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刚过，柏林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默茨把日程表翻了又翻，最后用红笔圈出2月25日——不是因为什么纪念日，而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把一次出访准备得像筹备内阁改组。飞机还没起飞，拜尔、大众、西门子、阿迪达斯、奔驰这些名字已经列进随行名单，加起来差不多30号人，全是各自赛道里能拍板的实权派。连西门子在华工厂、奔驰北京研发中心、还有杭州那家连德国工业界老炮儿都忍不住多问两句的宇树科技，全被写进行程表，连参观动线都画好了草图。
你别小看这趟两天的行程。它背后压着2025年德国17604起企业破产的数字，是二十年来最狠的一次崩塌。17万个岗位消失，不只是街角面包坊关门那么简单；471家年营收超1000万欧元的大公司也撑不住了——同比涨了25%，账本比天气预报还难预测。以前靠俄罗斯天然气撑着的“便宜能源+德国精密”，俄乌冲突一来，直接断电。电价翻着跟头往上蹿，美国那边又补一刀，2025年前三季度对美出口掉了一截，近8%。这时候再看中国——中德贸易额2518亿欧元，中国又坐回德国最大贸易伙伴的位置，货物贸易还涨了2.1%。太阳能电池板、锂电模组、储能逆变器……德国风电场屋顶上转的风机，一半靠的还是从中国发来的货。
大众在合肥的新研发测试中心去年11月启用，第一次在德国以外实现整车平台“从0到上市”全流程闭环，研发周期砍掉三成。巴斯夫在湛江投的87亿欧元一体化基地，年底刚点火，是它有史以来最重的一笔单押注。这些事没一个发生在法兰克福或斯图加特，全在中国的土地上长出来的。默茨特意绕去杭州看宇树科技，不是走秀——那家做四足机器狗的公司，连德国军方采购评估报告里都标了“重点关注”。技术流向变了，以前是单向输送，现在是互相抄作业。
特朗普又在推特放话要加税那天，德国工商总会外贸主管特赖尔在柏林一家老咖啡馆里叹了口气：“美国今天说A，明天说B，中国至少说话算数。”这话没登报，但传得很快。默茨前脚在柏林说“维护WTO”，后脚中方就回应“理念一致”。不是客套话，是真在一条船上——尤其当全球供应链像被扯断的毛线团，中德两个攥着扳手、焊枪和芯片设计软件的国家，谁也别想松手。
宇树科技展厅里，那台能自己跑楼梯、避障碍、还能驮着巡检设备绕工厂转三圈的机器狗，静静站着。德国代表团围过去，没人拍照，就盯着看。有个工程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金属关节——凉的，但转起来，一点不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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