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不开一枪不流一滴血,就拿下一省军政大权的操作吗?1935年,手握两万黔军的“贵州王”王家烈,只不过去机场送个行,应邀坐了趟飞机想兜兜风,等落地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了个没权没势的闲人。
这出夺权大戏的引子,还是红军长征进贵州给了蒋介石机会。1934年底红军踏入贵州地界,蒋介石转头就派薛岳带着中央军跟进来,明面上说要“追剿红军”,可谁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冲着王家烈的贵州来的。
民国时候的贵州,说起来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存在。既不像两广的桂系敢跟南京公开叫板,也不像四川势力盘根错节下不去手。贵州表面服从中央,实际上是王家烈说了算,政令出了南京到贵阳就全变味,等于就是王家烈的独立小王国。
中央军踏进贵州的那一刻,王家烈就坐不住了。他心里门儿清,薛岳带来的不只是兵,还有蒋介石收权的全套剧本,山雨欲来的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可他也没别的办法,黔军那点底子摆在这里,装备差训练弱,跟中央军根本没法比。他既没有李宗仁桂系那样的根基,也没有龙云在云南的人和地利,只能干等着蒋介石出招。
蒋介石没让他等太久。1935年3月24号,蒋介石带着宋美龄,还有陈诚晏道刚陈布雷一帮人,从重庆飞到了贵阳,理由还是那套“督师剿共”。
落地当天蒋介石就说要去王家烈公馆坐坐,这哪是普通做客啊,明摆着就是上门施压,过来摸底细的。王家烈和老婆万淑芬不敢怠慢,摆了最高规格的接待,席间蒋氏夫妇谈笑风生,宋美龄还笑着跟万淑芬约好,第二天一起去螺丝山逛王阳明祠。
气氛轻松得不像话,反倒让王家烈夫妇绷紧的弦松了一点。万淑芬还觉得这是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认认真真张罗了第二天的行程,就等着陪蒋夫人出游。结果第二天,螺丝山上贵州大大小小官员的家眷都盛装等好了,等来的却是一句“夫人身体不舒服,今天不来了”。
就这么一句话,把一整个山的人都晾在那。万淑芬在回去路上当场就掉了眼泪,这哪是临时失约啊,这是蒋介石故意给的下马威,明摆着告诉贵州所有人,中央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王家烈根本没资格谈条件。这第一记闷棍打过来,王家烈连还嘴的地方都找不到。
到贵阳的第三天,蒋介石直接召见王家烈亮了底牌:省主席和军长,你只能留一个。
王家烈只能回去跟手下商量,文官说没财政养不了兵,留省主席划算,武将说没枪杆子根本发不出政令,得留军长。两边说的都有道理,可其实说什么都没用,蒋介石本来就是要把他的军政权力拆开,让他两头都捞不着。
想来想去,王家烈选了留军权。没多久命令下来,王家烈免去省主席职务,吴忠信接手了省政。省政没了,接下来要动军权,谁都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家烈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只要手里攥着军队,总有翻盘的机会。他不知道蒋介石早在他内部挖好了墙脚,就等他往里跳。
丢了省政之后,王家烈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军饷这块就先把他卡得死死的,蒋介石下令压缩黔军编制,又以“没经过点编”的理由一分钱军饷都不发,说好了给十万块伙食费,实际上半毛钱都没见着。两万多人的队伍连饭都吃不上,军心慢慢就散了,说白了就是饿散的。
挖完钱袋就挖人心,蒋介石拿重金悄悄收了王家烈最信任的两个骨干师长,何知重和柏辉章。这俩是黔军的顶梁柱,把这两根柱子撬走,王家烈的整个江山就塌了一半。
接着就是给王家烈难堪,蒋介石暗中煽动士兵闹饷。有一次王家烈去何知重的部队巡视,士兵当着他的面就喊他吞扣军饷,旁边的军官没一个出来制止的。这哪是讨军饷啊,明摆着就是当众打脸,告诉王家烈,现在这支军队里,已经没人听你的了。
王家烈回到军部直接瘫倒在床上,心彻底凉了,就想着走了算了。
这时候李宗仁从广西派了密使过来,信缝在西服内衬里,说只要王家烈愿意把部队拉到黔南,桂系出军饷出枪弹,一起跟蒋介石对着干。这算是王家烈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是最后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王家烈看完信把信扔茶几上,只说了一句,大概意思就是别人能干成的事,我干不了,我不想折腾了。这句话一出口,就等于他彻底认输放弃了。他不是没看明白蒋介石的心思,是看明白了之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再反抗了。
1935年5月3号,张学良从武汉飞贵阳见蒋介石,吃完午饭张学良要回去,王家烈按规矩去机场送行,这也是他最后一次以军政长官的身份公开露面。
就在张学良要登机的时候,他转过身随口问王家烈,你坐过飞机没有啊?王家烈实诚,说没做过。张学良立马发出邀请,那上来我带你在贵阳上空转一圈,开开眼界。
这个邀请太自然了,就像好朋友随口提的一句,一点威胁的味道都没有,王家烈也没多想,跟着就上了飞机。
飞机飞上天,在贵阳上空转了一圈,之后根本没降落,直接朝着东北方向飞了过去。王家烈坐在机舱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这时候张学良不紧不慢掏出一张纸递给他。那是蒋介石亲自签的命令,免去王家烈二十五军军长职务,调任军事参议院中将参议,立刻去武汉报到。
直到这一刻王家烈才彻底明白,这架飞机从一开始就不是带他兜风的,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空中鸿门宴,他人都飞到天上去了,兵权留在地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王家烈什么也做不了,飞机载着他直飞武汉,也飞到了他政治生命的终点。他走之后,黔军马上被中央全面改编,收进了中央军序列。蒋介石从头到尾没用三个月,不费一枪一弹就彻底拿下了贵州,王家烈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军政格局,说没就没了。
连他的家都没能保住,新任省主席派人抄了王家烈公馆,万淑芬带着孩子连夜逃回了铜仁老家。
后来有人把这场夺权,跟宋太祖赵匡胤的杯酒释兵权放在一起比,一个在酒桌上收权,一个在飞机上落幕,手段不一样,内核其实一模一样,都是让你在毫无防备的时候,丢了一切。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有意思,也这么残酷。王家烈没输在战场上,也没输在明刀明枪的政斗,居然输在了一次看似随意的兜风邀请上。他赢了那么多次地方上的权力角斗,最后栽在了一个最不设防的瞬间。
很多时候政治就是这样,最要命的那一刀,往往不是你明明白白看到的那把刀。
参考资料:人民网 蒋介石攫取贵州军政大权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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