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身体以让你既恐惧又惊叹的方式发生着变化。你感受到里面的动静,胎儿微小的蹬腿和转动提醒着你,生命正在你体内成长。在短暂的时刻,你会让自己想象着母亲的模样,抱着孩子教他们失去的村庄里的歌谣,保护他们免受这个世界的伤害。但经验丰富的奴隶女性很快就打破了你的这些幻想,她们警告说:别太投入,这个孩子属于主人,是主人的财产,而不是你的。
女主人已经做好了计划,如果你生了个男孩,他会被留在家里长大,直到足够大,可以去田里工作。如果你生了个女孩,她很可能在能走之前就会被卖掉,成为另一户人家繁殖计划中的新血统。你不是在成为母亲,你正在变成一个生育机器。其他怀过孕的奴隶分享着她们的恐怖故事,孩子出生后几分钟便被强行分离,这些孩子有的被卖往遥远的省份,再也无法见到。在分娩中出现难产面临生命危险的女奴,医生会优先考虑拯救更有价值的婴儿。有些人试图用从厨房花园偷来的草药结束妊娠,但因此被抓的人所面临的酷刑,让普通的鞭打都显得仁慈。
在你临产之际,你才意识到最残酷的真相。主人的庆祝晚宴需要特别的准备,你被香油擦拭,身穿透明的丝绸,毫无保留地展现身体的一切,并被教导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要保持微笑,因为今晚的客人是重要的贵族、富有的商人,还有刚刚从高卢战役中归来的军事指挥官。他们的娱乐需求可不仅仅是倒倒酒那么简单,他们渴望视觉的盛宴、侮辱与羞辱,活生生的例证证明罗马对被征服民族的优越感。
你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而他们则在沙发上悠闲地享用着孔雀肉和蜂蜜酒。他们的谈话从政治转向哲学,再到优质奴隶的价格。他们谈论你时,就像你并不存在一样,当着你的面讨论着你的出身、你的价值和你的潜在用途。
“她眼中仍然有神采”,一位参议员观察后说道。随后,羞辱并彻底击垮你成了今晚晚宴的一部分。他们首先要你表演音乐,你被递上一把竖琴,期待你在几乎不会说的语言里演奏从未学过的歌曲。你笨拙的尝试让他们觉得好笑,他们嘲笑你的发音,讥讽你的口音,从你的失败中寻找乐趣。但音乐只是个开始,随着美酒的倾斜,娱乐游戏愈演愈烈,他们开始让你跳舞,同时向你扔水果,瞄准那些能让你感到最大羞辱的地方,腐烂的葡萄在你胸前爆裂。
接下来是教育环节,一位客人从腰带上抽出一把剑,宣布:“让我们来展示正宗的罗马技艺”。伴随着刀锋在灯光下闪烁,他渐渐走到你面前,“别动!姑娘,这就是我们征服你们的方式!”随后,锋利的刀刃在你的皮肤上划出图案,虽然不够深以至于造成永久伤害,但足以留下细细的血痕。其中的每一道伤口都代表着一场罗马人战胜你父母这样的野蛮人的战斗。你的痛苦成了他们炫耀历史荣耀的方式。
其他奴隶也受到类似的对待。此外,他们还强迫你观看他们在各个省份实行的各种酷刑。“痛苦教会尊重,恐惧能确保服从,这些教训使野蛮人的思维变得文明”,一位指挥官在熔炉中加热青铜杆时解释道。他们把加热的金属贴在你的肩膀上,正好在那道身份烙印的下方。燃烧肉体的气味弥漫在房间里,文雅的声音正在讨论占主导地位的心理学的细微之处。
在表演之间,你又端上了更多的酒。你在倒酒时手会不自觉地颤抖,刚割的伤口渗出的血液染红了陶器器皿。客人们称赞你的主人热情好客,娱乐节目也很精彩。有些人要求私人表演,你被带到侧室,那里各个罗马人在没有观众约束的情况下发挥着他们的创造力。这些人把残忍当做艺术来研究,寻找着新方法,从人类的身体里榨取尖叫声。
在此过程中,你学会了离开自己的身体,你的思绪在绘制的天花板附近漂浮。而他们则将你的肉体作为娱乐品,你会被迫麻木性地回避这一切,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当客人们终于在黎明时分踉跄回家时,你倒在了仆人宿舍里,其他女孩用偷来的酒和撕扯下来的布帮你处理伤口。没人敢谈论发生了什么,被降格为娱乐的痛苦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今晚的体验已经结束,明天会带来不同的恐怖。你明白了罗马文明是建立在被征服民族的血泪之上的,而你的声音已成为他们交响乐的一部分。
萨布拉区狭窄的街道弥漫着尿液和绝望的气息,在这里,面包店和酒馆之间矗立着罗马人建造的妓院,女性奴隶在这里满足罗马人对肉体无尽的渴望。
没过多久,你主人的债主就追上门了。由于葡萄酒生意失败,橄榄树园被烧,生意赔进去不少,但债主却要求尽快还债。而此刻,你是他能变现的最有价值的资产,于是你被以25金币的价格转手,卖给了一间妓院。但你很快就会意识到,你即将陷入另一层地狱。
这座青石地基的酒吧高耸三层,每层楼都有小石室,空间狭小,仅够放下一张窄床和一个洗面盆。妓院老鸨用审慎的目光打量着她新购买的这些奴隶女孩,她自己曾是个奴隶,但经过数十年管理其他女性奴隶的经历,赢得上级赏识才获得了自由。“很好,你很年轻!”“新鲜的肉能卖个好价钱”,她说道。随后他们给你取了个工作名,要你记住这个名字,而你的本名在此刻彻底消亡,还有曾经让你成为人的一切。
你和其他女孩休息的卧室没有门,只有悬挂的帘子,这给人一种幻觉,仿佛还有隐私可言。每个入口的上方都绘制着壁画,宣传着里面可以提供的服务。你的形象也加入了这个商品化肉体的画廊。很快,第一个客人在中午前就到了,一个身上被面粉灰尘覆盖的面包师,渴望从上午的劳作中解脱,他给了老鸨两个铜币,默默推开你的帘子进来。交易通常只需几分钟,他离开时没有理会你的存在。
妓院的生意不错,一整天都有客人来,工人、士兵、商人,还有被主人派来的奴隶。这些人各自根据自己的能力和欲望支付。基本服务收费两枚硬币,特殊要求要额外收费。老鸨严格控制配额,每天至少要有15个客户,节庆和集市期间会更多。未能达标会受到惩罚,你会没饭吃,没水喝,有时还要挨鞭子。你只不过是一件被出售的商品罢了。
很快,疾病在狼窝里蔓延,如同火焰席卷干燥的小麦一般。女孩们出现了神秘的疾病,症状包括内出血,还有不可缓解的高烧。但老鸨不提供医疗照顾,生病的奴隶对生意不好,他们要么恢复,要么在隔离的牢房里悄悄死去。一些怀孕的女孩尝试用街边小贩卖的草药来结束怀孕,还包括一些危险的偏方。这些方法有时会害死母亲和他们不想要的孩子。虽然客户造成的怀孕无法避免,但堕胎确是不被允许的。如果被发现尝试堕胎,会面临严厉的惩罚。在妓院出生的孩子面临被立即处理的命运,男孩们可能被遗弃在山坡上,留给野兽或者好心的陌生人;女孩通常在出生时就会被掐死。
很多年轻女性在种种摧残下迅速衰老,20岁的人看起来像40岁,30岁的人看起来就像中年妇女一样,毫无生气。幸运的人在心智彻底崩溃之前就已经死去了。逃离几乎是不可能的,老鸨雇佣的打手在辖区内巡逻,留意那些试图逃跑的财产。被重新抓回的奴隶将面临在脸上打烙印的惩罚,这是一种对他们身份和反抗企图的永久性的惩罚标记。这一切不是暂时的惩罚或不幸的境遇,这就是你的生活,直到你的身体彻底垮掉。而在罗马的妓院里,这种情况通常发生的非常迅速。
当然,并不是每个女奴都默默接受自己不幸的命运。黎明前的黑暗中,细语在女奴们的卧室间传递,包括宁愿选择死亡而非堕落的女孩名字、反抗者的故事等。个别忍无可忍的女孩即使知道后果很残酷也会拼死一搏。一天,一个女孩拼死反抗,试图用客户自己的皮带勒死对方,她被迅速制服。然后女孩被卫兵五花大绑押到广场上,将其钉死在十字架上,以此作为警示。女孩死前的尖叫提醒了每一个罗马人,他们的财产在走投无路之下也会反击。
那些小规模的暴动虽然对罗马人的统治权几乎没有影响,却保留了些许尊严的碎片。一些女孩策划逃跑,她们研究了守卫的换班,记住了街道的布局,偷走了藏在地板下的硬币。那些逃跑的女孩大多数在几个小时内就被抓住了,她们将面临各种惨烈的酷刑折磨。但偶尔也会有人成功逃跑。马库斯·朱尼乌斯讲述了一个名叫莉维娅的女奴的故事,她成功跑到了罗马边境之外的日耳曼部落,她在罗马士兵找到她藏身的村庄之前自由生活了三年,后来罗马士兵带回了她被砍下的头颅示众,作为反抗有后果的证据。
后来,一场影响深远的奴隶起义在意大利南部的卡普亚爆发。一名叫斯巴达克斯的角斗士打碎了他的枷锁,率领其他不堪忍受的奴隶们发动起义,反抗罗马上层的奴隶主。整个意大利的奴隶们听到关于他军队的消息后揭竿而起,他们焚烧庄园,解放自己的兄弟姐妹,让罗马人尝到了自己制造的恐惧。这其中就包括大量女性奴隶。你或许梦想着能加入他们,感受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能够无所顾忌地说出自己的本名。但斯巴达克斯最终还是落败了,他战死后,与6000名追随者一起被钉在阿庇安大道上。他们的尸体被悬挂数月,腐烂的气息提醒着人们:罗马不宽恕反抗!
然而,抵抗却以更细微的方式持续进行。奴隶们秘密举行宗教仪式,敬拜他们的祖先神;互相分享他们知道的逃跑路线;有些母亲还会偷偷教授自己的孩子一些母语。不过,也有一些奴隶通过合法手段获得了自由,他们通过数十年的忠诚服务换来了赎身。尽管被释放的奴隶在法律上仍然受到前主人的束缚,充其量只算是一种有限的自由,但这仍然是自由。其他人则要用一生的辛勤劳作积攒的金币来换取自由,他们不分昼夜地工作、挨饿,甚至出售个人物品,直到攒够钱给自己赎身。这些成功故事被在奴隶当中故意传播着,以此证明通过努力工作和忠诚服务获得自由依然是可行的。然而,每一个合法获得自由的奴隶背后,都有成千上万在苦难中死去的奴隶的灵魂。
在低声祈祷与隐秘的反抗中,在小小的勇气行动和绝望的逃亡尝试中,人类的精神拒绝完全屈服。即便在罗马最黑暗的角落,希望也如东风中的蜡烛火焰般微弱闪烁。有时候,这足以让奴隶们多活一天。据后世估计,古罗马时期约1/3的人口是奴隶,将近2000万。在这近2000万奴隶中,大约一半是女性。细算下来,这意味着在帝国的全盛时期,可能有近1000万妇女或女孩沦为奴隶。这近1000万的人口在我们被教导要敬仰的文明中,却被当做牲畜对待。后世的教科书往往专注于古罗马的道路、水渠和法律系统,我们津津乐道于凯撒的军事天才和征服事迹,却忽视了他胜利背后那些无声的呐喊;我们赞美奥古斯都的黄金年代,却忘记了支撑他的黄金锁链。
考古证据讲述着这些无声的故事。在某处大规模墓穴中发现了年轻女性的骨骼遗骸,显示出反复遭受创伤的痕迹。庞贝的妓院遗迹显示,女奴的卧室几乎只能容纳一个人,帝国各地的奴隶住处显示出其生活条件甚至比现代监狱还要恶劣。然而,实物证据仅仅暗示了那种无法用量化指标衡量的心理创伤。这些女性在成为财产之前曾有过梦想,她们有家庭、语言、传统的信仰,还有母亲在收获季节唱的歌。但罗马系统性地摧毁了这一切,用经济功能取代了人类的尊严。
直到今天,类似的恐怖仍在继续,全球的人口贩卖每年产生数十亿的利润,仍然有大批妇女和女孩消失在贩卖和奴役剥削中。罗马模式在一些地方以现代形式持续存在着,只是隐藏在不同的语言和法律结构背后。我们研究过去,并不是为了用现代标准来评判古人,而是为了理解那些建立在苦难基础上的文明是如何最终因自身的残酷而崩溃灭亡的。罗马的衰落部分源于它的基础是建立在残暴而非公正之上。那些在罗马奴役中受苦的女性应当被铭记,她们的人性也应被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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