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河南,乡村记忆和生活故事
01
今天是农历正月初十,本来应该是父亲的生日。
父亲生于1963年正月初十,逝于2023年二月初十,胰腺癌,凶险无比,从确诊到去世,不足三个月。
我一直觉得命运对父亲不公。
按照开封兰考这边的习俗,三周年祭应该也是二月初十,可是三年前的二月初十邻居家也有一个人去世,为了避免人员场地等冲突,父亲的三周年祭调整到正月初十,正好是父亲的出生日。
02
昨天下午同姓族亲先来到家里,继而租赁喇叭和电子炮的人也送来了东西。
大喇叭一响起咿咿呀呀的豫剧,邻里们都陆续来到,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其实也没啥事可做。
如果放在多年以前,办事前一天需要做的事可太多了,洗菜切菜、洗盘刷碗,拉桌子板凳等,很多事情都需要亲戚邻居帮忙,现在有流动包桌,一切都省了。
但是亲戚邻居昨天下午也得来到家里露个面,这是村里不可缺少的人情世故。
家里人来人往,有人攀谈,有人打牌,有人说笑,让人觉得恍惚,我们究竟为什么在这里聚集?
而我心里有一个感觉:家里人很多,看起来还很热闹,唯独少了父亲。
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悼念他,可他并不知道。
其实每个人的身后事都差不多,很多人为去世的那个人做了一场又一场的悼念,可是他无法感知,那么,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有这些悼念行为?
03
下午三点多,几个婶子、嫂子、堂姐、我还有堂妹、侄女一起去了坟地,给家里几位亲人烧纸。
我们一行人小辈儿们穿着白孝衣,从家里走到东地,凉风在吹,还有零星的雨滴,一望无际的麦田上隐隐约约的潮气,苍凉和忧伤,还有无措的感觉。
我都在想:父亲就这么走了?而且三年了?不可思议。
到了坟地,婶子们给每个长眠的亲人烧纸钱,我们小辈儿开始哭。
边哭边告诉他们:父亲要办三年,今儿给他们烧纸钱,都来拾钱吧,拾了钱,该花花,省一辈子了,在另外一个世界,就不要再节省了。
这基本上是每次必讲的说辞。
烧完纸,我们几人回家。家里已经摆好了桌子,亲戚邻居开始吃简单的饭菜,饭菜是承包酒席的人家送来的,用一次性饭盒……
三个字:很省事。
04
给父亲定制的金山银山也送来了,四座,三百块钱。
如此,我想起三年前,父亲下葬的前一夜,家里满院子摆放着各种纸扎,灵车纸马,童男童女,他们脖子上挂着草绳,草绳上串了一个馒头。
那是农历二月,风已经不那么冷了,带着春天的惆怅、怅惘、迷茫。
家里的门灯开着,几个亲戚邻居在院子里坐着闲聊,追忆关于父亲的往事,其中有一位姓李的二大爷,微醺中说着父亲的往昔。
那是我见二大爷的倒数第二面,父亲下葬后大概三个月,他也意外去世了。
农家人言语质朴无华,对一个人最认可的评价,大概就是:**是个好人。
他们都如是评价父亲。
聆听着他们的闲聊,我看着春风吹拂一院子的纸扎,纸扎上的亮条儿在风中舞动、明晃晃的,晃得人眼花,让人感觉如此不真实。
我心里有很多很多疑问和迷惑,关于从前和现在,关于生和死,关于时间这个巨大的骗局。
后来,不怕了。
作者:这有温暖的乡村记忆和真实的凡间生活,老乡爱看的号,认准此号,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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