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前夫再婚后,给我女儿寄了破布娃娃,我怒欲丢弃,女儿却在娃娃肚子里发现了他爸爸藏的秘密
“妈妈!爸爸给我寄礼物了!”
五岁的高潇潇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包裹,小脸上满是期待,跌跌撞撞跑向正在厨房洗碗的晏姝。
晏姝擦干手,心里一丝疑惑。那个再婚后就对女儿不闻不问的前夫高晟,会突然转性?
她接过包裹,很轻。
拆开简陋的纸盒,里面躺着一个粗制滥造的破布娃娃。
娃娃的脸是用歪扭的黑线缝的,嘴角向下撇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娃娃身上的碎花布脏得看不出原色,一只纽扣眼睛快要脱落,另一只空洞地瞪着。
盒子里没有卡片,没有留言,只有这个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娃娃。
一股火猛地窜上晏姝的头顶。
高晟这是什么意思?再婚了,娶了那个年轻漂亮的方薇薇,就连给亲生女儿的礼物,都如此敷衍、廉价,甚至……带着晦气?
她气得手指发抖,拿起娃娃就要往垃圾桶扔。
“别扔!妈妈!”潇潇扑过来,紧紧抱住娃娃,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爸爸给的……”
看着女儿委屈又珍惜的模样,晏姝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把娃娃塞回潇潇怀里。
“好,不扔。但脏,妈妈洗洗再给你玩。”
深夜,潇潇抱着洗过后依旧难掩劣质的娃娃睡着了。
晏姝坐在客厅,胸口仍堵着一团郁气。高晟,你羞辱我就算了,连女儿都要作践?
就在这时,儿童房传来潇潇带着哭腔的惊叫。
“妈妈!娃娃……娃娃肚子里有东西!硬硬的!”
第一章
晏姝冲进房间,打开灯。
潇潇跪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破布娃娃,小脸上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专注。她用力捏着娃娃鼓囊囊的肚子。
“这里,妈妈,有东西,硌手。”
晏姝心脏莫名一跳。
她接过娃娃。布料很粗,针脚粗糙,在娃娃后背靠近腰部的位置,确实有一块巴掌大区域的填充物手感不同,不是软绵绵的棉花,而是有些硬度、形状不规则的物体。
高晟……在给女儿的娃娃里塞了什么?
廉价巧克力?还是什么更恶心的、故意恶心她的东西?
“潇潇,先睡觉,明天妈妈看看。”晏姝安抚女儿,语气尽量平静。
“是爸爸藏给我的秘密吗?”潇潇眼睛亮了一下。
秘密?
晏姝心头那点异样感更重了。她把娃娃放在床头柜上,哄着潇潇重新躺下。“也许吧,先睡觉。”
回到客厅,她毫无睡意。
手机屏幕亮起,是推送的同城热点新闻。标题刺眼——《晟光科技少东高晟新婚燕尔,携娇妻亮相慈善晚宴,豪捐百万》。
配图里,高晟西装革履,搂着身着高定礼服、笑靥如花的方薇薇,接受媒体采访,风光无限。
评论区一片艳羡。
“高总年轻有为,新夫人好美!”
“这才是郎才女貌,之前那个听说就是普通家庭,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
“捐款百万,真有爱心!”
晏姝看着照片里那张曾经熟悉、如今却冷漠疏离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豪捐百万?
离婚时,他靠着精心设计的协议和转移财产的手段,几乎让她净身出户,连女儿的抚养费都各种克扣拖延。给外人撒钱倒是大方。
现在,给他亲生女儿,就寄这么一个散发着霉味的破布娃娃?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针对她和女儿的羞辱。仿佛在说:看,你们只配得到这种垃圾。
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早已被设置为免打扰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是半年前她催要抚养费,对方回了一个“忙,再说”。
晏姝打字:“高晟,你寄给潇潇的娃娃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想给礼物,可以不给。用这种东西恶心孩子,你还有没有心?”
消息发出,如同石沉大海。
直到凌晨两点,手机才震动一下。
高晟回复了,只有短短一句,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冷漠:“薇薇挑的。孩子不是喜欢娃娃吗?别没事找事。”
方薇薇挑的。
晏姝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在离婚前就和高晟暧昧不清,在她怀孕期间就发暧昧短信挑衅的女人,现在成了高高在上的新夫人,用这么一个破烂,来践踏她女儿的心意?
她几乎能想象出方薇薇挑选这个娃娃时,脸上那抹恶毒又得意的笑。
“没事找事?”晏姝咬着牙,又打了一行字,“抚养费你已经拖欠三个月了。高晟,法律上你还有义务。”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语气充满了不耐烦:“晏姝,你看看你现在,眼里就只有钱?跟个泼妇一样。我最近资金周转有点问题,等着。别再来烦我,薇薇看了不高兴。”
资金周转有问题?晚宴上豪捐百万的时候,可没见有问题。
晏姝没再回复。
她退回客厅,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儿童房门上。
潇潇睡前那句“是爸爸藏给我的秘密吗?”再次回响。
高晟那种人,会藏什么秘密给女儿?
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娃娃,再次捏了捏那块硬物。
不对劲。
如果是糖果巧克力,早该被洗衣机洗化了。如果是石头之类纯粹恶作剧的东西,高晟似乎也没这么无聊。
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难道,真有什么东西?
第二章
第二天是周末。
晏姝送潇潇去儿童绘画班后,回到家,拿着剪刀,对着桌上的破布娃娃,犹豫不决。
剪开,如果里面真的只是石头或者什么恶心玩意,这个娃娃就彻底毁了,虽然它本身也不值得留存。但怎么跟潇潇解释?告诉她爸爸可能只是寄了一包垃圾?
不剪开,那点硌手的疑惑,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高晟昨晚那句“薇薇看了不高兴”,更像是一把火,烧掉了她最后一点犹豫。
剪!
她拿起剪刀,小心地沿着娃娃后背粗糙的缝合线剪开。
棉花絮露了出来,泛着陈旧的黄色。
她伸手进去,拨开棉花,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带有棱角的物体。
掏出来,是一个用超市塑料袋层层包裹、又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大概有成人半个手掌大,扁平的。
晏姝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拆开胶带,剥开塑料袋。
里面是一个黑色绒布小袋,看起来很普通,像是某种首饰袋。但入手沉甸甸的。
拉开抽绳,倒出来的东西,让晏姝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是石头。
不是垃圾。
而是一个银灰色的、指甲盖大小的金属U盘。U盘款式很老,边缘甚至有轻微磨损。此外,还有一张折叠得非常小的、泛黄的纸条。
U盘?
高晟把一个U盘缝在寄给女儿的破布娃娃肚子里?
这是什么操作?
晏姝先展开那张纸条。上面是打印的字体,很小,但清晰:
【姝,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可能出事了,或者……我已经不再是我。这个U盘里的东西,不要轻易打开,除非你或潇潇真的走投无路。找个绝对信得过、懂技术且不怕高家的人帮忙。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高家的人。保护好潇潇。——高晟(于2018.6.15)】
2018年6月15日。
晏姝记得这个日期。那是潇潇出生前两个月。那时候,高晟虽然忙于创业,但对她还算体贴,对未来充满期待,经常趴在她肚子上听胎动,笑着说要给孩子最好的生活。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晟光科技拿到第一轮风投后?还是方薇薇作为投资方代表出现之后?
纸条上的语气,是那个她曾经熟悉、后来却消失殆尽的高晟。带着一丝急切、担忧,甚至……恐惧。
“出事了”、“不再是我”、“走投无路”、“别相信高家的人”……
每一个词,都透着不祥。
晏姝捏着纸条和那个冰冷的U盘,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高晟到底留下了什么?
这个U盘,显然不是最近才放进去的。看纸条日期和U盘的磨损程度,很可能在四五年前,甚至更早,就被藏在了某个娃娃里。而这个破布娃娃,不知为何,在几年后的今天,被方薇薇“挑选”出来,寄给了潇潇。
是巧合?
还是方薇薇或者高晟,在清理旧物时,无意中把这个“特殊”的娃娃当成垃圾处理了?
又或者……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试探?
晏姝不敢往下想。
她迅速将U盘和纸条重新用绒布袋装好,塞进自己随身钱包最内侧的夹层。然后把娃娃的棉花塞回去,用针线勉强缝好了后背的开口。缝得歪歪扭扭,但至少看起来还是个完整的娃娃。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高晟留下的到底是什么?公司机密?犯罪证据?还是……其他更可怕的东西?
“走投无路”……
她现在算走投无路吗?离婚带着孩子,工作刚有起色但收入普通,前夫拖欠抚养费,新妻肆意羞辱。物质上捉襟见肘,精神上压抑疲惫。
但这似乎还没到纸条上暗示的那种“绝境”。
要不要打开看看?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但纸条上的警告也同样清晰:“不要轻易打开”、“找个绝对信得过、懂技术且不怕高家的人帮忙”。
她认识的人里,有谁符合“不怕高家”这个条件?
高家在本地虽不是顶级豪门,但也算有头有脸,尤其是高晟的晟光科技风头正劲。谁会为了她这个毫无背景的前妻,去得罪高家?
正当晏姝心乱如麻时,手机响了。
是潇潇绘画班的老师,语气有些为难:“潇潇妈妈,潇潇在班上和其他小朋友起了点冲突……对方家长情绪比较激动,您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
第三章
晏姝赶到绘画班时,教室里气氛紧张。
潇潇站在角落,低着头,小手紧紧揪着衣角,脸上有个明显的红印子。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搂着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指着潇潇对老师大声抱怨。
“张老师,你看看!我儿子脸上这抓痕!这丫头片子手这么狠!有没有家教啊?”
小男孩脸上确实有几道细微的红痕,但在晏姝看来,远不如潇潇脸上的巴掌印刺眼。
“王太太,孩子们之间打闹……”张老师试图调解。
“打闹?这是故意伤人!”王太太声音尖利,“我告诉你,我老公和王氏集团的王总可是本家!今天这事没完!这丫头谁家的?家长呢?死哪儿去了?”
“我是高潇潇的妈妈。”晏姝快步走过去,挡在潇潇身前,声音平静,但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的红印时,骤然变冷,“请问,我女儿脸上的巴掌印,是谁打的?”
王太太被晏姝的气势稍稍一滞,但上下打量她一身普通休闲装后,立刻恢复了傲慢:“我打的!怎么?你女儿把我儿子脸抓破了,我轻轻教训一下怎么了?子不教父之过,看你这样,也教不出什么好孩子!”
“轻轻教训?”晏姝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潇潇的脸,“潇潇,告诉妈妈,怎么回事?”
潇潇抬起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强忍着没掉下来。“他……他抢我的画,还撕坏了……他说我是没爸爸要的野孩子,说我妈妈是没人要的黄脸婆……我推了他一下,他就抓我头发……然后他妈妈就打我……”
晏姝的心狠狠一缩。
她站起身,看向那个胖男孩:“小朋友,潇潇说的是真的吗?”
胖男孩躲在妈妈怀里,嚷道:“我爸说了,她爸不要她们了!她就是个野孩子!她的破画难看死了!”
王太太一把捂住儿子的嘴,色厉内荏地瞪着晏姝:“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反正你女儿打人就是不对!道歉!赔偿!”
“道歉?”晏姝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该道歉的是你儿子,还有你。第一,为你儿子的言语侮辱道歉。第二,为你动手打一个五岁孩子道歉。”
“你做梦!”王太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让我道歉?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女儿在这片儿所有兴趣班都上不了?”
张老师一脸为难,小声对晏姝说:“潇潇妈妈,这位王太太……家里确实有点关系。要不,您就让潇潇道个歉,这事算了?毕竟……她打了人家孩子。”
“张老师,”晏姝看向老师,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事实很清楚,是对方孩子先辱骂、抢夺、动手,对方家长又率先殴打儿童。如果您认为需要道歉才能了结,那么我要求对方先履行上述两条道歉。否则,我会报警,并带孩子去验伤。同时,我会向教育主管部门投诉该机构处理不公,纵容霸凌和体罚。”
她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在场的人心上。
王太太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女人这么硬气,还懂报警验伤投诉一套流程。
“你……你吓唬谁呢?”王太太气焰弱了些,但嘴上不服输,“报警就报警!看谁怕谁!”
晏姝不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拨打110。
看到晏姝真的在按号码,王太太慌了神。她老公确实认识王氏集团的人,但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真闹到警局,她也不占理,何况她还先动了手。
“行了行了!”王太太烦躁地摆手,“算我倒霉!碰上你们这种胡搅蛮缠的!我们走!”说着,拉起儿子就要走。
“等等。”晏姝放下手机,“道歉。”
王太太脸一阵红一阵白,在张老师和其他几位悄悄围观的家长注视下,终究拉不下脸,狠狠瞪了晏姝一眼,丢下一句“对不起行了吧!”,几乎是拖着儿子落荒而逃。
教室里安静下来。
晏姝这才弯腰抱住潇潇,轻轻拍着她的背。“潇潇不怕,妈妈在。你保护自己的画,没有错。但下次,我们可以先告诉老师,或者大声喊妈妈,好吗?”
潇潇把小脸埋在妈妈脖颈里,用力点了点头,小声抽泣起来。
张老师走过来,有些歉意:“潇潇妈妈,刚才……”
“张老师,”晏姝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我希望机构能加强管理,避免类似事情再发生。另外,关于那位王太太说的,让我女儿上不了其他兴趣班的话,我希望只是她一时气话。如果我发现潇潇因为今天的事受到任何不公正对待,我会追究到底。”
说完,她带着潇潇离开了绘画班。
回家的路上,潇潇小声问:“妈妈,我爸爸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晏姝喉咙发紧。
她想起钱包夹层里那个冰冷的U盘,想起纸条上那句“保护好潇潇”。
“潇潇,”她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爸爸和妈妈分开了,是大人之间的问题。但你是爸爸妈妈共同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爸爸他……可能只是暂时忙,或者有些事情没想明白。记住,你不是野孩子,你有妈妈,妈妈永远爱你,要你。”
潇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搂住了晏姝的脖子。
看着女儿依赖的模样,晏姝心中那点因为U盘而生的恐惧和犹豫,渐渐被一股更坚定的力量取代。
不管高晟留下了什么,不管前路有多少恶心的人和事,她必须更强大,才能保护女儿。
那个U盘……或许,真的是某种转机?
但她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人。
第四章
周一,晏姝照常上班。
她在一家规模中等的文化传媒公司做策划,收入稳定但不算高,养活自己和潇潇刚好,存不下什么钱。
午休时,她躲到楼梯间,再次拿出那个黑色绒布袋。
U盘和纸条都在。
她想起一个人——韩廷。她大学学长,计算机系天才,毕业后进了顶尖网络安全公司,后来因为性格太直、不屑职场倾轧,辞职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专门接一些高难度的技术咨询和漏洞排查的活儿,在圈内小有名气。最重要的是,韩廷家境优渥,为人正直仗义,从不怕事。大学时曾帮被欺负的同学硬刚过校霸,工作后也敢为了原则怼客户。
他或许符合“懂技术”和“不怕高家”这两个条件。
但“绝对信得过”……
晏姝和韩廷毕业后联系不多,只在同学聚会见过几次,偶尔朋友圈点赞。贸然去找他,拿出这么一个来历不明、可能涉及麻烦的U盘,他会帮忙吗?
她点开韩廷的微信头像,是一张他戴着墨镜在沙漠徒步的背影。朋友圈最新动态是一周前,转发了一篇关于数据加密安全的专业文章。
晏姝斟酌了许久,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韩学长,好久不见。有点技术相关的事情,可能比较敏感复杂,想请教你,不知道方不方便?有偿咨询。”
消息发出去,她有些忐忑。
没想到,几分钟后,韩廷直接回了个电话过来。
“晏姝?稀客啊。”韩廷的声音爽朗,带着点笑意,“什么事还神神秘秘的?直接说,什么钱不钱的,老同学了。”
晏姝心中一暖,但也没放松警惕。她走到更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学长,电话里不太方便说。这件事……可能涉及到一些隐私和风险。我需要当面和你谈,而且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监控或监听的环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韩廷的声音正经起来:“这么严重?行。我工作室有专门的物理隔离房间,设备都是我亲自排查过的,绝对干净。你什么时候方便?”
“下班后可以吗?我带女儿,可能得带着她一起。”
“没问题。地址我发你。晚上见。”
挂断电话,晏姝稍微松了口气。韩廷的反应,至少表明他愿意听,而且有提供安全环境的能力。
下午,晏姝有些心神不宁。策划案写错了好几个字,被主管略带不满地提醒了一次。
快下班时,手机又震了。是高晟的微信,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图片。
点开,是高晟和方薇薇在某个高档餐厅的合影。方薇薇亲昵地靠在高晟肩头,手里举着一个红丝绒首饰盒,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照片配文是薇薇发的朋友圈截图:“谢谢亲爱哒的结婚百日礼物~比心~【爱心】【爱心】”
高晟把这张截图发给了她。
什么意思?炫耀?还是继续刺激她?
晏姝面无表情地关掉图片,没有回复。
但很快,高晟又发来一条:“抚养费下周打给你。最近公司准备C轮融资,比较忙。另外,薇薇怀孕了,以后我的重心会在新家庭上,没事别总为些鸡毛蒜皮找我。潇潇那边,既然跟你,你就多费心。”
一字一句,像冰锥一样。
原来如此。
新妻怀孕了,所以旧女和拖油瓶就更显得碍眼了。连抚养费都成了施舍,联系都成了打扰。
晏姝死死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心底最后一丝因为那个陈旧纸条而生出的、对过去那个高晟的复杂情绪,彻底消散了。
现在的高晟,冷漠、势利、绝情。
她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将高晟的微信设置回免打扰。
下班后,晏姝接了潇潇,按照韩廷发的地址,来到一个位于创意产业园区的 loft 工作室。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门牌号。
韩廷已经等在门口。他比大学时更成熟了些,短发利落,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工装裤,眼神清亮有神。
“来了。”韩廷对晏姝点点头,又蹲下身,对有点怕生的潇潇笑了笑,“小朋友你好呀,我是你妈妈的学长,你可以叫我韩叔叔。叔叔这里有果汁和动画片,要不要看?”
潇潇看了看妈妈,晏姝点点头,她才小声说:“谢谢韩叔叔。”
韩廷将她们领进屋。工作室很大,分区明确,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服务器,灯光柔和。他带着潇潇在一个有沙发、电视和小零食的休闲区安顿好,放上动画片,然后示意晏姝跟他走进里面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台没有连接任何网络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些看不懂的仪器。
“这屋是法拉第笼结构,屏蔽一切信号。电脑是干净的,系统是我自己改的,没有任何后门或监控程序。”韩廷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异常安静,“现在,可以说了。”
晏姝从钱包最里层拿出那个黑色绒布袋,放在桌上。
“这是我前夫高晟,在大概四五年前,可能更早,藏在一个布娃娃里的东西。前几天,他再婚的妻子,把这个娃娃当‘礼物’寄给了我女儿。”
她将纸条递给韩廷。
韩廷接过,仔细看完,眉头渐渐皱紧。“高晟?晟光科技那个?”
“对。”
“走投无路……别相信高家的人……”韩廷沉吟着,看向那个U盘,“他预感到自己会出事?或者……身份被替代?这剧情有点悬疑啊。U盘物理检查过吗?”
“没有,我不敢动。”
韩廷戴上手套,拿起U盘,仔细观察,又用桌上的一个小型设备扫描了一下。“外壳普通,没有明显标记或追踪装置。但内部有没有木马或者自毁程序,得接入电脑才知道。风险在于,一旦插入,如果里面有特殊病毒或触发机制,可能会损坏数据,甚至反向追踪到我们这里——虽然我这里防护级别够高,但也要看对方手段。”
他看向晏姝:“你确定要看?看了,可能就回不了头了。按这纸条的意思,这里面的东西,恐怕不是普通的家庭纠纷。”
晏姝想起高晟今天发来的那张炫耀的图片,想起他冷漠的言语,想起潇潇脸上的巴掌印和“野孩子”的称呼。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看。”
第五章
韩廷不再多言。
他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一个特定的USB口。电脑屏幕亮起,运行着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
“我会先尝试创建一个虚拟沙盒环境来读取,防止可能的恶意代码直接攻击主系统。”韩廷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代码。
晏姝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几分钟后,韩廷“啧”了一声。
“有加密,而且不止一层。第一层是常规密码,但被尝试错误次数锁定触发了。第二层……有点意思,是硬件绑定的动态加密,需要特定的解密芯片或者密钥文件才能解开。强行破解的话,数据会自毁。”
“能解开吗?”晏姝心一沉。
“如果是别人,可能没办法。但巧了,我最近正好在研究这类冷存储加密的漏洞。”韩廷眼睛发亮,像是遇到了有趣的挑战,“这种加密方式几年前比较流行,安全性高,但设计上有个小瑕疵,在特定电压和信号干扰下,其自毁机制的判断逻辑会出现延迟……给我点时间。”
他不再说话,全神贯注地操作起来。连接上几个外置设备,屏幕上不断切换着各种复杂的程序和波形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晏姝安静地坐着,手心却不断渗出冷汗。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韩廷猛地敲下回车键。
“成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目录。
里面没有想象中成堆的文件,只有三个文件。
一个命名为“账目”的加密压缩包。
一个命名为“通讯”的文本文件。
一个命名为“钥匙”的奇怪格式文件。
韩廷先尝试打开“通讯”文本文件。这次没有加密,顺利打开。
里面是一串串日期、时间、电话号码或邮箱前缀(后半部分被隐去)、以及简短的对话摘要或关键词。
【2017.11.03 与方(136)通话 “老地方”、“账要平”、“催款”】
【2018.01.15 邮件(发件人 fangvv) “我爸同意了”、“条件”、“尽快”】
【2018.04.22 与未知号码(158)短信 “人找到”、“干净”、“尾款”】
【2018.06.10 加密聊天记录片段 “芯片数据”、“替换”、“实验室报告”、“必须成功”】……
最新的一条记录,停在【2018.06.14 自我备忘 “东西已藏好。如果我不再是我,或者出事,希望晏姝能看到。方家父女所求甚大,公司已被渗透。我对不起晏姝和孩子。留此一线。”】
晏姝看着这些冰冷的记录,尤其是最后那条“自我备忘”,浑身发冷。
方家父女?方薇薇和她父亲?
“芯片数据”、“替换”、“实验室报告”、“必须成功”……这听起来,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商业竞争或感情背叛的范畴!
高晟在备忘录里说“公司已被渗透”、“方家父女所求甚大”、“我对不起晏姝和孩子”……
他留下这些,是在记录自己被胁迫、被控制的证据?还是在记录他自己参与的某些非法勾当?
韩廷脸色也变得凝重。“这些记录很零碎,但指向性很强。你前夫的公司,晟光科技,主打的是智能家居芯片和解决方案吧?”
晏姝点头。
“如果‘芯片数据’、‘替换’这些词跟他们的核心产品有关……”韩廷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可能涉及商业欺诈、技术盗窃,甚至更严重的违法行为。
“看看‘账目’。”晏姝声音有些干涩。
韩廷尝试解压“账目”压缩包,再次遇到加密。这次提示需要密钥。
他点开那个“钥匙”文件。文件无法直接打开,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
“这‘钥匙’可能对应‘账目’包的密码,但需要转换或者用特定算法解码。”韩廷尝试了几种常见编码转换,都不对。
“会不会和纸条有关?或者和日期有关?”晏姝提醒。
韩廷尝试了纸条日期20180615,不对。又尝试了潇潇的生日,不对。尝试了晏姝和高晟的结婚纪念日、离婚日期……都不对。
“等等,‘如果我不再是我’……”韩廷喃喃自语,目光重新扫过那些通讯记录,最后落在【2018.06.10】那条上,“‘芯片数据’、‘替换’……假设高晟的‘不再是我’,不仅仅是指性情大变,或者被控制,而是有更字面意思的可能呢?”
他忽然想到什么,快速在电脑上搜索起来。
几分钟后,他调出一份几年前的旧新闻网页截图,标题是《晟光科技创始人高晟于2018年6月底遭遇严重车祸,昏迷两周后奇迹康复》。
新闻配图是躺在病床上、头部缠着绷带的高晟。
车祸时间:2018年6月28日。
距离他藏匿U盘和纸条的日期2018年6月15日,不到两周。
距离那条提到“芯片数据”、“替换”、“实验室报告”的加密聊天记录(6月10日),也只有十几天。
晏姝看着新闻截图,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记得那次车祸。当时她怀着潇潇,即将临盆,听到消息差点早产。高晟昏迷了两周,醒来后确实有些变化,说是脑部受创,记忆和性格受了一些影响,对她开始变得冷淡。她当时沉浸在生育的忙碌和对丈夫伤势的担忧中,虽然觉得难过,但并未深想,只以为是伤病后遗症和创业压力所致。
现在,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车祸,是意外吗?
昏迷两周,真的只是“奇迹康复”?
醒来后的“变化”,仅仅是脑损伤后遗症?
“替换”……“实验室报告”……“必须成功”……
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在晏姝心中成型。
韩廷显然也想到了,他脸色发白,看向晏姝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同情。
“晏姝,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前夫在车祸后,可能已经……”
“不,不可能……”晏姝下意识反驳,但声音颤抖。
“或许不是那种替换,”韩廷指着“芯片数据”,“现在的生物芯片和神经接口技术虽然不成熟,但在特定领域有研究。如果结合‘实验室报告’……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意识干预?或者关键记忆数据的篡改植入?目的是为了控制他,或者获取他掌握的某些东西?”
这个猜测比单纯的“换人”更让人毛骨悚然。
晏姝想起离婚前后高晟那些突兀的、不符合他以往性格和能力的商业决策,想起他对潇潇骤然消失的父爱,想起他对自己的绝情……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钥匙……”韩廷盯着那串乱码,“如果高晟预感到自己会被‘改变’,他留下的‘钥匙’,会不会是只有‘真正的他’或者‘过去的他’才知道的东西?比如……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晏姝大脑飞速运转。恋爱时的甜蜜细节?婚后的私密约定?关于潇潇的小名由来?
她尝试了几个,都不对。
就在两人几乎要放弃时,晏姝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刚结婚不久,高晟创业最艰难的时候,两人挤在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高晟抱着她说:“姝姝,等公司做大了,我给你买最大的钻石,带你和孩子坐最好的游轮,去看北极光。我们要在冰天雪地里,用热巧克力干杯。”
那是穷困时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后来有钱了,他却再也没提起过。
晏姝颤抖着,说出一个词:“北极光。”
韩廷立刻尝试将“北极光”的拼音、英文、甚至可能的代号输入解码程序。
不对。
“或者,是那段话里的某个特定组合?”韩廷提示。
晏姝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冰天雪地……热巧克力干杯……”
她猛地睁开眼:“热巧克力!他当时买的那个廉价热巧克力粉牌子,叫‘暖冬’!”
韩廷输入“暖冬”。
解码程序运行,几秒后,屏幕一闪。
“账目”压缩包,解压成功了!
里面是大量的扫描件和表格文件。
韩廷点开几个,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晟光科技从B轮融资到现在的部分内部财务流水,有大量资金通过复杂空壳公司流向海外账户,备注是‘技术采购’、‘顾问费’,但数额巨大,且没有对应合同……”
“这是几份阴阳合同,同一项技术专利,对投资方和监管机构展示的估值版本,与实际交易版本相差十倍以上……”
“这是……与方薇薇父亲控制的‘宏方资本’的关联交易记录,涉嫌利益输送,掏空公司资产……”
“还有这个……”韩廷点开一个命名为“医疗记录”的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残缺的医疗报告和账单,“你前夫车祸后的详细医疗记录,有一部分被修改过。原始记录显示,他入院时除了外伤,生命体征稳定,脑部CT没有显示会导致人格巨变的严重损伤。但后续的‘专家会诊报告’和出院记录,却强调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和‘额叶功能轻微影响’,作为他行为改变的医学依据。而签字的专家,和方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资金流向,最终很多都指向海外同一个离岸账户,户名缩写是F.V.Fang。”
方薇薇的父亲!
晏姝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据,感觉血液都要冻住了。
这不是简单的出轨、离婚、不给抚养费。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历时数年的阴谋!涉及商业诈骗、财务造假、非法资金转移、甚至可能包括对高晟人身和意识的侵害!
高晟在察觉危险后,暗中保留了这些致命的证据,藏在了给未来孩子的娃娃里。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出事”或“改变”,唯一可能发现并愿意追查的,只有晏姝。
而方薇薇,在几年后,阴差阳错,或者说是冥冥之中,竟然把这个藏着炸药的娃娃,亲手送到了晏姝和潇潇面前!
“这些证据……足够吗?”晏姝声音沙哑。
“太够了!”韩廷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和愤怒,“这些财务造假和关联交易证据,足以让晟光科技的C轮融资泡汤,让高晟和方家身败名裂,甚至面临刑事指控!至于医疗记录和通讯摘要,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意识替换’这种科幻情节,但足以质疑高晟车祸的真相和他后续行为的合理性,申请司法鉴定和深入调查!”
他看向晏姝,眼神锐利:“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直接报警?还是找媒体?”
晏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警?证据确凿,当然要报。但高家和方家在本市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普通的报警,会不会被压下来?或者被他们提前得到消息,销毁证据,反咬一口?
找媒体?舆论是一把双刃剑,操作不好,可能伤及自身,尤其是潇潇。
她想起明天,是潇潇幼儿园的春季亲子运动会。老师之前说,鼓励父母双方参加。高晟以前从不参加,这次……
她点开手机,找到幼儿园家长群。果然,群里正在接龙确认参加运动会的家长名单。
方薇薇居然也在群里(作为高晟的配偶),并且已经接龙:【高潇潇爸爸 高晟,妈妈 方薇薇(潇潇阿姨)】。
后面还有几个家长恭维:“高总百忙之中还来参加亲子活动,真是好爸爸!”“方妈妈真年轻漂亮,和潇潇爸爸真般配。”
晏姝看着“潇潇阿姨”这个称呼,以及那些刺眼的恭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想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足够公开,足够让某些人猝不及防,也足够让某些真相暴露在阳光下的地方。
“韩学长,”晏姝抬起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和软弱,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这些证据,请你帮我备份到几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另外,我需要你明天帮我一个忙。”
“你说。”
“明天上午,潇潇幼儿园亲子运动会。高晟和方薇薇会去。”晏姝一字一句道,“我需要你,带着可以现场播放部分关键证据的设备,出现在那里。不是全部,只需要一点,能当众撕开他们伪装的,一点就够。”
韩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晏姝的意图。
当众揭穿,打草惊蛇,但同时也能形成舆论压力,让某些人不敢轻易在明面上动手脚。而且,在那种场合,涉及孩子,更容易引发公众的关注和同情。
“风险不小。”韩廷提醒,“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晏姝握紧了拳头,“但我不能再等了。为了潇潇,也为了……那个可能早就被他们害了的高晟。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撕下他们的面具。然后,拿着全部证据,去该去的地方。”
她看向紧闭的金属门,仿佛能看到外面正看着动画片的女儿。
“我要让潇潇知道,她爸爸或许身不由己,但绝不是不要她。我要让那些人知道,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该付出代价。”
翌日上午,市实验幼儿园操场。
阳光明媚,彩旗飘飘,孩子们的欢笑和家长们的嘈杂声混在一起。
晏姝牵着穿着运动服的潇潇,站在自己班级的区域内。潇潇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入口处。
“妈妈,爸爸……会来吗?”她小声问。
“他说会来。”晏姝平静地回答,目光扫过不远处。
方薇薇挽着高晟的手臂,款款走来。方薇薇一身名牌运动休闲装,妆容精致,高晟则西装笔挺,与周围轻松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疏离的公式化微笑。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家长的目光,隐约能听到“高总”、“真恩爱”、“后妈也这么上心”之类的低语。
方薇薇仿佛很享受这种注视,她松开高晟,走到晏姝和潇潇面前,俯下身,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温柔”声音说:“潇潇,今天爸爸妈妈陪你一起比赛,开不开心呀?”说着,还想去摸潇潇的头。
潇潇下意识地躲到了晏姝身后。
方薇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堆起笑容,看向晏姝,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优越感和挑衅:“晏姐,你看你,也不给孩子打扮得精神点。今天这么多人呢。”她刻意强调了“晏姐”两个字。
高晟也走了过来,看了晏姝一眼,眼神冷漠,然后对潇潇说:“潇潇,到爸爸这边来。”
潇瑟犹豫着,看了看妈妈。
晏姝轻轻推了推她的背:“去吧。”
潇潇慢慢挪到高晟身边,高晟却只是把手随意搭在她肩上,目光已经转向正在和方薇薇寒暄的其他几位“成功人士”家长。
亲子运动会项目开始。
其中一个项目是“三人四足”,要求父母和孩子把腿绑在一起跑步。
高晟、方薇薇和潇潇一组。绑腿带时,方薇薇故作亲昵地紧挨着高晟,几乎把潇潇挤到一边。跑步过程中,高晟和方薇薇步伐不一致,几次差点绊倒,潇潇被夹在中间,小脸憋得通红,眼眶也红了,却不敢哭。
周围有家长小声议论:“孩子真可怜……”“后妈就是后妈,装都装不像……”
晏姝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
很快,轮到一个需要父母配合的“智慧闯关”答题环节,题目涉及孩子日常生活习惯、喜好等。
主持人问潇潇:“潇潇小朋友,你最喜欢吃什么水果呀?”
潇潇对着话筒小声说:“草莓。”
主持人笑着问高晟和方薇薇:“那么请问爸爸妈妈,潇潇对草莓过敏吗?”
高晟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
方薇薇立刻抢答:“不过敏!潇潇可喜欢我给她买的草莓蛋糕了!”她笑容甜美,仿佛是个细心体贴的好妈妈。
然而,潇瑟却小声对着话筒纠正:“我……我吃草莓会身上痒……妈妈从来不给我买草莓蛋糕……”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方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高晟也皱了皱眉,略带不满地看了方薇薇一眼,似乎嫌她多事出错。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哈哈,看来爸爸工作太忙了,妈妈还要多了解孩子哦!下一题……”
这个小插曲,让不少家长看向方薇薇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和审视。
方薇薇有些下不来台,暗暗瞪了潇潇一眼。
几个项目下来,高晟明显不耐烦了,频繁看表。方薇薇也失去了最初的表演欲,笑容勉强。
最后一项是“家长拔河”,爸爸们一组,妈妈们一组。
高晟本来不想参加,被几个巴结他的家长硬推了上去。妈妈组那边,方薇薇为了维持形象,也上了场。
就在拔河比赛进行到最激烈、围观人群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
一个清朗的男声,通过不知何时连接到操场音响的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
“各位家长,老师,打扰一下。我是学生家长高潇潇母亲的朋友,受她委托,在此播放一段音频,澄清一些关于高潇潇小朋友抚养权及其父亲高晟先生近况的事实。”
所有人都愣住了,拔河比赛也停了下来。
高晟脸色一变,看向声音来源。只见韩廷拿着一个便携式播放设备,站在了主席台旁。
方薇薇也愣住了,随即涌起不祥的预感。
晏姝牵着潇潇,一步步走到人群前方,面向众人,拿起了另一个话筒。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高晟和脸色开始发白的方薇薇,然后对着所有疑惑的家长和老师,清晰地说道:
“抱歉占用大家时间。关于我的前夫高晟,以及他现任妻子方薇薇女士,长期对外塑造的良好形象,以及对我和女儿高潇潇的种种不实指责与苛刻对待,今天,我想请大家听一段真实的记录。”
高晟厉声喝道:“晏姝!你胡闹什么!这里是幼儿园!有什么家事回去说!”说着就要冲过来阻止。
早有准备的幼儿园保安(韩廷提前打过招呼)客气但坚决地拦住了他。
音响里,开始播放一段音频。是经过韩廷处理的、从U盘“通讯”文件中提取并合成的关键信息,隐去了可能涉及更严重犯罪的具体细节,但保留了核心:
【2018.01.15 邮件(发件人 fangvv) “我爸同意了”、“条件”、“尽快”】
【2018.04.22 短信 “人找到”、“干净”、“尾款”】(隐去号码)
【2018.06.10 加密聊天 “芯片数据”、“替换”、“实验室报告”、“必须成功”】
以及,高晟那条【2018.06.14 自我备忘 “东西已藏好。如果我不再是我,或者出事,希望晏姝能看到。方家父女所求甚大,公司已被渗透。我对不起晏姝和孩子。留此一线。”】
冰冷的、带着时间戳的电子合成音,念出一条条令人毛骨悚然的记录。
操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家长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高晟和方薇薇。
“芯片数据”、“替换”、“实验室报告”、“必须成功”、“方家父女所求甚大”、“公司已被渗透”、“如果我不再是我”……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信息量巨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高晟的脸色在听到自己声音的“自我备忘”时,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不是被揭穿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被触及到底层秘密的惊骇!
方薇薇更是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角,精心打理的头发散落下一缕都没察觉。她看向高晟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韩廷适时地切换了投影(连接了便携设备),在主席台侧面一块平时放通知的白墙上,投出了几张关键证据的扫描件(遮挡了核心数据,只显示标题和关键信息):
《晟光科技与宏方资本关联交易摘要(部分)》
《异常资金流出海外账户记录(指向F.V.Fang)》
《高晟车祸前后医疗记录对比(疑似篡改)》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上面的公司LOGO、金额单位、医院公章,都清晰可见!
“这……这是造假!污蔑!”方薇薇尖声叫起来,声音却颤抖得厉害,毫无说服力,“晏姝!你为了钱,伪造证据污蔑我们!你这个毒妇!”
高晟则死死盯着投影,又猛地转向晏姝,眼神极其复杂,震惊、恐惧、愤怒,还有一丝……挣扎?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某种禁锢正在他脑内激烈对抗。
晏姝没有理会方薇薇的尖叫。
她蹲下身,抱住同样被这变故吓住、有些不安的潇潇,然后抬头,目光清亮而坚定地看着全场,声音通过话筒传开:
“这些证据的原件和完整版,我已提交给经侦部门、证监会和公安机关。今天在此公开部分,并非为了煽动舆论,只是想让我女儿高潇潇的老师和同学们知道——”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她的父亲,可能身不由己。但她的母亲,从未放弃保护她。也请所有试图用谎言和手段伤害我们母女的人记住,法律和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说完,她抱起潇潇,对韩廷点了点头,然后在一片难以置信的寂静和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注视下,转身,从容地向操场外走去。
身后,是彻底炸开的哗然,是高晟仿佛头痛欲裂般的闷哼和方薇薇崩溃的哭骂,是家长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
而晏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她手握利刃,无所畏惧。
第六章
亲子运动会现场的骚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
晏姝抱着潇潇,在韩廷的陪同下,快步离开幼儿园。身后隐约还能听到方薇薇歇斯底里的尖叫和高晟压抑着痛苦的嘶吼,但很快被喧闹的人声淹没。
“直接去市局经侦支队,我约了人。”韩廷拉开车门,语气沉稳,“证据的多重加密备份已经通过不同渠道送出去了,包括给几家权威媒体调查记者的匿名线索包。他们现在想捂,也捂不住了。”
晏姝点点头,将脸贴在女儿柔软的发顶。潇潇似乎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小声问:“妈妈,爸爸……怎么了?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潇潇不怕。”晏姝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轻柔却坚定,“爸爸可能遇到了一些坏人,做了不好的事情,或者被坏人控制了。妈妈刚才做的,是把坏人的面具扯下来,保护你,也……帮助爸爸。”
她无法向五岁的孩子解释“意识干预”、“商业欺诈”这些复杂而黑暗的概念,只能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表达。
“爸爸是……被迫的吗?”潇潇抬起泪汪汪的眼睛。
晏姝心里一酸。“妈妈还在查。但无论如何,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潇潇要记住,我们要做诚实、勇敢的人。”
车子驶向市公安局。
与此同时,晟光科技总部,已经乱成一团。
高晟在幼儿园现场几乎是被方薇薇和闻讯赶来的助理强行架走的。一上车,他就瘫在后座,双手抱头,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仿佛经受着巨大的痛苦。
“晟哥!晟哥你怎么了?”方薇薇慌了神,用力摇晃他,“你别吓我!都是晏姝那个贱人胡说八道!伪造证据!我们马上找最好的律师告她!让她坐牢!”
“闭……嘴……”高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推开她,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凝聚,里面充满了混乱和挣扎。“那些记录……U盘……她怎么会……”
“什么U盘?哪来的U盘?”方薇薇尖声问,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难道是……难道是那个破娃娃?不可能!我明明检查过!那就是个垃圾!”
“你寄的……娃娃?”高晟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她,那眼神冰冷陌生,让方薇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我就是随便从你旧物箱里拿了个最破的……想恶心恶心她们……”方薇薇声音越来越小,她也意识到,可能闯了大祸。
“旧物箱……”高晟痛苦地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些破碎的、被深埋的画面似乎要挣脱束缚涌出来——昏暗的灯光,他紧张地将一个U盘和纸条塞进棉花里,一针一线笨拙地缝合……那个娃娃,是他早年买给未来孩子的礼物之一,后来被遗忘在角落。
“去医院!快!去德仁医院!”高晟对司机吼道。德仁医院,正是他车祸后就医,并且那份被篡改的医疗报告中涉及的私立医院。
方薇薇也反应过来,急忙打电话给她父亲:“爸!出事了!晏姝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些老东西,在幼儿园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出来了!高晟他……他情况不对!我们马上去德仁,你赶紧让刘院长准备!还有,压住消息!任何关于今天幼儿园的报道,都不准发!”
电话那头,方薇薇的父亲方宏远,声音阴沉:“慌什么!我已经知道了。立刻带他过来。媒体那边我会处理。记住,不管谁问,咬死是晏姝伪造证据、恶意诽谤、精神有问题!高晟是因为当年车祸后遗症,被刺激到了!”
然而,方宏远低估了韩廷的操作和今天事件爆发的速度与方式。
亲子运动会,在场的除了家长,还有老师、园方工作人员,甚至一些受邀的社区代表。人多眼杂,手机普及。尽管方家第一时间试图封锁消息,但各种角度的短视频、录音片段、照片,早已通过微信群、朋友圈、短视频平台流了出去。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惊!上市公司总裁被当众揭穿惊天阴谋?录音直指“芯片替换”、“意识控制”!”
《幼儿园运动会变揭黑现场!后妈人设崩塌,亲妈甩出致命证据!》
《晟光科技老板高晟疑似遭陷害?车祸真相成谜!》
虽然大部分平台在方家资本力量干预下,很快删除了热门内容或限流,但“晟光科技”、“高晟”、“替换”、“芯片”等关键词已经爬上本地热搜尾巴,引发了小范围的激烈讨论和猜测。更有韩廷提前联系的调查记者,已经开始着手深挖。
市局经侦支队。
接待晏姝和韩廷的是一位姓郑的队长,表情严肃。他已经提前收到了部分加密发送的证据摘要,此刻看到原件和听到晏姝的陈述,眉头越皱越紧。
“晏女士,你提供的这些材料,如果属实,性质非常严重,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经济纠纷或家庭矛盾的范畴。”郑队长沉声道,“涉及上市公司财务造假、巨额资金非法转移、可能存在的商业欺诈,以及……你前夫高晟先生人身安全及意识状态的疑点。”
“我们申请对高晟进行保护性拘留,并立即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包括对他的精神状态、脑部健康状况进行权威、独立的第三方检测。”韩廷补充道,“同时,对晟光科技、宏方资本及相关涉案账户进行冻结和调查,防止他们转移资产或销毁证据。”
郑队长点头:“程序上需要时间,但鉴于情况特殊,证据初步审查确凿,我们可以立即对高晟、方薇薇、方宏远等人进行传唤,并对相关场所进行搜查。你们提供的U盘和医疗记录对比,是关键突破口。”
就在这时,郑队长的内部通讯器响了。他接听后,脸色微变。
“刚刚接到德仁医院报警,称高晟在就医过程中突发严重精神紊乱,具有攻击倾向,已被医院采取保护性措施。”郑队长看向晏姝,“医院出具了初步诊断,认为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急性发作’,并提到了他2018年的车祸旧伤。”
晏姝和韩廷对视一眼。
果然,对方反应极快,立刻把高晟“保护”了起来,并且试图再次用“精神疾病”和“车祸后遗症”来合理化一切!
“郑队,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晏姝急道,“那份德仁医院的诊断,很可能和之前篡改他医疗记录的是同一批人!”
“我明白。”郑队长眼神锐利,“我们已经安排人手前往德仁医院。同时,会对高晟进行转院,由我们指定的、权威的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全面的检查和评估。在结果出来之前,他会处于我们的保护之下。”
他顿了顿,“另外,根据你们提供的资金流向线索,我们已经联合海关、外汇管理部门,对那个海外账户‘F.V.Fang’进行监控和追踪。方宏远和方薇薇,恐怕很快也会被请来‘协助调查’。”
走出经侦支队,晏姝深深吸了一口气。初夏的空气带着温热,但她却感觉心头一块巨石稍稍松动。
法律武器已经启动,剩下的,就是等待和配合。
手机震动起来,是无数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有陌生号码,有以前几乎不联系的亲戚,有看热闹的“朋友”,更多的是各路媒体的采访请求。
晏姝一概不理,只回了一条信息给公司主管,说明情况并请假。
韩廷开车送她们回家。“这几天你们最好换个地方住,我有个安全屋,平时空着,设施齐全。”他提议,“方家现在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
晏姝想了想,没有拒绝。“谢谢学长,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话。”韩廷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敬佩,“你比我想象的勇敢得多。接下来的舆论战,可能更恶心。方家肯定会拼命泼脏水,说你为了钱不择手段,伪造证据,甚至说你精神有问题,不适合抚养孩子。”
“我知道。”晏姝搂紧怀里的潇潇,眼神冰冷,“他们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第七章
接下来的两天,风起云涌。
正如韩廷所料,方家展开了疯狂的反扑。
首先是网络水军和几家被方家控制的本地媒体开始带节奏,标题耸人听闻:
《狠毒前妻为夺家产,竟伪造“科幻证据”诬陷前夫!》
《幼儿园闹剧背后:一个精神失常母亲的疯狂报复》
《起底晏姝:学历普通,工作一般,离婚后心理失衡已久?》
文章极尽抹黑之能事,将晏姝描绘成一个因离婚心理扭曲、觊觎前夫财产、不惜用卑劣手段毁掉前夫和其新家庭的女人。对于U盘证据,则轻描淡写地称为“粗劣的伪造”,并“揭露”所谓“芯片替换”是晏姝看了太多科幻电影的妄想。
同时,方薇薇以“受害者家属”身份,接受了一家关系密切的媒体视频采访。
镜头前,她哭得梨花带雨,妆容憔悴(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哽咽着诉说:“我真的不明白晏姐为什么要这样……我和高晟是真心相爱,我也一直想对潇潇好,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虽然我知道,后妈难当,但我真的尽力了……可晏姐她,她好像一直很恨我,恨高晟开始了新生活……”
“这次的事情,对我们打击太大了。高晟他……他车祸后身体就一直不好,精神也敏感,被晏姐这么一刺激,当场就发病了,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情况很不好……医生说他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那些所谓的证据,我真的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U盘?可能是她以前偷偷复制的高晟电脑里的商业文件,然后篡改了吧?她一直很懂电脑……至于那些奇怪的录音,更像是合成的……她就是想毁了高晟,毁了晟光科技……”
采访视频被大量推送,配合水军评论,一时间,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分化,部分人被方薇薇的“柔弱”表演欺骗,开始同情她,转而攻击晏姝“心机深”、“太狠毒”。
甚至有人跑到晏姝公司官网和社交媒体下留言辱骂。
晟光科技也发布了措辞强硬的官方声明,称“网络上流传的关于我司创始人及公司的信息均为恶意捏造和诽谤”,表示“已报警并委托律师对相关责任人提起诉讼,坚决维护公司及高晟先生的合法权益”,并暗示“不排除竞争对手利用家庭纠纷恶意做空的可能性”。
压力,排山倒海般向晏姝涌来。
但她没有露面,没有回应。她和潇潇待在韩廷提供的安全屋,这里网络经过特殊处理,地址隐蔽。
韩廷则成了她的“新闻发言人”和技术后盾。
他通过自己的专业渠道和信任的科技媒体,陆续放出了更多经过脱敏处理、但更具技术说服力的证据切片:
比如,展示U盘底层写入时间戳与高晟藏匿日期吻合的技术分析报告;
比如,对比“账目”文件中几笔异常流水与公开的晟光科技财报数据之间的矛盾;
比如,邀请独立的网络安全专家,对录音文件的原始数字指纹进行分析,证明其未经合成篡改。
更重要的是,郑队长那边传来了突破性进展。
对德仁医院的突击调查,发现了更多猫腻。那位曾为高晟出具“创伤后应激障碍”诊断的刘姓副院长,与方宏远存在巨额不明资金往来。医院的部分监控记录在关键时间段缺失,实验室的某些高端神经监测设备使用记录存在异常。
而经侦部门对晟光科技和宏方资本的初步审查,已经发现了大量账实不符、合同造假的问题,资金缺口巨大。方宏远试图转移资产出境,被海关和外汇管理部门联手截获。
同时,由市局指定的顶级司法鉴定中心,对高晟进行的初步脑部检查和心理评估,得出了与德仁医院截然不同的结论。
“高晟先生的脑部结构未见会导致人格剧变的器质性损伤。其部分记忆区块存在不自然的‘阻断’或‘覆盖’迹象,但需要更深入的神经电生理检测才能确定性质。其当前精神状态紧张、混乱,存在明显的认知冲突和情感隔离,但不符合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急性发作表现。建议在安全环境下进行长期观察和针对性干预。”
这份初步鉴定意见,虽然用词谨慎,但几乎彻底推翻了方家“车祸后遗症导致性情大变”的说法,并为“意识干预”的可能性留下了科学探究的空间。
郑队长亲自给晏姝打了电话:“方宏远、方薇薇因涉嫌经济犯罪,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高晟目前仍在我们保护下,鉴定和调查在继续。晏女士,你们提供的证据链非常关键。另外,我们根据‘通讯’文件里提到的‘人找到’、‘干净’、‘尾款’那条线索,已经锁定了一个几年前曾参与高晟车祸路段‘意外’现场清理的临时工,他交代是受人指使,收取高额报酬,破坏和清理了现场一些‘不该存在’的痕迹。指使他的人,正在追查,但很可能与方家有关。”
车祸,果然不是意外!
这个消息,让晏姝既愤怒,又感到一阵悲凉。高晟,他到底在怎样的阴谋网中挣扎?
“我想见见他。”晏姝忽然说,“高晟。”
郑队长沉默了一下:“从治疗角度,我们不建议。他的状态不稳定,见到你可能会受刺激。但从案情角度,或许你的出现,能唤醒他某些被压抑的真实记忆或情感。我们需要评估风险。”
“让我试试。”晏姝坚持,“为了潇潇,也为了真相。”
第八章
在严格的安全措施和医护人员陪同下,晏姝在一间特殊的观察室里,见到了高晟。
他穿着病号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背影消瘦而僵硬。没有了往日西装革履的精英气场,也没有了在幼儿园时的冰冷疏离,此刻的他,更像一个迷茫而脆弱的病人。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
看到晏姝的瞬间,他的眼神剧烈波动起来,先是茫然,随即是困惑,接着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熟悉和痛楚,但很快又被一层厚厚的麻木和戒备覆盖。
“你……来了。”他声音沙哑,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晏姝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中间隔着安全距离和透明的防护隔板。“潇潇让我问你,爸爸什么时候能回家陪她画画。”
高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回家……”他喃喃重复,眼神空洞,“我……有家吗?”
“你有过。”晏姝平静地说,心脏却像被一只手攥紧,“在潇潇出生前,在出租屋里,我们分吃一碗泡面,你说要带我和孩子去看北极光,用热巧克力干杯。”
高晟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晏姝,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再次渗出冷汗,他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热巧克力……暖冬……”他断断续续地念着,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乱,“北极光……冰天雪地……姝姝……”
“医生!病人情绪波动!”旁边的医护人员立刻准备干预。
晏姝却抬手示意他们稍等。她看着痛苦挣扎的高晟,继续用平稳的、带着回忆的语调说:“你给还没出生的孩子买了好多小衣服和小玩具,其中一个布娃娃,你说料子不好,针脚也糙,但是你第一个亲手挑的。你说等以后有钱了,要买最好的。可潇潇出生后,你越来越忙,那个娃娃,也被忘在了一边。”
“娃娃……U盘……”高晟的呻吟变成了低吼,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头部,“不是我……是他们……芯片……数据……他们要……控制……”
他的话支离破碎,但信息量巨大!
“他们是谁?方宏远和方薇薇?他们要控制什么?控制你?还是控制晟光科技的技术?”晏姝追问,身体前倾。
“技术……核心算法……不能给……我藏起来了……”高晟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看着晏姝,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哀求,“姝姝……对不起……孩子……保护……U盘……”
“U盘我找到了。”晏姝立刻说,“里面的‘账目’和‘通讯’文件,我都看到了。‘钥匙’是‘暖冬’,对吗?那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关于热巧克力的秘密。”
高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晏姝,仿佛无法理解她的话,又仿佛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个最深层的开关。
良久,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赤红的眼眶滑落。
“你……真的……找到了……”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巨大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那就好……交给……该交给的人……我……我好像……被困住了……一直在做一个很长的噩梦……醒不过来……”
他的话语开始颠三倒四,但情绪却不再激烈,而是陷入一种深沉的哀伤和迷茫。
“医生,差不多了。”陪同的司法人员示意。
医护人员上前,准备给情绪起伏过大的高晟注射镇静剂。
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前一刻,高晟忽然用尽力气,看向晏姝,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晏姝看清了。
他说的是:“小心……方……灭口。”
针剂推入,高晟缓缓合上眼睛,陷入沉睡。
晏姝走出观察室,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高晟最后那句无声的警告,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她耳边。
灭口?
方宏远和方薇薇已经被控制,他们还怎么灭口?除非……他们还有同伙!或者,方宏远还留有后手!
她立刻将情况告诉了郑队长。
郑队长神色严峻:“我们也有这方面的担忧。方宏远老奸巨猾,不可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已经加强了对高晟、对你和孩子的保护。另外,对晟光科技核心技术的审计发现,有一组关于下一代智能芯片的底层算法和实验数据,在车祸前后确实有异常访问和修改记录,但原始备份不翼而飞。高晟很可能真的将最核心的东西藏了起来,这也是方家一直想控制他、甚至不惜采用极端手段的原因。”
“他最后提到‘被困住’、‘噩梦’……”晏姝想起高晟混乱的言语和痛苦的神情。
“我们咨询了顶尖的神经科学专家,”郑队长压低了声音,“他们认为,不排除存在一种极端情况:有人利用高晟车祸后昏迷的窗口,结合某些前沿但极不成熟的神经接口或潜意识植入技术,对他进行了深度的意识干扰和记忆覆盖,目的是为了套取技术秘密,并将他变成听话的傀儡。但这种技术风险极高,可能导致目标精神崩溃或出现严重认知障碍。高晟能保留一丝清醒,藏下证据,已经是意志力惊人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权威人士的分析,晏姝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一场泯灭人性的犯罪!
“方薇薇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晏姝问。
“从现有证据看,她是方宏远的女儿和主要执行者之一,负责接近和控制高晟。她对高晟可能没有所谓的爱情,只有利用和控制。那些柔情蜜意,都是表演。她也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一环。”郑队长道,“现在他们父女落网,但核心技术下落不明,背后的技术提供方、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利益方,还隐藏在暗处。高晟的警告,很可能就是指他们。”
形势,比想象得更复杂,更危险。
第九章
一周后,案件取得重大进展。
在强大的侦查压力和技术手段下,方宏远的一个心腹手下扛不住,供出了一个秘密实验室的地点。这个实验室位于邻市一个偏僻的工业园区内,表面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实际由方宏远通过层层壳公司控股,进行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神经科学与电子工程交叉研究。
警方突击搜查了这个实验室,查获了大量实验设备、研究资料,以及……未完全销毁的、关于“非侵入式神经信号干扰与记忆引导”的实验记录和数据。
记录显示,他们确实在高晟车祸昏迷期间,对其进行了多次“实验性干预”,试图获取技术秘密,并植入服从性指令。但高晟的潜意识抵抗异常强烈,导致干预效果不稳定,出现了“记忆回溯”、“指令冲突”等现象。实验记录中也提到了“目标对象可能采取了某种信息隐藏行为,需持续监控”。
同时,警方根据资金流向,追踪到了海外一个神秘的科研基金会,这个基金会曾向方宏远的壳公司提供过巨额“研究资助”。顺藤摸瓜,牵扯出了国内某个一直对晟光科技核心技术垂涎三尺的竞争对手集团。
一个由商业窃密、非法实验、谋杀未遂(车祸)、金融犯罪交织而成的庞大黑色网络,逐渐浮出水面。
核心报道权被交给了几家具有公信力的国家级媒体。经过严谨调查和取证后,系列深度报道出炉,彻底揭开了“晟光科技黑洞”的盖子。
报道以扎实的证据、权威的专家解读,还原了事件真相:方宏远父女为攫取晟光科技核心资产,勾结外部势力,制造车祸,对创始人高晟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和精神控制,实施巨额财务造假和资产转移。而高晟的前妻晏姝,在无意中发现关键证据后,顶着巨大压力,勇敢揭发,最终协助警方捣毁了这一犯罪团伙。
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抹黑晏姝的水军和媒体被扒皮,遭到口诛笔伐。晏姝的形象,从一个被污蔑的“疯狂前妻”,变成了坚韧、勇敢、用智慧和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和女儿的“孤勇母亲”。无数网友为她点赞,支持她追讨合法权益。
潇潇所在的幼儿园,园方和老师也公开表态,支持晏姝,并承诺会为潇瑟提供更好的保护和关怀,杜绝任何形式的歧视和伤害。
晟光科技股价暴跌,被证监会立案调查,面临退市风险。与方家、涉案竞争对手有牵连的机构和人员,纷纷接受调查。
方宏远、方薇薇等主要犯罪嫌疑人,被正式批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高晟,经过一段时间的隔离治疗和神经康复,虽然记忆依然混乱,人格整合需要漫长过程,但那种被“操控”的麻木和疏离感明显减弱。司法鉴定最终确认,他在案发时处于“被非法手段严重削弱自主意志”的状态,相关法律责任需另行评估,但其在受害期间的部分行为,尤其是对晏姝和潇潇的伤害,无法被轻易抹去。
在郑队长的安排下,高晟和晏姝、潇潇进行了一次正式的视频会面——高晟的身体状况和安保要求,还不允许直接面对面。
屏幕里,高晟穿着病号服,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眼神不再空洞,但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悲伤。
“潇潇……”他对着屏幕,声音哽咽。
潇潇躲在妈妈怀里,好奇又有些害怕地看着屏幕里的爸爸。这个爸爸,好像和以前那个冷冰冰的爸爸,又有点不一样了。
“爸爸……”她小声叫了一句。
这一声“爸爸”,让高晟瞬间泪流满面。
“对不起……潇潇……对不起……爸爸……爸爸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对不起……”他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道歉。
晏姝抱着潇潇,没有说话。她无法替女儿原谅,也无法替过去的自己原谅。伤害是真实存在的,无论出于什么原因。
“高晟,”她开口,声音平静,“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裁决。对于我和潇潇,你需要用以后很长的时间,也许是一辈子,去弥补和证明。但现在,不是时候。你首要的任务,是配合治疗,找回你自己,厘清法律责任。”
高晟用力点头,擦着眼泪:“我明白……我都明白……姝……晏姝,谢谢你……谢谢你还肯让我见孩子……那些证据……谢谢你找到了……我……我当初留下它,是怕自己万一真的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或者死了……至少……至少能给你们留一条路……”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说:“晟光科技……如果还能剩下什么干净的……都给你和潇潇。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的开始。”
视频会面结束。
晏姝关掉屏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尘埃,并未完全落定。高晟的康复、案件的后续审理、晟光科技这个烂摊子的处理、她和潇瑟未来的生活……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最黑暗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
韩廷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笑意。
“两个消息。第一,经过清算和追缴,晟光科技剥离掉有毒资产和债务后,剩下的核心专利、部分良性业务和不动产,价值依然可观。按照法律程序和高晟本人的意愿,这部分资产的绝大部分权益,将归属你和潇潇。当然,后续管理会很麻烦,你可以选择委托专业机构或出售变现。”
“第二,”韩廷笑容扩大,“有几家风投和科技公司,看了整个事件的报道,对你的冷静、勇敢和应对能力印象深刻。他们向我递话,问你有没有兴趣出来做点事?比如,成立一个关注科技伦理、商业罪案受害者权益的基金会?或者,加入他们的企业社会责任部门?待遇和平台,都相当不错。”
晏姝愣了愣。
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我……我能行吗?”她下意识地问。
“为什么不行?”韩廷挑眉,“你可是单枪匹马,撬动了一个犯罪集团的女人。你的韧性、学习能力、对法律的运用、在舆论风暴中的定力,都是顶尖的。晏姝,别小看你自己。这个时代,需要你这样的声音和力量。”
是啊。
晏姝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伤害、在婚姻和生活的泥沼中挣扎的前妻。
她是一个战士,一个母亲,一个凭借自身力量撕开黑暗、赢得尊严和未来的女人。
“我想先休息一阵,好好陪陪潇潇。”晏姝说,眼神却变得清明而坚定,“然后,我会认真考虑这些机会。或许,我真的可以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和潇潇,也为了那些可能遭遇类似困境却无力反抗的人。
第十章
三个月后。
盛夏已过,初秋的风带来一丝凉爽。
晏姝牵着潇潇的手,走在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上。潇潇已经渐渐从之前的阴影中走出来,恢复了孩子的活泼,只是偶尔夜里还会惊醒,需要妈妈抱着。
高晟的案件还在审理中,他本人仍在指定的医疗机构接受治疗和观察,情况有缓慢好转,但距离康复乃至承担父亲责任,还很遥远。他定期会给潇潇写一些简短的、充满愧疚和思念的信,寄一些亲手做的小手工。晏姝筛选后,会酌情给潇潇看。她不阻止父女间的联系,但严格把控着节奏和内容。
方宏远、方薇薇等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刑期。
晟光科技破产重整,其有价值的部分被一家注重科技伦理的知名企业收购。晏姝作为重要权益人,获得了一笔相当可观的现金补偿,以及在新公司的一个荣誉顾问席位。她将大部分资金做了稳健理财,确保和潇潇未来生活无忧,同时留出一部分,开始筹划那个韩廷提到的公益基金会。
她的生活,终于回到了平静、充实、充满希望的轨道。
今天,她是带潇潇去一家新开的儿童心理咨询工作室。专业的心理疏导,有助于潇潇彻底走出创伤。
路过一家精品玩具店,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精美的洋娃娃。
潇潇停下脚步,看了几眼,却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渴望的眼神。
“妈妈,我不要新娃娃。”潇潇忽然说。
“嗯?”晏姝低头看她。
“我有爸爸给我的那个娃娃就够了。”潇潇很认真地说,“虽然它破破的,但它肚子里藏着爸爸的秘密,也藏着妈妈保护我的勇敢。它是世界上最好的娃娃。”
晏姝的眼眶瞬间湿润。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
“对,它是世界上最好的娃娃。”
因为它见证了阴谋与背叛,也见证了守护与新生。
因为它让一个母亲,从绝望中生出利刃,劈开了笼罩她们的黑暗。
手机响起,是韩廷发来的消息:“基金会注册流程走完了,名字定了吗?另外,下周那个科技伦理论坛的邀请函发你了,作为揭穿‘晟光黑洞’的关键人物,主办方非常希望你能去做个简短分享。去吗?”
晏姝看着怀里的潇潇,又抬头看了看澄澈的蓝天。
她回复:“基金会名字,就叫‘破晓’吧。”
破晓之后,终见天光。
至于论坛……
她微微一笑,打字:“去。为什么不呢?”
她的故事,或许能给黑暗中的人,一点微光,一点勇气。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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