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是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女皇帝,她在历史上的地位很重,也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她执政的武周革命是唐朝重要的承上启下的时期,上承唐太宗李世民的贞观之治,下启唐玄宗李隆基的开元盛世,是唐朝前期国势快速上升期之一。虽然武则天在政绩方面非常的卓越,却也因为个人性别和私生活的关系引起了很多的非议,千百年来成为民间文人们讨论的话题。在武则天的私生活中,她广纳面首男宠的生活方式在当时的政治中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也受到了后世学者们广泛的批评。尤其是四大男宠之一的薛怀义,更是恶名昭彰。
薛怀义在武则天的男宠中非常有名,也是这些男宠中对武则天功劳最大的一位,堪称四大男宠之首。薛怀义原名冯小宝,出身于京兆府鄠县。他本来是唐高祖李渊之女千金公主侍女的情人,两人偷情时被千金公主发现,于是得到了上进的机会。千金公主见冯小宝身强力壮,体貌魁伟,心中非常喜爱,便留在了身边。后来武则天废除了儿子唐中宗李显,以皇太后的身份临朝执政,引起了李唐皇室各地宗王的不满。宗王们密谋推翻武则天,反被武则天镇压,不少人被处死或流放。千金公主也卷入宗室谋反案,便献出冯小宝以讨好武则天。
武则天一见冯小宝便非常的喜爱,留在宫中与其私通。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武则天命冯小宝剃头为僧,引洛阳僧法明、处一等数人以进宫诵经的名义出入宫禁。为了掩人耳目,也表示对冯小宝的宠爱,武则天给冯小宝赐名为薛,使其与太平公主的丈夫薛绍家族合族,让薛绍称其为季父。于是冯小宝改叫薛怀义,以中官侍从的身份出入宫禁,武氏诸王及朝官见之以礼相让,称其为薛师。薛怀义在武则天执政时非常受宠,几乎可以说是权倾朝野。他受宠的原因除了以男色伺候武则天外,还是武则天从皇太后登基称帝的功臣之一。
薛怀义成为武则天的男宠后,身份像坐火箭以上一飞冲天。他先帮武则天在洛阳城西修建了白马寺,出任白马寺的住持。后来又修建了武则天执政时期最大的两个宫殿形建筑明堂和天堂,然后被拜为左威卫大将军,封梁国公。在突厥犯边的时候,他先后出任清平道大总管和伐逆道行军大总管,率十八位将军出征,并且以两位宰相作为幕僚。虽然这两次出兵并未与突厥军队直接交手,但突厥的撤兵也让薛怀义混到了不小的功劳,被任命为右卫大将军,改封鄂国公、柱国,赐帛二千段。于是薛怀义权倾朝野,几乎就是武则天的代言人。
此后薛怀义在洛阳越发的骄横和跋扈,仗着武则天的宠爱胡作非为,成为洛阳的一害。他所居住的白马寺僧人也为虎作伥,经常在洛阳街面上欺压百姓,当地官府都不敢过问。为了帮武则天称帝,薛怀义让白马寺的僧人从佛经中找到一部《大云经》,成为他推动武则天登基的依据。
《大云经》中这记载着女主统治国家的故事,女主后来又修成了佛。薛怀义从中的到启发,便把武则天包装成为弥勒佛转世,并组织人撰写了《大云经疏》来解释这种说法。有了佛教经典背书,在薛怀义的推动下,洛阳各地官民、宗戚、四夷首领、沙门、道士拥戴武则天登基称帝。
因为有了拥立之功,薛怀义在武则天面前的地位更加的稳固,被拜为正三品的左威卫大将军,这是唐朝常任军职的最高军衔了。这使得薛怀义的行为更加的跋扈,就连当朝宰相都不放在眼里。别的宰相都怕薛怀义,可偏偏苏良嗣不怕。有一次两人在进宫的路上碰到,薛怀义没有让道,反而抢了苏良嗣的道。苏良嗣大怒,当场让手下把薛怀义和他的和尚喽啰们暴打一顿。薛怀义不服气,找武则天去哭诉。让人意外的是,这次武则天并没有袒护薛怀义,而是警告他以后走北门,把南门留给进出的宰相们。
从此之后薛怀义在武则天身前的信任度大减,而更多的男宠面首开始抢夺武则天身边的地位。当时武则天专门设了一个控鹤监,这里设了控鹤侍郎四十人,甚至包括吉顼、田归道、李迥秀、薛稷、员半千等名士,他们其实都是武则天的面首男宠。这些人在武则天面前争宠,而资格最老的薛怀义却渐渐处于失宠的状态。后来武则天宠爱一名御医叫做沈南璆,这让薛怀义妒火中烧。薛怀义一怒之下躲在白马寺中和喽啰们厮混,拒绝进宫。于是武则天就准予了御史周矩的弹劾,将薛怀义的喽啰们发配的边远的州县。
薛怀义没有办法,只能各种讨好武则天。比如在明堂设置大佛出土的机关,又在上元节的时候在天津桥上搞巨型佛像。但这些都没能夺回,武则天的独宠,这上薛怀义非常的怨愤。一怒之下薛怀义便在第二天火烧了自己建造的天堂,天堂的火焰又引燃了旁边的明堂。于是洛阳城中排名前两位的建筑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当熊熊烈火照得洛阳犹如白昼。此事之后不但半月,薛怀义就莫名其妙被杀,具体的原因在史书上充满了争议。有的说是武则天下令杀的,也有的说是太平公主派人暗杀,各种议论众说纷纭。
根据史书记载,对于薛怀义之死有四种说法。第一种是《唐实录》记载的,得到司马光《资治通鉴》认可的。这种说法认为,薛怀义当时应武则天的邀请去瑶光殿私会,结果没看到武则天,却看到了武则天的侄子武攸宁。武攸宁在此地设下伏兵,薛怀义被暗杀。第二种说法来自于《旧唐书》,在瑶光殿私会中动手的是太平公主的乳母张夫人及其下属。第三种说法认为薛怀义不是被暗杀,而是被武则天下令处死。这种说法来自于晚唐著名诗人李商隐,他在《宜都内人传》中写了这个事,宜都内人就是劝武则天处死薛怀义的贴身宫女。
第四种说法与第二种说法相似,来自于唐玄宗李隆基年间宰相张说的次子张洎。张洎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女婿,妻子是宁亲公主。他在《控鹤监秘记》中记载,太平公主和武则天的侄子武攸宜联手在瑶光殿暗杀了薛怀义。从上述四种记录来看,薛怀义死于瑶光殿是没有疑问的,主要是被杀的方式和动手的人有区别。一种是武则天下令处死,这是合法的。一种是武则天身边的人暗杀,这有着政治斗争和携私报复的成分。综合各方面的历史文献上看,薛怀义被暗杀的可能性较大,而且张洎在《控鹤监秘记》中的说法更为可信。
熟悉唐朝历史的朋友们都知道,武则天执政时期一般分为三段。第一段是唐高宗李治中后期,武则天以皇后的身份代夫执政。这段时期武则天得到了以许敬宗、李义府为代表的地主寒门官僚的支持,李治为了制衡隋唐门阀势力,对武则天给予了极大的权力。但这段时期朝政最高权力还是在李治手里,所以武则天手下的人不能太过肆意打压迫害来自隋唐门阀的大臣。第二段是武则天废除唐中宗李显后,改立唐睿宗李旦,以皇太后的身份临朝听政。这段时期武则天架空了李旦,权力非常大,重用周兴和来俊臣等酷吏打击隋唐门阀和李唐皇室反对派。
这段时期内武则天的手下非常嚣张跋扈,罗织各种罪名处死反对派。大量反对武则天的官员很贵族被冠以谋反的罪名被处死,或者被流放边境。薛怀义的崛起就是在这段时期,他也是参与了迫害和打击贵族官僚反对派的重要人员之一。这段时间武则天支持的寒门地主派系最为嚣张跋扈,为了打击反对派无所不用其极,手段极其残酷,这也是武则天执政中最为黑暗的时期。第三段是武则天称帝后,这段时间她又有些收敛。虽然还是在打击反对派,但没有之前那么霸道。她主要谋求地主寒门和中立贵族的平衡,启用以狄仁杰为代表的中立派执政。
薛怀义受宠正好在第二段的后期和第三段初期,正是武则天的两种执政方式和政治策略变化的时候。从薛怀义和苏良嗣发生冲突后,武则天对他的警告可以看出,她已经在让薛怀义收敛以前的嚣张跋扈行为了。因为坐上皇帝位的武则天需要稳定整个国家,不能够再肆意破坏性的打压反对派。她需要拉拢足够的中间派执政,以避免社会混乱扩大化。薛怀义的行为完全是与武则天的政治目标背道而驰的,所以逐渐的失去了被宠爱的条件。与薛怀义相比,不太插手政治的沈南璆更受武则天的青睐,逐渐替代了第一男宠的位置。
同样因为武则天的称帝,武氏子弟和太平公主都有了成为皇储的机会。而薛怀义权倾朝野,明显是冲击到了武士子弟和太平公主对朝廷政治的掌握。为了争夺未来的皇储选拔先机,武士子弟和太平公主都有除掉薛怀义的动机。从薛怀义死亡四种记录看,动手的不是武家就是太平公主。但是他们要在洛阳皇宫的瑶光殿中动手,没有武则天的默许是不可能的。从这个角度看,薛怀义和的周兴、来俊成一样,都是武则天的弃子。他们在经过了拥立称帝的政治斗争后,已经不适应新的政治策略,而他们却有不愿意放弃既得利益,易弦更张。
总的来说,薛怀义之死是武则天卸磨杀驴的表现。薛怀义和来俊臣、周兴一样,在推动武则天登基称帝的过程中有极大的功劳。他们迫害和打击反对派,罗织罪名处死敌对者,给武则天登基称帝扫清了障碍。而且薛怀义因为是武则天的男宠,有着更高的权力,所以作出了更多的贡献。但治国不是靠着杀人放火来解决问题的,当了皇帝的武则天知道不可能持续大砍大杀下去,必须改变策略,平衡朝廷政治矛盾,让国家回到正轨。但是如此一来,这些酷吏中的既得利益者必然反。为了避免自己的政策被破坏,薛怀义也就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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