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在1661年收台,奠定了祖国统一的伟业,实乃中华民族历史上不可多得的民族英雄之一。作为南明朝廷的实力地方军事势力,致力于收复半壁江山的郑成功虽然于1659年在南京城下遭了败仗之后,根据地厦门仍然牢固。郑家军其实仍然以大陆为目标,积极进取两广。
郑成功是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打荷兰人,收复台岛呢?起因却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物。
何斌,又名何廷斌,17世纪50年代台岛最著名的富商。他靠做外贸起家,生意遍及日本、印尼、越南等地。他生在福建南安贫苦山区(今水头镇曾岭村),年轻时便跟着同乡前辈郑芝龙闯荡海上。那时闽南人“下南洋”成风,何斌也跟着商船漂到日本平户,做些小本买卖。1624年,郑芝龙被荷兰东印度公司雇佣参与台岛开发,二十岁出头的何斌随行登岛,在赤嵌(今台南)一带垦荒营商。他脑子活络,学语言极快,闽南话、日语、荷兰语都能来上几句,很快成了郑芝龙与荷兰人贸易的得力帮手。
1628年,郑芝龙想当官,接受了明朝招安,带着郑家军主力回了福建。何斌闻知信息,追赶主力不及,便与好友杨天生等人乘船追随。航行到半路却遭到海盗李魁奇伏击,血染大海,同行者几乎全灭,只有他和李英侥幸抱块船板又漂回了台岛。
早在1624年,荷兰人就侵占了台湾南部,建立起两个侵略据点——热兰遮城(台湾城)和普罗文查城(赤嵌城)。郑家与荷兰人是岛上同时存在的两股势力,郑芝龙一走,荷兰人立刻坐大,经过十八年的征战,1642年,荷兰人又驱逐了占据台岛北部的西班牙人,独占了台岛。
因为回不了福建,何斌为了活命,只能改信基督教,苦学荷兰语,转而当起了殖民者的“通事”(翻译)。荷兰人见他精明可靠,又把征收人头税、稻米税、乌鱼税的肥差包给他。短短几年,他竟成了台湾巨富,宅邸里堆满南洋犀角、日本漆器,账本上常年滚着数十万两白银的流水。岛上汉人私下骂他“荷夷走狗”。何斌成了台湾最大的税收承包商。
然而,荷兰人后来惊诧地发现,不仅他们在台湾征税,郑氏海商集团也委托何斌在岛上向中国人收税。这还能这么玩?坚决阻止!何斌担任了双面承包商的角色,他一面为荷兰殖民者收税,另一面为郑成功收税。征税权意味着主权,谁有权在这个地方征税,就表示这个地方属于谁。荷兰人不愿放弃霸权,于是扣留了郑氏海商集团的征税船,还给郑成功写信抗议,要求他退还荷兰统治台岛以来郑氏父子从岛上“偷走的钱”。
郑成功对此予以强硬回绝,说他向渔民收税是自古以来的惯例,荷兰人无权过问。他同时警告荷兰人,如果继续扣留船只,他将打一场贸易战,禁止属下的船只、商人跟荷兰人通商。在郑成功看来,台岛一直都是中国的领土,这一点无可争议。正如他后来发兵收复台湾时,一再对荷兰殖民者指出的那样:“当中国人不需要它(指台湾)时,可以允许荷兰人暂时借居;现在中国人需要这块土地,来自远方的荷兰客人,自应把它物归原主。”
1656年6月,郑成功在厦门颁布公告,宣布将于100天后断绝与台湾贸易,荷兰人大惊失色,派出使者找郑成功谈判。在厦门登陆的使者正是何斌!何斌利用使者身份,两头忽悠。他跟郑家说,荷兰人愿意称臣纳贡,并不再干涉郑成功在台湾的征税权,请求国姓爷恢复两岸通商。回到台湾后,他又忽悠荷兰人,说郑成功同意恢复两岸贸易。何斌以每年1.8万两白银的价格,从郑成功手里承包了征税权。
两岸重开贸易,皆大欢喜!
何斌至此在荷兰人眼皮底下,悄悄以郑家代表身份,开始征两遍税。直到1659年2月,何斌被人公开告发给荷兰人,荷兰人逮捕了何斌,决定惩罚他。1659年,荷兰人爆发了,扣押了一艘郑家税船。荷兰驻台总督揆一暴怒地发现,郑家从台收走了白银二十万两。何斌被家产抄没,还背上天价罚单。
连带的不利影响是,何斌作为巨商的信用一夜崩溃,他的商业帝国遭遇毁灭性打击。新老债主群起逼债,导致他完全破产,在台湾无法立足。
怎么办?逃回大陆,投奔郑成功,成了何斌唯一的出路。
此时,郑成功刚刚兵败南京燕子矶,仓皇撤回厦门。1661年正月,何斌设计逃离台湾。他在元旦之夜大摆宴席,邀请荷兰总督和酋长们欢饮,然后假装腹痛上厕所,从后院乘船逃往厦门。在厦门,何斌向郑成功献上台湾地图和荷兰兵力部署图,并力劝郑成功收复台湾。他说台湾“沃野数千里,实霸王之区”,若得此地可以富国强兵,"进攻退守,真足与他国抗衡”。
郑成功正需要一个新的根据地。何斌的提议和所献地图几乎立刻就让郑成功下定决心收复台湾,因为他的父亲在台经营日久,台岛几乎就是郑家的大本营的天选之地。但是郑成功手下的将领几乎都反对去打台岛,去过台湾的吴豪直接拆穿何斌的谎言,什么“沃野千里”,假的,那里荒凉不毛,还容易水土不服。但是郑成功不听,他担心清军与荷兰人联合夹攻厦门,到时候就无立足之地。而荷兰人确实也想在这方面阴一下郑成功,他们派人去福州找了靖南王耿继茂。可惜,耿继茂并没有一个好的翻译,根本听不懂荷兰人说什么。
1661年3月23日,郑成功率大军进攻台湾,何斌作为向导随征。4月,郑成功大军在何斌及当地人民的帮助下,利用涨潮时机从鹿耳门航道顺利登陆台湾岛,避开了荷兰人的重兵防守。登陆后,郑成功很快攻下赤嵌城,之后又围攻热兰遮城。何斌在战斗中担任翻译,参与和荷兰人的谈判。
经过近一年的战争,1662年2月1日,荷兰总督揆一签字投降,结束了荷兰对台湾38年的殖民统治。台湾平定后,何斌又随郑成功巡抚诸"番社",稳定台湾秩序。但是,当郑成功却发现台湾的状况与何斌的描述大相径庭,极少的开垦土地、有限的粮产、桀骜不驯的原住民、坚固难以攻克的荷兰城堡,总之台湾的状况根本不足以支撑郑氏大军作战的粮草,再加上修筑厚实的荷兰城堡,奋力抵抗的荷兰军队,郑成功被拖入了持久性的苦战,军队也陷于饥荒,大批士兵因为饥饿丧生。
这可能也是国姓爷被何斌变相“坑”了一把吧。虽如此,郑成功终于还是获得了一片基地,得到了暂时的喘息。
但不可否认的是,何斌的确是台岛最早的隐形守护者,卧底台湾二十年,没有何斌,郑成功收复不了台湾。何斌虽然人微言轻,但是居然说动郑成功改变了战争进程,实乃奇迹。
虽然何斌刚开始肯定是出于私心,想利用郑家的力量重获台岛的收税权。但是不可否认,何斌的误打误撞,加入了这一场收复国土的伟大进程,也是中华之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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