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三十二岁，结婚五年，孩子刚上幼儿园，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安稳踏实，我以为这辈子和我爸的关系，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下去了，直到那天医院的电话打过来，彻底打碎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
我爸妈在我十岁那年离的婚，原因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我爸出轨，爱上了一个带着儿子的女人，那时候我还小，哭着喊着不让他走，可他头也不回地搬了出去，从此我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妈妈一个人撑着。
离婚后，我爸几乎没怎么管过我，学费是我妈起早贪黑打工赚的，家长会是我妈去的，我生病发烧，是我妈背着我往医院跑，他偶尔出现一次，要么是匆匆塞两百块钱，要么就是吃顿饭就走，眼神里永远透着不耐烦，好像我是他甩不掉的累赘。
没过多久，他就和那个女人结了婚，也就是我现在的后妈，后妈带来的儿子比我小两岁，我爸像是把这辈子所有的父爱都攒给了那个孩子。
从小时候的玩具零食，到上学的择校费、补习班，我爸从来没含糊过，我还在上公立初中的时候，那个弟弟已经去了私立学校，我穿着几十块钱的运动鞋跑操时，他脚上是限量版的球鞋，我高考完想换个新手机都舍不得，他刚成年，我爸就直接给他提了一辆十几万的车。
这些事，我都是从亲戚嘴里零星听到的，每一次听到，我都告诉自己，无所谓，反正我早就不靠他了，可心里那股委屈，就像根细刺，时不时扎一下，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结婚的时候，我妈咬着牙凑了首付，给我买了个小房子当嫁妆，我鼓起勇气给我爸打了个电话，希望他能来参加婚礼，哪怕只是露个面。
可他却说，弟弟要办升学宴，时间冲突了，来不了，末了，他转了两千块钱，轻飘飘一句“你自己看着买点东西”，就挂断了电话。
那天我攥着手机，在婚房里哭了很久，我不是图他的钱，我只是想在人生最重要的一天，有个爸爸站在我身边，可他连这点体面，都不愿意给我。
亲戚们都替我抱不平，说我爸太偏心，可我只是笑笑，不说话，心凉透了，再多的公平不公平，都没意义了。
我以为，我和他这辈子，大概就会这样相安无事地各自生活，直到那天下午，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是医院的护士，说我爸突发脑梗，晕倒在家里，现在在抢救，需要家属签字，还得立刻交住院押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手里的菜都掉在了地上。
我老公赶紧跑过来扶住我，问我怎么了。我颤抖着把事情说了，老公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爸，先去医院看看吧。”
我咬着牙，换了衣服就往医院赶，一路上，我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小时候他不管我的画面，全是他给别人儿子买车买房的样子，心里又乱又恨。
到了医院，后妈和那个弟弟早就到了，两个人站在抢救室外，脸上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看见我过来，后妈立刻迎上来，语气带着理所当然：“你可来了，医生说要交十万块押金，还要人全天照顾，你是他亲女儿，这钱你先垫上，照顾的事也交给你了，我们家里还有事，走不开。”
我当时就气笑了，我看着那个被我爸宠到大的弟弟，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丝毫没有要承担责任的意思，我问后妈：“我爸不是给你儿子买了房买了车吗？家里连十万块押金都拿不出来？”
后妈脸色一变，开始哭穷：“那房子是贷款买的，每个月都要还房贷，车子也要保养，我们手里真的没钱，你是亲女儿，你不管他谁管他？”
我终于忍不住，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都吼了出来：“他有钱给别人儿子买房买车，有钱供他上学旅游，轮到自己生病住院了，就想起我这个亲女儿了？小时候他管过我吗？我上学、结婚、买房，他出过一分力吗？现在需要人出钱出力了，就知道找我了，凭什么？”
后妈被我怼得说不出话，开始撒泼打滚，说我不孝，说我白眼狼，那个弟弟终于开口，语气冷冰冰的：“我妈说得对，他毕竟是你爸，你不能不管。”
我看着这对母子，只觉得无比讽刺，我爸宠了他们半辈子，把所有的好都给了他们，现在他倒下了，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照顾，而是把烂摊子扔给我。
这时医生走了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就是后续需要长期康复治疗，费用不低，还要专人护理，后妈一听，立刻拉着儿子往后退，生怕沾到一点责任。
我走到病房门口，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我爸，心里五味杂陈，他醒过来之后，看见我，眼神里先是慌乱，然后是愧疚，最后又变成了理所当然，他虚弱地开口：“闺女，爸以后就靠你了，你可得好好照顾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爸，你这辈子，把钱、时间、精力，全都给了你二婚老婆的儿子，你给他买车，给他买房，给他铺好了所有的路，却从来没管过我过得好不好，现在你生病了，需要人照顾、需要人花钱了，才想起我这个亲女儿，你觉得可能吗？”
他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拒绝他。
我继续说：“我不是冷血，我也不是不孝，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靠自己努力过日子，我从来没麻烦过你，你养我小，我才养你老，你没尽过一天当爹的责任，现在想让我尽当女儿的义务，异想天开。”
“该尽的法律责任，我不会逃，该我出的钱，我会按照规定出，但想让我像亲儿子一样贴身照顾、掏心掏肺，对不起，我做不到，你宠了半辈子的儿子和老婆，才应该对你负责。”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我爸的叹息声和后妈的骂声，我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阳光照在我身上，我反而觉得轻松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困在“我没有爸爸”的委屈里，渴望他的关注，渴望他的爱，可到头来，只换来一次次的失望。
其实我从来都不是想要他的钱，我只是想要一份公平的父爱，可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别人，放弃了我，既然他当初选择为了二婚家庭抛弃我，就该想到今天的结局。
养老是义务，但贴心是情分，情分早就被他一点点耗光了，剩下的，也只有冷冰冰的责任而已。
我不会不管他的死活，但也绝不会像他期待的那样，毫无怨言地付出一切，他这辈子偏心了一辈子，为别人的儿子操劳了一辈子，最后落得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是他自己选的。
我只想守着我妈，守着我的小家庭，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那些不属于我的温暖，我不奢望，那些不该我独自承担的负担，我也不会硬扛，人这一辈子，先对得起自己和真心待自己的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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