程式。梅兰竹菊、荷花牡丹,都有固定的表现套路,熟练之后便可产出完整作品。虽也能出佳作,但整体突破空间狭小,很容易落入重复自我的程式化循环。
人物画入门门槛不低,对造型能力要求严苛,但它存在难以逾越的天花板。人物受人体生理形态约束,形体取舍、变形夸张不能太过随意,发挥伸缩的空间有限,一旦造型失度就失去了人物画的意义,总不能按照猩猩猴子画人吧!即便是画鬼,其结构依然是以人体为参照,总之,人物门坎高,可进深不足,也才有了冷军跟照相机比细腻那可笑又可怜的探索,其做法虽然可以搏眼球但对已经走过文艺复兴的艺术本体来说毫无价值,至于所谓的后现代那一批人,哪个不是摸索一个样一套几十年?重复自己也能算创新吗?重复自己是因为利益还是因为技术?有多难可想而知。国画人物虽然不强调形似,其延展边界却也非常有限,至此可知人物比花鸟难。
唯独山水,几乎不存在创作的边界。天下山川风物,南北地貌迥异,江湖丘壑气象万千,没有任何一套固定模板可以通吃。山水内部又体系庞杂,树法、皴法、水法、云雾、界画屋宇,人物动物点景,随便取出一个分支,都需要画家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沉心打磨。掌握技法仅仅是基础,还要融会造化,涵养气韵,最终演化出属于自己的艺术面貌。物象无穷无尽,技法组合千变万化,意境的开掘永无止境,足够一位画家穷尽一生去钻研求索,这便是山水远胜于花鸟、人物的艰深之处。
配图为杜翰翔国画原作与AI再创作效果对比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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