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的壮举,可你知道当时最凶险的那一关吗?两边枪口都顶到了眼前,愣是六小时没开一枪,十二万大军就这么大摇大摆过了关,说出来你敢信?1947年刘邓大军打到福田河的时候,已经弹尽粮绝人困马乏,对面挡路的是全副美械的国军主力,眼看着就是死局。
这事得往前捋一个多月,1947年6月底刘邓大军强渡黄河,一开始顺风顺水连破三道防线。蒋介石当时得意得很,说这十几万人孤军深入,就是来送人头的自投罗网。没想到打到7月底,刘邓这边真的顶不住了。
粮食吃光了,子弹也打差不多了,战士们连续行军一个多月,累得连抬枪的力气都没了。这边挡路的国军师长吴绍周,刚接到南京发来的死命令,必须把刘邓堵在大别山外面,一个都不准放进去。吴绍周手里握着两万三千美械装备的部队,真要硬打,刘邓大军几乎没有胜算。
吴绍周看着是黄埔嫡系出身,其实早年是跟着黔军王家烈混的,在国民党部队里就是半嫡系的身份,尴尬得不行。打了胜仗功劳被中央系摘走,打输了黑锅全得自己背。他手下的整编八十五师,四个官兵里就有一个是贵州老乡,从营长到副师长,全是跟他多年的老兄弟。
当年台儿庄会战打日本人,吴绍周率部死守禹王山,整整一个团打剩不到三百人,那时候他眉头都没皱过一下,跟日本人死磕到底。抗战胜利后,部队被拉去东北打内战,三个跟着他的贵州籍营长,两个战死一个残疾。从这时候起,吴绍周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拼光自己多年攒下的老本打内战,到底值不值呢?7月31日夜里,他的部队抓了一个解放军的侦察排长,审讯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四川娃娃只说了一句话,枪口该对外,别对内。吴绍周听完当场就愣住了,脑子里一下闪过台儿庄战死的弟兄,闪过东北那三个营长的脸。
放侦察排长回去的时候,他鬼使神差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们刘司令,山路难走,别崴了脚。到8月2日拂晓,刘邓的前锋部队就出现在了福田河对岸,吴绍周手下三零六团的官兵早就把机枪架好,炮弹也上了膛,就等着下令开火。结果等来的师部命令,是不准擅自开火,任何人都不许动。
那时候吴绍周在师部来回踱步,桌上摆着两包抽了半宿的骆驼烟,地图上的铅笔拿起来又放下,半天画不出一道线。南京的催命电报一封接一封往这发,十二兵团副司令韩汉杰也私下捎了句话,留一份余地。吴绍周抽了一整夜烟,天快亮的时候才跟参谋长开口。
他说,让开大路,占领两厢。命令传到前线,三零六团的官兵全懵了,就看着解放军从离自己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整队走过,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开枪。两边就这么沉默对视了六个小时,从头到尾没开一枪,十二万疲惫的刘邓大军,就这么安安稳稳走进了大别山。
后来吴绍周跟参谋长解释,这事要怪罪就怪我一个人,总比让几万贵州子弟跟着陪葬强。打日本人的时候,死了那是为国捐躯,值得。打内战让老乡们自相残杀,他实在下不去这个手。换谁站在他那个位置,估计都狠不下这个心对吧。
刘邓大军顺利跳出重围,直插皖西,顺利在大别山站稳了脚跟,直接捅到了蒋介石的腹心地带。消息传回南京,蒋介石当场炸了锅,在庐山把吴绍周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还是白崇禧出面保他,给了个撤职留任的处分。吴绍周自己倒是看得开,说这仗再打下去,我们都得成千古罪人。
1949年12月贵州天柱县解放,吴绍周早就解甲归田回老家了,后来还当上了支前委员。有一回他出门碰见了当年那个被俘的侦察排长,那时候人家已经是某团的副参谋长了。两个人坐下来聊起当年福田河那六个小时,副参谋长说的一番话,让吴绍周感慨了很久。
副参谋长说,当年你让出来的那条路,我们走了出来,也替老百姓走出了一条活路。这事在军史界一直有争议,有人说吴绍周早就是通共的,有人说他就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还有人说他是良心发现。直到1966年吴绍周病逝,留下一封遗书,才把这事说得明明白白。
遗书上写,我不是为了共产党,也不是为了国民党,就是为了跟着我出来的那些贵州娃娃。这事看着是战场上偶然的意外,其实就是人性在战争夹缝里的必然选择。内战后期不少国军将领,都陷进了打日本人无愧、打中国人有愧的道德困境里。
傅作义北平和平起义,程潜湖南和平起义,背后多多少少都有这种心态在撑着。历史有时候就跟山里的弯路一样,看着明明是绝路一条,只要有人肯多让一步,就能让千万人走过去。吴绍周让的这一步,既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给历史一个对得起良心的交代。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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