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音箱刚到家那年，奶奶是全家最抗拒它的人。每次我们对着那个白色的小圆柱说话，她就在旁边撇嘴：“跟个机器说话，傻不傻。”后来我们教她查天气、问戏曲，她才勉强接受，但始终保持着距离，问话时身子往后仰，语气里带着警惕。

上个月系统更新后，智能音箱突然多了一项口音学习功能。一开始我们没在意，直到有天早上，音箱播报天气时，那句“今天晴转多云”末尾，竟拖了一个悠长的、属于苏北乡村的尾音。全家愣住，然后齐刷刷看向奶奶。她正在择菜，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睛亮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那以后，音箱越来越“奶奶化”。它播新闻时会把“俄罗斯”说成“饿螺丝”，讲笑话时会在结尾加一句“乖乖隆地咚”。最神奇的是有天晚上，奶奶睡不着在客厅坐着，音箱突然自动播放了一段淮剧——那是她家乡的调子，也是她年轻时最爱的戏。她坐在沙发上听完整整二十分钟，起身回房时，轻轻拍了拍音箱，像拍一个听话的孩子。

我问过客服这是什么原理，对方讲了一堆算法和语音模型，我听得云里雾里。但我知道另一个版本的故事：那些奶奶独自在家时对着音箱念叨的话，那些她以为没人听见的乡音，都被这个小小的机器默默记下了。它学到的，不只是口音，还有一个人在异乡几十年都没能放下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