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开学第三周，班主任让我去办公室帮忙整理档案。
桌上堆着一沓沓学生资料，中考成绩、初中学校、家庭情况，密密麻麻。班主任一边翻一边在本子上记什么。
我问她，您在记什么？
她说，猜谁最后能撑下来。
我说，这能猜出来？
她笑了笑，说，教了二十年，多少能看出点门道。
有些孩子，还没开学就输了
班主任指着其中一份档案说，你看这个。
中考分数挺高，六百八十多。初中来自一个乡镇中学，全校第一名。备注里写着：三年都是年级第一，老师眼里的宝贝疙瘩。
她说，这种孩子，最让人担心。
我问为什么。
她说，他在原来的学校太顺了。没人比他强，没题难住他，没考试失败过。到了这儿，身边全是和他一样的人，甚至比他强的人。第一次月考掉下去，他受不受得了？
我说，那不一定吧。
她说，你等着看。
后来那个男生果然出事了。高一第一次月考年级三百多名，直接崩溃了。请了半个月假，回来之后整个人像变了，上课发呆，作业不交，老师找他谈话也不说话。
期中考试，又掉了一百多名。
班主任说，他不是笨，是没摔过。第一次摔，就爬不起来了。
有些孩子，一看就知道能行
班主任又指了另一份档案。
这个孩子中考分数也六百多，初中在市区一所重点中学，年级排名一直稳定在五十左右，不冒尖，也没掉出去。备注里写着：理科思维不错，遇到难题喜欢自己琢磨。
班主任说，这种孩子稳了。
我问，为什么？
她说，他在原来的学校就不是最顶尖的，身边一直有比他强的人。他习惯了在高手堆里待着，不会被吓住。遇到难题自己琢磨，说明不怕事。这种孩子，到哪儿都能活。
后来那个男生果然稳。高一一直在一百多名晃，不高不低，但从来没崩过。高二分科选了理科，慢慢爬到前八十。高三最后一次模考，年级四十几。
高考多少分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差。
有些孩子，是靠时间堆出来的
还有一类孩子，班主任最头疼。
分数挺高，但看初中的评语，全是“刻苦”“认真”“从不缺课”“作业工整”这类词。
她说，这种孩子，是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才考出这个分数的。晚上学到十二点，周末全在补课，假期一天不歇。
到了高中，课程更难，作业更多，时间不够用了。他们还是那么努力，但效率跟不上。别人一小时能做完的事，他们得两小时。时间就那么多，怎么挤？
高一还能撑着，高二就开始往下掉。不是不努力，是努力不动了。
班主任说，这种人最可惜。不是没天赋，是天赋一般，全靠努力撑着。但高中这东西，光靠努力不够。
有些孩子，初中就有问题
班主任最后指着一份档案说，这个，基本没戏。
我看了看，中考分数不算低，六百出头。但初中的评语里写着：上课偶尔走神，作业偶尔不交，遇到难题容易放弃，有畏难情绪。
班主任说，这种人到高中肯定掉。
为什么？因为高中全是难题。你初中遇到难题就躲，高中就没地方躲了。今天躲一道，明天躲两道，一个月下来，落下一大截。等想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高中老师不像初中老师那样盯着你。你走神，没人管你。你不交作业，也没人找你。自己能管住自己，就行。管不住，就掉。
她说，这种孩子，不是笨，是习惯不好。习惯这东西，初中不改，高中改不了。
班主任那天说了很多，我记不太全了。
但有一句话我记住了。她说，高中三年，就像一场马拉松。起跑快的人不一定能跑到最后，起跑慢的人也不一定没机会。
能跑到最后的，是那些摔过跤还能爬起来的人，是那些不怕难题愿意自己琢磨的人，是那些在强手堆里待过习惯了的人。
初中成绩，只是一个起点。怎么跑的，比从哪起跑重要得多。
后来那个从乡镇中学来的男生，听说复读了一年，考上了一所普通一本。不算好，但至少起来了。
班主任说，摔过的人，有时候反而走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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