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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他每天早出晚归都会吻我额头,说提拉米苏是“路过”买的。

我怀孕十二周,正想告诉他这个喜讯,却在他锁了五年的抽屉里,摸到一枚刻着“H&W”的戒指,那是他和亡故初恋的信物。

而我的婚戒内侧,什么都没有。

01

我和丈夫贺沉是商业联姻,但我却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因为我和他相爱了。

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山盟海誓,我们只是在婚后的朝夕相处中爱上了彼此。

我们已经结婚五年了。

五年的日子是由无数个不值一提的细节织成的。

每天早晨他出门前会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每天晚上不管多晚回来都会从背后轻轻抱住我。千百个日夜,几乎从未间断。

他爱吃清蒸鲈鱼,虽然有做饭阿姨,但我还是把这道菜练了一百遍。他加班时胃会不舒服,我就在床头柜里备着药。

他也记得我的事。

我喜欢东三环那家店的提拉米苏,他公司根本不顺路,却总说“路过”。

五年了,那个白色纸盒出现在我家餐桌上的频率,高到让我觉得那家店是不是在他公司楼下开了分店。

我从不拆穿。他从不解释。

我们好像有一种默契,我们都认为“做”总比“说”更重要。

不过,他偶尔会在书房待到深夜,特别是刚结婚的那段时间,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从不提,那我也从不问。

因为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谁心里没有一些不愿对人讲的角落呢?

只要他爱我这就足够了。

有时候和闺蜜聚会,听她们抱怨丈夫,记不住纪念日、从不做家务、回家就知道打游戏。我坐在角落里,发现自己竟没什么可抱怨的。

有一次闺蜜问我:“你和贺沉,是那种很恩爱的夫妻吧?”

我想了想,说:“应该是吧。”

她笑起来:“什么叫应该是?”

我也笑了。我说:“就是有时候早上醒来,发现他还抱着我,会恍惚一下,原来我真的嫁给了这个人。”

闺蜜说,你这是凡尔赛。

我说,不是。我是真的觉得幸运。

商业联姻。多少人在这四个字里耗尽了青春。

可我没有。

我嫁给了贺沉,然后我们相爱了。

我一直觉得,我的婚姻打败了99%的联姻夫妻。

最近,这种“打败了99%的人”的感觉,又强烈了一些。

因为贺沉突然说,要带我去换戒指

那天是个周五,他难得回来得早,手里还拎着那家常去的甜品店的纸盒。

“今天不加班?”我问。

“嗯。”他把纸盒放在餐桌上,“这周没什么事。”

我走过去,把提拉米苏收进冰箱。回身时,他还在餐桌边站着,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书房。

“怎么了?”我问。

他没立刻回答。

窗外的天快黑了。暮色是淡淡的灰蓝色。他就站在那片暮色里,垂着眼睛,好像在斟酌什么。

“姜婉。”他说。

我看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年在京都,你看过一对戒指。”

我愣了一下。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02

我们去日本补蜜月,在清水寺下面的三年坂闲逛,路过一家店,我朝橱窗里多看了一眼。

里面摆着几枚戒指。女款细细一圈铂金,镶着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就一眼,短短几秒,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我托人问过了,”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国内可以订到同款。”

他握住我戴戒指的那只手,眼睛一瞬不动地看着我,“改天我们一起去店里试戴。找个时间,把婚戒换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这枚戴了五年的戒指。

很简洁的款式,确实比一般的女戒要简单许多。

只有细细一圈素银,没有碎钻,没有刻字。

五年了,边缘已经有了细微的磨痕。

不过我从来没想过要换。

可他突然说要换。

一想到他还记得两年前我隔窗相望的那几秒,我心里一片柔软,喜悦的情绪快要膨胀,但还得在他的面前装的矜持。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我笑了笑,“都五年了。”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目光落在我那枚旧戒指上,停住了。

“这枚戒指……”他说。

他又停了一下。

“不是为你挑的。”

我愣住了。

他垂着眼睛,声音很低,“是家里准备的。婚礼前随便买的,没有用心。”

“你戴了五年,我从来没问过你喜不喜欢。”

“我……”他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重新迎上我的目光,“我想送你一枚真正属于你的。”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沉下去了。暮色涌进客厅,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可我忽然听懂了。

这不是心血来潮,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预谋已久”。

看着眼前格外认真严肃的男人,我眯着眼,想逗他的想法愈发强烈。

“你这个人,”我故意板着脸说,“五年了,才想起来问我喜不喜欢。”

果然,他神情突然慌张起来。

“万一我说喜欢呢?”我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万一我就喜欢这款呢?”

“不过,”我弯起嘴角,“那对镶钻的,确实更好看。”

他看着我。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开了,写满了我读不懂的情绪。

可我没有深究。

我只是想,原来他也会紧张。

原来他也怕我不喜欢。

原来这五年,他不是什么都没想。

我看不到自己此时是什么表情,但我一定笑得很灿烂

“周末吧。”我说,“周末有空。

“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手举到灯下,那枚旧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五年了。

原来他一直记得,这不是为我挑的。

原来他一直想补。

我对着天花板,弯起嘴角。绝的这天窗外的月亮格外的圆。我闭上眼睛,开心地期待着我的新戒指和我的婚姻。

原来它比我以为的,还要更好一点。

03

新戒指要等六到八周。

店员说,这款是日本匠人手工定制,急不来。

贺沉站在我身后,嗯了一声,说没关系,可以等。

店员把样戒套在我无名指上,我对着镜子照了很久,碎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像落了一小把星星。

“好看。”贺沉说。

我抬头看他笑着看向他,他也正低头看着我,神色很淡,但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我还是捕捉到了。

视线交织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心脏撞击着胸腔,我的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副驾驶座上,把右手举到车窗外。风从指缝穿过,旧戒指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六到八周。

那正好是初夏。于是我从现在开始期待着夏天。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比新戒指先到来的是另一个惊喜。

那天是个周四。

早晨他照常出门,俯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胃里忽然翻涌了一下。

我猛地睁开眼,掀开被子冲进卫生间,趴在水池边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闪过,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坐在妇科诊室外的长椅上,我的手心全是汗。周围人来人往,有丈夫小心扶着妻子的,有婆婆陪着儿媳的。只有我一个人,攥着挂号单,心跳得像擂鼓。

“姜婉。”护士叫我的名字。

我站起来。

医生看着化验单,抬起头,笑了一下。

“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我愣在那里,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只记得那天北京的天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我攥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把它对折,再对折,塞进大衣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八周。

我和贺沉的宝宝。

他在我肚子里,八周了。

我把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还是平坦的,什么都摸不出来。

可我知道,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在发芽。

它会像谁呢?

眼睛像他,还是像我?性格像他那样安静,还是像我这样。

我想着想着,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我想,这一定是老天送给我的礼物。

双喜临门。

新戒指,新生命。

我们的家,要变得更热闹了。

不过有一个瞬间,很短的瞬间,我心里忽然闪过一点不安。

像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荡开,很快又归于沉寂。

我在不安什么呢?

不知道。

也许是他说“这枚戒指不是为你挑的”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也许是那天在珠宝店里,他站在我身后,久久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不想去想。

因为此刻,我手心里攥着的是化验单。我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

我们会继续相爱下去。

我开始计划怎么告诉他。

我要选一个特别的时刻,一个让我们永生难忘的时刻来期待着我们宝宝的降临。

那几天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当然看出来了。

一个晚上,他放下筷子,看着我,也许是被我感染了,他的脸上也带着温柔的笑意,“你最近心情很好。”

我咬着筷子头,眨了眨眼睛。

“有吗?”

“有。”他说,“发生什么了?”

我把筷子放下,抱起手臂,故作高深地看着他。

他等了一会儿。

“不说。”我说。

他挑眉看着我,眼睛里有些揶揄。

“现在还不能说。”我往后一仰,狡黠地吊着他的胃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我就放下碗,摇头晃脑地朝房间走去

他在身后叫我的名字:“姜婉。”

我没回头。可我的嘴角已经翘到压不住了。

“急什么,”我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反正是好事。”

他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手覆在小腹上。

宝宝,你再等等。

等爸爸把新戒指买回来,等妈妈找到最合适的机会,等一个特别的日子,我就告诉他,告诉他有你了,告诉你爸爸,我们不再是两个人了。

他当然猜到我有事瞒着他。

可他没追问,我想他在等。

等我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

他以为,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个那样的夜晚,可以慢慢等。

04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戒指还没完工,但我想要告诉贺沉我们有个宝宝的心情早就按耐不住了。

周四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孩子已经十二周了。

那条牛仔裤拉链已经有些紧,腰身悄悄圆润了一圈。早晨刷牙时还是会干呕,但比前几周好多了。

我看向窗外明媚又灿烂的阳光,觉得今天也是个好日子。

我美好的畅想着他知道这个惊喜时的惊讶与喜悦。

我会在他放下碗筷的那一刻,我把化验单推到他手边,然后问他:贺沉,你开心吗?

他会是什么反应呢?他会不会和我一样,也流下激动的眼泪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对着天花板傻笑。

上午十点,他的电话打了进来。

“婉婉,我有个文件落在书房了,你方便帮我找一下吗?”

“好,什么文件?”

他说了一个名字。我从沙发上起身,推开书房的门。

结婚五年,这间书房我进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工作忙,我习惯了不打扰。

我翻了他的书桌。可不管任凭我怎么翻找,我都找不到他需要的文件。

我发消息告诉他没找到。他没回。拨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我想他大概在开会。

我站在书桌前,目光落在一个角落。

左下角那个小柜子。

久远的回忆突然苏醒。我记得我在刚结婚的时候问过他,里面是什么。

他当时愣了很久,才勉强开口说,是一些比较机密的文件。

“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打开,钥匙也可以放你那儿。”

我笑着说不用,我相信他。而且我本来就对公司那些事不感兴趣,看着就头疼。

他也笑了笑。

没再提。

此刻我看着那道锁孔,不知道为什么,我迟迟没有动。

窗外的鸟还在叫。阳光还是那样好。

可我的心跳忽然变得很重。

我忽然不想打开它。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征兆,就是突然之间,我不想打开它。

我告诉自己:这是他的柜子。他说过是机密文件。他说过钥匙可以放我这里,是我自己说不要的。

我应该尊重他,我应该转身离开,我应该告诉他文件没找到。

可是我没有动。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锁孔。

那里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

可我的心脏知道。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擂鼓,像警报,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朝我喊:不要打开!不要打开!不要打开。

那种感觉很奇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凉透脊背的恐慌。

我害怕打开这个抽屉,我害怕看见里面的东西,我害怕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可我必须打开它。

有一种力量在呼唤我。不是他的手,不是他的秘密,是我自己的命运。它在那个黑暗的、锁了五年的角落里,等着我。

它等了我五年,它知道我会来。

我在他平时放钥匙的地方,找到了那把钥匙。

咔哒。

柜门开了,我的心也猛地一跳。

那一瞬间,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碎掉了。

是我五年来小心翼翼的信任。是我千百个日夜积攒起来的幸福。是我以为的那场叫做“贺沉爱我”的美梦。

它们在咔哒一声里,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不安在此刻攀上巅峰。

我害怕看见抽屉里的东西。

可是我必须看,因为我打开了。

我来不及逃了。

05

我低头。

里面没有所谓的文件资料,有的只是一张照片,一枚戒指以及一本很厚的笔记本。

鬼使神差的,我拿起那张照片。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打转。

不,那太离谱了,一定是我想多了。

我这样催眠自己。

然后我拿起那张照片。

那上面是两个少年。

一个是贺沉。

二十六岁以后的贺沉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可照片里的他最多二十出头,眉眼舒展,嘴角噙着笑,像春天化冻的第一条河。

他怀里揽着另一个人。

那是个男孩子。

那个男孩双手环着贺沉的腰,姿态那样亲密自然,像做过一万遍。他的短发被风拂乱了几缕,笑着看向镜头,露出一颗虎牙,是那么的阳光可爱。

贺沉没有看镜头,他在看怀里的男生。

那个眼神,温柔得像是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都剖开了,摊平了,放在那个人手心。

我的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那是我从没见过的眼神。

那个猜测从胸腔里浮上来,卡在喉咙口。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两行字。

一行清隽舒展,是贺沉的笔迹。

另一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笔画圆润,收尾处拖着俏皮的小尾巴。

“贺沉和温明乐要相爱生生世世!”

下面写着:“会的。”

温明乐。

原来他叫温明乐。

原来贺沉答应过,要和这个人相爱生生世世。

我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等再次睁开眼时,眼泪毫无预兆的涌了出来。砸在照片上,砸在“生生世世”那几个字上。

在这时我才明白,我早该知道的,那些曾经一闪而过的不安终于有了解释。

从他说“这枚戒指不是为你挑的”那一刻,从他眼底闪过那丝复杂的情绪那一刻起。

我早就该知道了。

他爱过一个人,他叫我“婉婉”的那些日日夜夜里,心里最柔软的角落,住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站在原地,捏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

阳光还是那样好,可我站在五月暖洋洋的书房里,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可是贺沉,你娶了我啊。

你说你会和他相爱生生世世。

那我算什么?

(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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