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友谊路拐角,老红五星被风雨磨得发白,却提醒人们:柳州曾是来宾人的“老家”。
很多人分不清柳州和柳州地区的区别,新中国初立时的柳州专区,管着今天柳州市、来宾市和河池部分县。后来宜山专区并入又拆分,1965年河池被另外抽出去,1970年统称柳州地区,范围基本等于现在的来宾市。直到2002年,地级来宾市成立,柳州地区这个名字才被正式收进历史书,可来宾人提起“柳州老家”,还是忍不住带点亲昵。
地委大院就藏在友谊路5号,外头看是普通单位大门,进去却像穿进时间隧道。大院头几年是地委机关兼家属区,后来改成来宾驻柳州管理处。最近不少年轻人专门跑来打卡网红咖啡店,那些店面其实都是老干部住过的公房翻新而来。上世纪的机关大院,当年铁门深锁,现在开到晚上还有人排队,在院里走一圈,能听到咖啡机“哧啦”声和老人下棋的拍子声混在一起。
最抓眼的是1968年建成的礼堂,典型的苏式风格,屋顶一颗大红星,木结构撑着高挑吊顶。现在红星褪色,墙皮也来了个“大花脸”,门口围着警示带,只能远观。我过去拍照时,旁边的老爷爷还感慨,“当年开会得穿白衬衫进门”。说真的,这种建筑听起来高大上,实际挺脆弱,砖木一旦进水就麻烦,维修也贵得惊人。
大院里最能勾起回忆的,是每栋楼门口挂着的小蓝牌——“公产房22”、“公产房35”。在那个物资稀缺的年代,被单位分到公房就等于攒够了体面。整个大院公产房编号排到38号,除了办公楼、档案室、书记楼,还有老礼堂、招待所、幼儿园。现在看墙体斑驳、窗棂出现花式镂空图案,反倒成了独一份的复古氛围。上次陪朋友去探访,他管这些窗子叫“七零年代的花窗滤镜”,拍照不用修图就自带故事感。
还有一栋挂着“来宾市老年大学”的四层小楼,门厅贴满书画作品。遇到课间,老学员端着保温杯在廊下聊天,话题从京剧唱腔扯到菜市场鸡蛋价,百来米之外的咖啡店里又是另一种年轻节奏。这种混搭场景让我想到梧州那座百年洋楼,现在也是咖啡馆与书店轮番驻扎,老建筑从“领导专用”变成人人可进的公共空间,镜头里就像城市记忆和现代生活正在握手。
柳州大院内不只有公产房,也有不少当年的自建楼或者后来进驻的民居。院子打理得干干净净,花坛里种着栀子和薄荷。我偶尔在周末去散步,能看到退休阿姨坐在小凳子上剥豆角,旁边年轻人骑电动车进进出出,谁也不觉得这个地方难以接近。时代走远,烟火味反而更足。
这些老建筑并不是个案。比如玉林地区的老大院,前几年也有人改成青年旅舍,在大堂摆满黑白照片,住客大半是来寻亲或出差的普通人。大家被吸引来的理由差不多:想看看上一代人工作生活的场景,又能顺便坐下来喝杯饮料。柳州这边也是一样,把大院开放成公共空间之后,更多人了解了来宾与柳州之间的那段行政往事,这种“亲缘感”才没有随着行政区撤销而消失。
走进礼堂背后的小道,墙上仍贴着“计划生育好”的旧口号,字迹模糊却没有抹掉,像是在提醒人们,这里曾汇集过多少政策与命令。从前进大院要打报告,现在你带孩子来骑小平衡车都没问题,甚至有人把婚纱照取景点选在这里。在不同生活轨迹里,这些房子被重新定义,也算为这段行政区划史做了个现实注脚。
有人担心老建筑会不会被商业化过度,我倒觉得只要修旧如旧、别乱改结构,合适的运营反而是延续生命的办法。那些裂开的墙和半旧的木门,不是丢脸的“旧”,而是提醒我们曾有过怎样的时代节奏。一个城市的记忆,如果只剩楼盘和商场,就像把历史书撕掉一半页数。柳州地委大院现在还能让人看见几十年的制度印记,这份真实感本身就值得珍惜。
你如果路过友谊路,会更愿意绕进去看看这些老房子的内幕,还是宁可把时间放在新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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