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最后一道门被踹开”的消息来得凶猛，但到2月下旬，斯捷普诺戈尔斯克的控制权并没有安稳地落在任何一方手里
战线在孔卡河前堆满铁与泥，地图上的一条线时常往前冒出一寸，下一周又缩回原处
能不能稳住脚，是这条线最现实的考题
这场战争走到2026年2月24日，时间已满四年
俄乌都熟悉对方的手法，城市名字反复出现在战报里，真正变化却总是慢半拍
对俄军而言，省会城市的标签依旧敏感
自2022年11月撤离赫尔松以后，俄军没有稳控过任何一个乌克兰省会城市
这句事实让“扎波罗热只剩21公里”显得格外刺眼，也逼人质疑它背后的含义
扎波罗热市是个不容易忽略的点，人口大概七十万，周边工业密集
城市南侧是孔卡河，水流不宽，却是天然的隔断
斯捷普诺戈尔斯克就在河前，是个小村，却有一座冶金厂，钢筋水泥的躯壳在战时忽然变成堡垒
乌军把防御堆在这里，俄军从奥列霍夫西北方向压下来，这个交汇处从2025年夏天开始一直响着枪炮
俄罗斯投入第7空突师等单位，加强无人机与火力配合，乌克兰则把第28和第141机步旅顶在工厂周围，同时有卡利诺夫斯基团与国际军团参与
双方在近距离上互相试探，今天试图占据一条排水沟，明天要守住工厂的侧门
俄方常见的打法是先用扫雷火箭排开一条道，再把突击队推过去，靠手榴弹和短促的扫射清战壕里的角落
场面具体而冷酷
战壕里，队员换弹要快到没有间隙，一个人打完一匣，另一个人立刻顶上
拐角处看不清人影，也要打上去，哪怕子弹只是在墙面上弹开
弹跳不必中行，却能逼得人不敢探身
无人机从低空掠过，像找洞的蜂，队伍要不停抬头又伏下，小心它钻进掩体
乌军的小分队把渗透当作主要手段
费拉塔小队在一次行动里徒步走了十五公里，缩在一处农场边的灌木堆里，把观察哨架起来
三天没有动，直到被发现的那一刻才猛然知道暴露是怎样的节奏
“在战场上，几乎没有人可以活过一天”
这是费拉塔小队队长艾斯中士的原话
短短十五分钟，八架俄方FPV无人机扎进掩体爆炸，随后是迫击炮和常规炮火，爆炸把战壕烧得不断塌陷，队员趁间隔往后撤，能动的都往河边退，很多人身上都带着灼伤
如果“只剩21公里”真的意味着俄军能用火炮稳定打进扎波罗热市区，那么市内的日常就会被昼夜的威胁切碎
但“能打到”和“能持续打到”是两件事
战争研究所的评估更谨慎
战争研究所的报告指出，俄军在西部扎波罗热州自2025年11月以来只夺取了少数定居点，当前距扎波罗热市南部行政边界约二十公里
这句话落在地图上，离“全天候炮击市区”的说法还有距离
这几周，战线反过来起波澜
乌方在奥列克桑德里夫卡方向与古利艾波列轴线上展开反攻，自一月底到二月初把丢出去的地重新收回来一大片
乌军总司令锡尔斯基在2月23日表示，自一月底起在奥列克桑德里夫卡方向收复超过四百平方公里以及八个定居点
换成更保守的口径
泽连斯基对法新社说南部解放约三百平方公里
不同的数据落差不小，但方向一致，俄军在这一区域的进攻节奏被打断，部分点位从推进变成防守
电子战是这轮反攻里被反复提到的因素
俄军前线的通信在二月遭遇了限制
SpaceX对未注册的俄方终端进行封锁，直接影响俄军炮兵与无人机的协同效率
这不像电影镜头那样直观，却能把一个连队的速度悄悄降下来
无人机飞不上去，炮火定位变慢，突击队就不敢冲远，推进线一慢，防线就会出现回潮
截至2月下旬，没有证据显示俄军已稳固控制斯捷普诺戈尔斯克并形成对扎波罗热市区的持续火力覆盖
这是一个关键判断，也解释了为什么双方在这片区域会不断投入
俄方把这里视作接近省会的跳板，乌方则把这里当作城市南面最重要的门栓
俄方宣称“距十二公里”的更激进版本时有出现，乌方与第三方评估都未确认
对“能不能攻城”，外部分析也不乐观
军事专家Roman Svitan认为，俄军可能借助高地或远程火力威胁城市边缘，但没有足够力量强攻城市本体
同样的基调出现在另一位分析员那里
Oleksandr Kovalenko称斯捷普诺戈尔斯克是俄方主要目标之一，但以当前投入，资源不足以支撑攻城
当对比2023年的乌军扎波罗热方向反攻，更能看清这一点
那一次乌方试图从奥列霍夫与维利卡诺沃西尔卡推进，地雷带与多层壕沟把速度压得很慢，付出高损失而未能穿透主要防线
今天俄军处在类似的局面，只是角色互换，面对的是同一套工事与同一种疲惫
真正的问题在这里：地图上的距离被缩短了，但补给与组织能力有没有随之扩张
斯捷普诺戈尔斯克的冶金厂还在反复易手，孔卡河仍是条难以忽视的线
炮兵需要稳定坐标，无人机需要清晰链路，步兵需要能接替的轮换
离城市近，不代表能进城
这片战场有热度也有冷感
热的是每一次小队的匍匐、每一架无人机的俯冲
冷的是每一份报告只给出平方公里的数字，谁也不愿让情绪塞进句子里
距离不等于胜利，能否持续形成压力才决定方向
这句话放在斯捷普诺戈尔斯克，几乎是全局的缩影
在第四个年头的节点，扎波罗热方向的局势没有出现断崖式变化，双方仍在消耗与试探中寻找下一步
这不是轻松的答案，却是当前最稳妥的描述
看见“只剩21公里”的时候，最好也看见战线的动态与补给的细节
战争的走向常常被这些细节决定，而不是一句口号或一个数字
最后，再把视线落回那座工业厂房和河岸的泥地
只要斯捷普诺戈尔斯克仍在拉扯，扎波罗热就不会被一句“已在门前”简单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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