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六点，巴尔博亚港的吊机还停在半空，钢缆晃着冷光。几个穿制服的当地执法人员推开铁闸门，手里攥着一叠盖了红印的纸——最高法院裁决+总统行政令，字字烫金，一句商量没有。码头操作员老陈正调试完第7台龙门吊，耳机里突然传来调度中心嘶哑的广播：“所有人，立即离场，重复，立即离场。”他摘下安全帽，发现门口已站满持证人员，连他工牌都没收走，只说“暂时保管”。
2月23日，长和实业在巴拿马运河两端运营的两座核心港口——巴尔博亚港、克里斯托瓦尔港，被同步接管。不是协商，不是谈判，是直接清场。从办公室文员到拖车司机，从财务系统后台管理员到海关对接岗，全被拦在围栏外。有人想取回自己放在工位抽屉里的药盒，被礼貌但坚定地挡了回来：“请配合执法程序。”连港区电力控制室的中方工程师都被要求交出密钥卡，当场注销权限。
24日中午，港府商务及经济发展局局长在湾仔会议中心见了巴拿马驻港总领事。没开长会，没放幻灯片，就一张A4纸列了三条：契约精神、国际惯例、企业资产不可侵犯。茶还没续第二道，消息就上了新闻。当天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没念稿，只说了一句：“我们注意到有关动向，将依据事实和国际法，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这事背后透着一股熟悉的节奏感。荷兰去年用1977年《经济制裁法》冻结安世半导体股权，理由是“潜在技术风险”；现在巴拿马翻出2019年一份模糊条款裁定“特许经营权存在合规瑕疵”，火速启动接管——文件编号都懒得换格式。更巧的是，就在接管前一周，美国国务院一份内部简报里提到“加强对运河关键节点商业存在的风险评估”。
长和在巴拿马投了快十年，光巴尔博亚港就扩建了3个深水泊位，新增就业岗位2700多个，每年带动本地物流链产值增长超5亿巴波亚。去年秘鲁钱凯港刚完成二期投产，中资团队把智利车厘子运往广州的航程缩短了38小时。可美国国会听证会上，有人指着卫星图说“这港口建得离军事基地太近”，虽然图上标注的“基地”其实是当地一所农业技校。
风向变了。以前谈合作，先递名片；现在谈生意，得先看签证批没批。上次我朋友在科隆自贸区做冷链仓储，合同签完三个月，税务稽查组来了四拨，每次理由都不一样。他说：“不是查账，是查你怕不怕。”
巴拿马运河每天通行400多艘船，其中约18%挂中国籍或中资承运。接管之后，第一艘靠泊的商船，船长在VHF频道里问了句：“现在还能走‘中远航线’吗？”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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