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宣德八年,紫禁城里传出一道旨意:以后别去西洋了。
没听说朝堂上有什么激烈的争吵,也没见谁撞柱子死谏。
朱瞻基御笔一落,那支傲视全球的巨型船队,便静静地在码头成了烂木头。
后人翻书至此,常拍大腿叹息。
大伙总忍不住想:要是不停呢?
要是再跑个百八十趟呢?
咱是不是就能赶上大航海的末班车,避开后来那几百年的窝囊气?
这愿望挺美,可现实很骨感。
哪怕郑和把海路跑穿了,大明也变不成“日不落”。
为啥?
根子上就错了。
咱跟西洋人虽说都在海里扑腾,但玩的游戏规则压根是两码事。
这里头,埋着三个要命的决策逻辑死结。
头一个,咱得算算账,看看到底是谁出钱,谁落好。
提起西方大航海,大伙脑子里尽是乘风破浪的英雄戏。
可扒开那层光鲜的皮,底色俗得很——就是全民组团去打劫。
欧洲那帮皇室怎么算账?
他们那是忽悠民间下海。
管你是做买卖的、没落贵族,还是杀人越货的流氓,只要能往回顺金银,你就是大爷。
这是典型的“合伙做买卖”。
国家给政策,老百姓玩命,抢来的钱一块分。
到了大明这儿,画风全变了。
当年朱棣让郑和出海,是图让百姓发家致富吗?
做梦呢。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皇家独角戏”。
带队的郑和,是个太监。
按那会儿的规矩,太监就是皇家的家奴。
家奴出门办事,搂回来的每一个铜板,那都得进皇帝的私房钱袋子,也就是内帑。
那老百姓呢?
能不能跟着喝口刷锅水?
门儿都没有。
翻翻《明太宗实录》,郑和刚要起锚那会儿,朱棣就下了死命令:片板不许下海。
为了防着百姓偷摸出海,甚至强行把民间的海船全改成“平头”的——这种船在内河凑合,一进大海准翻。
这局面看着特拧巴:
海面上,皇家的巨舰遮天蔽日;海岸上,老百姓连个小舢板都不敢下水。
朱棣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打仗要银子,修书要银子,搬家要银子,盖皇宫还要银子。
手头紧,海外贸易这块大肥肉,必须皇家独吞,绝不给民间留一口。
这种“吃独食”的玩法,注定了下西洋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人家西方是“众筹”,死个船长,后面一堆想发财的亡命徒排队顶上。
咱大明是“输血”,全靠皇帝一个人的兴致和国库硬撑。
到了朱瞻基这时候,手里没余粮,觉得亏得慌。
既然是皇家私活,那老板说停也就停了。
为啥没人反对?
因为这事跟当官的、种地的、做买卖的都没半毛钱关系。
你爱去不去,反正钱也不进我们腰包。
再一个关键差别,在于怎么看那些“海上玩命徒”。
说穿了,大航海时代就是海盗的狂欢节。
在西方,海盗跟海军经常就是一拨人换身衣服。
那个有名的德雷克,西班牙人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但在英国人眼里,那是民族救星。
女王甚至亲自上船,给他封爵位。
还有个叫摩根的大海盗,手黑心狠,最后竟然混成了总督,成了封疆大吏。
西方的逻辑很现实:只要你能给国家捞钱,管你手段多脏,国家都给你撑腰,甚至给你升官发财。
回头看大明,咱是怎么对付这种人的?
永乐年间,南洋其实出过个狠角色——陈祖义。
这哥们在东南亚横着走,手底下要人有人,要船有船,是名副其实的“海盗头子”。
这要搁在英国,早被招安封爵,变成大明在南洋的代理人了。
可郑和咋办的?
抓回来,咔嚓一刀,脑袋挂城墙上。
这可不是偶然。
到了后来,那个在日本混得风生水起的汪直,本想搞搞贸易,结果被朝廷骗回来杀了。
还有个叫林凤的,打下了马尼拉,要是顺水推舟,那边说不定就成咱地盘了。
结果呢?
大明水师非但不赏,反而追杀几万里,非要把人弄死不可。
直到明朝快完犊子了,郑芝龙是因为实在管不住,才勉强让他坐大。
这就露出了核心价值观的鸿沟。
在人家西方的算盘里,抢劫、占地盘、抓奴隶,那是变强的路子。
为了效率,脸都可以不要。
但在大明眼里,稳当比啥都重要。
私自出海就是“里通外国”,就是“贼寇”。
不管你在外面打下多大江山,赚了多少银子,只要不在朝贡这个圈圈里混,你就是不安定分子,必须拍死。
一个是“养蛊”,鼓励狼吃肉;一个是“除草”,见不得一点杂草。
所以,就算船队不亦停,咱也出不了哥伦布。
因为在大明这地界,这种人要么早早就掉了脑袋,要么只能像耗子一样躲在阴沟里。
最后,还有个最根本的死结:咱费劲巴力跑出去,到底是图啥?
西洋人目的明确得很:捞钱。
怎么捞?
老老实实做买卖太慢,直接抢最快。
整个大航海的家底,就是建立在抢劫亚非拉、屠杀印第安人的尸堆上的。
抢掠、毁坏、流血、奴役,这才是那个时代的真实写照。
但这套玩法,中国人学不来,也丢不起那人。
哪怕大明船队再跑七十趟,咱祖宗能干贩卖人口的缺德事吗?
能去杀土著抢金矿吗?
肯定不能。
这不光是良心问题,更是政治底线。
早在明朝刚开张那会儿,朱元璋就定下了规矩,列了一圈“不征之国”,警告子孙后代别没事找事。
除了朱棣稍微破了点例,后来的皇帝基本没人敢动这个祖训。
所以,郑和下西洋的主调,只能是“和平串门”。
咱去通商,那是客客气气的。
碰上愿意磕头的,咱收个小弟。
而且,为了撑起天朝上国的面子,在买卖上经常是“薄来厚往”——你给我进贡一块钱的土特产,我回赏你十块钱的宝贝。
这账怎么算怎么亏。
从捞钱效率看,和平做买卖永远干不过持枪抢劫。
咱选了教化和赏赏赏,不仅没捞着实惠,反而背了个死沉的包袱。
话又说回来。
大明停了船队,可惜不可惜?
从技术和威风上看,那真叫个可惜。
那是一支无敌舰队,代表着当时人类在海上的最高水平。
可要是顺着历史逻辑看,这又是注定的。
一个把好处全搂在皇室怀里、把出海人都当罪犯、坚持“做亏本买卖”的帝国,注定生不出那个带血腥味却充满活力的大航海时代。
那几百艘大船,不过是农业帝国在海上搞的一次豪华自驾游。
船再大,装的也是旧社会的“系统”。
而西方那几条破船,虽说寒碜,却装载着资本积累的贪婪引擎。
历史的大潮,是无数因果拧在一起的。
把后来的衰败,简单赖在一个“停航”的命令上,实在是太高看了这一纸诏书,也太小看了历史的惯性。
就像那个死在他乡的汪直,到死也没琢磨明白:
为啥我想帮国家赚银子,国家却非要杀我?
这事儿,或许比舰队停摆更值得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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