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自小和储君定了亲,他登基后却把我指婚大将军,都以为我会拒婚,我却笑着接旨谢恩,让他当场愣住

楚氏集团季度战略会上,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投影幕布上是冷冰冰的营收数据。

董事长楚江,也就是楚航的父亲,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最后钉在我脸上。

“晁宁,”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上季度你对铎驰资本的并购案判断严重失误,导致集团损失潜在机会。沈铎当时是极力反对的,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旁边,太子爷楚航垂着眼,指尖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没看我。

沈铎坐在我对面,背脊挺直,下颌线绷着,也没说话。

楚江话锋一转,忽然问了个与会议毫不相干的问题:“外面一直有传闻,说你和楚航……关系不一般。甚至有人说,你们早就领了证。”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

“今天当着所有高管的面,你解释一下。”

“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我抬起眼,迎上楚江审视的目光,然后,慢慢转向一旁事不关己的楚航。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楚董问的是哪种关系?”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刺耳。

“是法律承认的婚姻关系,还是……”

我顿了顿,看向对面神色莫测的沈铎。

“还是您心里,早就想给我和沈总‘安排’好的那种关系?”

楚江脸色一沉。

楚航转笔的动作停了。

我拿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指尖冰凉。

“你可以不爱我。”

我把杯子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但你凭什么,一直把我当成你在董事会里的挡箭牌,和随时可以拿去交换的筹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一章:遮羞布

会议在诡异的低压中草草结束。

楚航的短信在我回到办公室的第三秒跳出来。

「晚上回家谈。」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回家。

那个位于市中心顶级公寓,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样板间,冷清得连烟火气都奢侈的地方。

我们隐婚三年的“家”。

我回:「谈什么?谈楚董今天为什么突然发难,还是谈你接下来准备怎么把我‘安排’给沈铎,好巩固你的太子位?」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总是这样。

需要我配合演戏时,我是“太太”。

遇到压力和选择时,我是“晁宁”,是“战略部总监”。

或者说,是一枚听话的、有用的棋子。

晚上八点,我推开门。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餐桌上摆着外卖盒子,两副碗筷。

像极了一对普通夫妻的晚餐场景。

如果忽略掉空气中弥漫的冰冷和疏离的话。

“爸今天不是针对你。”他开口,没抬头,“铎驰的案子,沈铎确实立了功。爸是在借题发挥,逼我们表态。”

“表什么态?”我脱下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餐桌边,没碰碗筷,“是逼你承认我的身份,还是逼我认清自己的位置——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甚至可以被赠送的‘附属品’?”

他终于从文件上抬起眼。

“晁宁,别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我笑了一下,拿起水壶给自己倒水,“楚航,我们结婚三年,除了你核心圈子里那两个人,谁知道我是楚太太?在你爸眼里,我恐怕连沈铎都不如。沈铎至少能替他开疆拓土,我呢?我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需要他今天在会议室‘恩赐’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眉头皱起来。

“隐婚是当时共同的决定。为了公司稳定,也为了……”

“为了你的继承权。”我替他说完,“怕我这个没背景、只有点能力的女人,拖了你楚大少爷的后腿,让你那些虎视眈眈的叔伯兄弟抓到把柄。所以我必须‘隐形’,必须懂事,必须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不需要的时候消失。”

我把水杯重重顿在桌上。

“我受够了。”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身上有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是冷静的雪松调。

曾经让我心跳加速的味道,现在只觉得窒息。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公开?让全公司、全行业都知道楚氏太子爷娶了个‘平民’总监?然后呢?迎接更多的审视、算计,甚至攻击?”

“然后我可以堂堂正正做你的妻子,而不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下属、或者……礼物。”

我仰头看着他。

“楚航,我不是你父亲棋盘上的棋子。我是和你下棋的人。”

他沉默地看着我,眸色深深。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

“就算要公开,也不是现在。”

他转身往书房走。

“沈铎手里握着新能源板块的核心技术和团队。爸的意思很明显,想用联姻把他彻底绑在楚家的战车上。我是长子,不可能娶他妹妹。最合适的人选……”

他停在书房门口,侧过脸。

走廊的阴影落在他半边脸上。

“是你。”

我浑身的血液,好像一瞬间凉透了。

“所以,”我的声音有点飘,“你今天叫我回来‘谈’,就是想通知我,你打算听从你父亲的‘安排’,把我‘赐婚’给沈铎?”

他没说话。

默认。

我听见自己心脏裂开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楚航,”我慢慢说,“你真让我恶心。”

他背影僵了一下。

“今晚别回卧室。”

我拿起沙发上的包和外套,走到门口。

“不,”我纠正自己,“这房子,我今晚都不想待。”

我拉开门。

“你让我冷静想想。”

“想想怎么体面地,离开这盘棋。”

第二章:账单与行程

我没回公寓。

去了公司附近一间长期租住的酒店式服务套房。

三年前隐婚时租的,美其名曰“加班太晚方便休息”。

实际上,是给自己留的退路。

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一个不常使用的私人邮箱。

里面躺着一封匿名邮件,发送时间是昨天凌晨两点。

附件是一份行程记录。

楚航的。

过去三个月,他的车有七次在深夜驶入城西一个高端公寓小区的地下车库。

每次停留时间,超过两小时。

小区名字很陌生。

但车牌号、车型、甚至进出车库的抓拍截图,清晰无误。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楚太太,您丈夫的夜生活,挺丰富。」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不是没察觉他的冷淡和疏远。

只是总用“工作忙”、“压力大”来安慰自己。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拨通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地址,城西的‘云玺台’。对,业主信息,特别是……最近三个月的访客频次。”

挂掉电话,我点开手机银行。

查看家庭共同账户的流水。

这个账户主要用于大额支出和投资,平时很少动。

流水很干净。

直到我翻到两个月前。

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一个陌生的个人账户。

备注栏空白。

我截了图。

又点开楚航的信用卡副卡账单(绑在我的支付宝里,方便家庭采购)。

有几笔深夜的消费记录。

高端超市的生鲜配送,地址是云玺台。

某品牌女士家居服的订单,收货地址也是云玺台。

甚至还有一家高端宠物店的消费,购买的是猫粮和玩具。

楚航对猫毛过敏。

我们家里,从未出现过任何宠物。

我一张一张截图。

手很稳。

心却一直在往下沉。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映在我冰冷的瞳孔里。

原来遮羞布下面,不是疲惫的婚姻,而是早已腐烂的真相。

凌晨一点,调查的电话回了过来。

“晁小姐,云玺台B栋2801的业主,姓苏,叫苏蔓。二十五岁,自由插画师。背景不复杂,但她哥哥……是‘启明资本’的副总裁苏岳。”

启明资本。

楚氏在新能源领域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也是沈铎之前跳槽来的老东家。

沈铎加入楚氏,被楚江视为重大胜利。

但如果……楚航和对手副总裁的妹妹有染呢?

这消息如果爆出去,楚航的太子位还坐得稳吗?

楚江还会放心把集团交给他吗?

我挂了电话,坐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真是一出好戏。

丈夫疑似出轨,对象还是商业对手的妹妹。

公公想用我笼络大将,巩固儿子地位。

而我的丈夫,可能在用他的婚外情,亲手拆他父亲和集团的台。

我呢?

我在这场戏里,算个什么角色?

殉葬品?

还是……他们父子博弈中,最先被舍弃的卒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楚航的消息。

「你在哪?我们谈谈。」

我抹掉眼泪,回复。

「没什么好谈的。」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带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

「我们离婚。」

第三章:条件与冷处理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他没有回复。

没有电话。

没有追问。

像过去的很多次争吵和冷战一样,他用沉默来处理一切。

仿佛只要他不接招,问题就会自动消失。

或者,等我情绪过去,自己乖乖回去。

我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扯了扯嘴角。

看,这就是他给我的“态度”。

天快亮时,我才勉强睡着。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会议室里楚江逼问的脸,一会儿是楚航冷漠的背影,一会儿又变成沈铎深不见底的眼睛。

最后定格在一张纸页上。

抬头是三个字:离婚协议。

九点整,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他没来。

我站在初夏早晨的阳光里,穿着昨晚那套西装裙,显得有些单薄和格格不入。

等了二十分钟。

我拿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他才接。

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车上。

“喂。”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刚开完会的疲惫感。

“楚航,”我吸了一口气,让声音尽量平稳,“我在民政局门口。”

“我知道。”他说,“但我现在过不去。临港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马上要飞过去处理。”

“所以呢?”我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音,努力压下去,“离婚比不上你的项目重要,是吗?”

“晁宁,别闹。”他的语气里带上一丝不耐,“离婚不是小事,更需要冷静。等我回来再说。”

“我等不了。”我看着民政局门口进进出出的男女,有的甜蜜依偎,有的形同陌路,“楚航,今天必须离。”

“必须?”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冰冷刺骨,“晁宁,你别忘了,我们是签过婚前协议的。离婚,你拿不到楚家一分钱。你这些年奋斗来的职位、人脉、资源,多少是靠着‘楚太太’这个隐形身份?离开楚氏,离开我,你确定你能承受得起代价?”

我捏着手机的指关节泛白。

“你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财报,“你现在不冷静,做的决定会毁了你。爸那边我会去沟通,沈铎的事……也有转圜余地。但你今天如果非要闹,后果自负。”

“转圜余地?”我重复这四个字,心脏像被冰锥扎透,“怎么转圜?是让你和那位苏小姐断了,还是让我继续装聋作哑,等着哪天被你爸打包送给沈铎?”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只有他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你调查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楚航,”我忽然觉得无比疲惫,“我们之间,只剩下互相调查和算计了吗?”

“晁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语气急促起来,“我和苏蔓……”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我不关心了。”

“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离婚。”

“你今天不来,没关系。”

“我会把签好字的协议快递到你办公室。”

“同时,我会向董事会提交辞呈。”

“楚航,这盘棋,我不陪你下了。”

“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把他随后拨来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阳光有些刺眼。

我仰起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以为是楚航换了号码,低头一看,却是沈铎。

一条简短的微信。

「晁总监,楚董让我就新能源板块下一阶段规划,与您沟通。方便的话,中午一起用餐?」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打字回复。

「好。」

「时间地点沈总定。」

「我准时到。」

第四章:被迫同盟

午餐约在公司附近一家安静的日料店包间。

沈铎已经到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灰色西裤,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看手机。

我进去时,他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秒。

“请坐。”他示意对面的位置,语气公事公办,“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

“还好。”我坐下,没接这个话题,“楚董有什么指示?”

沈铎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大麦茶。

“指示谈不上。”他推过茶杯,“楚董的意思是,新能源是集团未来五年的核心。我这边团队和技术是现成的,但市场拓展和资本运作,需要战略部深度协同。他希望由你牵头,成立一个专项小组,你我共同负责。”

我端起茶杯,热气氤氲。

“共同负责?”我抬眼看他,“沈总,你我平级,这个‘共同’,谁主谁次?出了问题,谁担责任?”

沈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晁总监是担心我抢功,还是怕担责任?”

“我怕麻烦。”我直言不讳,“更怕界限不清,将来扯皮。”

“楚董说了,”沈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这个项目,成功,功劳是团队的。失败,责任……”

他顿了顿。

“他亲自承担。”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

楚江这是下了重注。

也把我彻底架到了火上。

项目成功,我和沈铎就是集团的功臣,捆绑得更紧。

项目失败,楚江亲自担责,但我和沈铎的前途,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一旦启动,我和楚航的离婚,就必须暂缓。

甚至,我和沈铎的“联姻”传闻,会被推波助澜,变成稳定军心、捆绑利益的“佳话”。

好一招阳谋。

用集团利益,压个人选择。

“晁总监,”沈铎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知道你有顾虑。关于外面的传闻,你大可不必在意。我沈铎做事,不需要靠女人来巩固位置。”

他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刻薄。

但我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撇清?

“沈总误会了。”我放下茶杯,“我顾虑的不是传闻,是项目的可行性,以及我们之间能否建立真正的信任和协作。毕竟,我们不算熟。”

“那就从今天开始熟悉。”沈铎拿出一个平板,点开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初步规划。我的团队已经做了三个月摸底。你的任务是,一周内,给我一份完整的市场切入和资本路径方案。”

我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切入点刁钻。

不得不承认,沈铎确实有狂的资本。

“我需要接触你的核心团队和技术资料。”我说。

“可以。”沈铎点头,“下午就可以安排。但我有个条件。”

“请讲。”

“项目期间,”他看着我,眼神深邃,“我希望我们之间的沟通是直接、高效、无障碍的。任何私人情绪,不要带到工作中。任何外部干扰,共同排除。能做到吗?”

我迎上他的目光。

“只要沈总能做到,我就能。”

“很好。”他举起了茶杯,以茶代酒,“那么,合作愉快,晁总监。”

“合作愉快,沈总。”

茶杯轻轻碰撞。

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某种契约的达成。

午餐快结束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

“喂,晁宁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焦急的女声,“我是市一院急诊科的护士。你父亲晁建国刚才在菜市场突然晕倒,被送过来了!情况不太稳定,需要家属马上过来!”

我脑子“嗡”地一声。

父亲有高血压的老毛病。

“我马上到!”我猛地站起来,撞到了桌子,茶杯晃了晃。

沈铎皱眉看向我。

“需要帮忙吗?”他问。

“我爸进了急诊。”我抓起包,声音有点抖,“我得马上过去。”

“我送你。”沈铎也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这个时间不好打车。医院我熟。”

我看了他一眼,没时间犹豫。

“谢谢。”

车上,我给楚航打电话。

依然在黑名单里。

我把他拖出来,拨过去。

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可能在飞机上。

也可能,只是不想接。

我死死捏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揪成一团。

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

母亲坐在走廊长椅上,眼睛红肿,看见我,眼泪又掉下来。

“宁宁……你爸他……”

“妈,别怕,医生在抢救。”我抱住她,声音尽量镇定,自己手心却全是汗。

沈铎去跟熟悉的医生沟通情况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突发脑溢血,出血量不大,但位置不太好。需要马上手术。手术有风险,需要家属签字。”

母亲一听,几乎要晕过去。

我扶住她,看向沈铎:“手术成功率多少?”

“主刀是我认识的专家,他说有七成把握。”沈铎看着我,“但必须尽快决定。”

我深吸一口气。

“签。我签。”

签完字,父亲被推进手术室。

漫长的等待。

母亲靠在我肩上低声啜泣。

我搂着她,目光空洞地盯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

楚航的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什么事?我刚下飞机。”他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的沙哑和不耐。

“爸脑溢血,在手术。”我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不用了。”我说,“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忙你的项目吧。”

“晁宁!”他语气严厉起来,“那是我岳父!”

“你还记得他是你岳父?”我轻笑一声,眼泪却掉了下来,“楚航,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为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我打断他,声音哽咽,“楚航,我们没有未来了。从你决定把我当筹码,从你深夜去另一个女人家开始,就没有了。”

“现在,我只求你一件事。”

“别来。”

“别让我在爸妈面前,还要费力去演‘恩爱夫妻’的戏码。”

“我演不动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再次把他拉黑。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我闭上眼。

肩上一沉。

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睁开眼,看到沈铎只穿着衬衫站在旁边。

“走廊冷。”他言简意赅,目光看向手术室,“会没事的。”

他的语气并不温柔,却奇异地让我慌乱的心,稍微定了定。

“谢谢。”我哑声说。

“不用。”他顿了顿,“楚航……不过来了?”

“嗯。”我应了一声,不想多说。

沈铎也没再问。

只是默默站在旁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五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

“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需要进ICU观察24小时。”

母亲喜极而泣。

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一只结实的手臂及时扶住了我的胳膊。

是沈铎。

“小心。”他低声说。

我靠着他手臂的力量站稳,道了声谢,然后去听医生交代术后注意事项。

等安顿好母亲在附近休息,处理好各种手续,天已经彻底黑了。

我送沈铎到医院楼下。

“今天……真的谢谢你。”我诚心道谢。没有他,我一个人面对这些,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举手之劳。”沈铎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灯闪了闪,“接下来几天是关键期,你多陪陪老人。项目的事,可以缓两天。”

“不用。”我摇头,“方案我会按时给你。这是我答应的工作。”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

“那我先走了。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好。”

他转身拉开车门,又停住,回头看我。

“晁宁。”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抬眼。

“有时候,”他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低沉,“盟友比丈夫可靠。”

说完,他上车,发动引擎,黑色的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我站在医院门口,夜风吹来,裹紧了他留下的西装外套。

上面有很淡的烟草味,和一种冷冽的、类似雪松的气息。

和楚航用的香水,是同一基调。

却感觉,完全不同。

手机亮起。

是楚航发来的短信,换了个号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爸知道了岳父的事,很担心。他明天上午会去医院探望。我也会到。」

「晁宁,在爸面前,我们至少……装得像一点。」

我看着那行字,扯了扯嘴角。

看。

这就是我的丈夫。

在我父亲生死未卜时,他关心的是如何“装得像一点”。

我回了两个字。

「随便。」

第五章:更伤人的选择

楚江的到来,引起了医院小小的骚动。

院长亲自陪同,专家团队再次会诊,给出了最乐观的预后方案。

VIP病房也被迅速安排好。

母亲受宠若惊,拉着楚江的手不停道谢。

楚江威严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话语间滴水不漏。

楚航跟在他身后,穿着熨帖的西装,神情凝重,扮演着一个孝顺、担忧的女婿。

他走到我身边,想拉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指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插回裤袋。

“爸情况稳定了,你也别太累。”他低声说,目光落在我身上皱巴巴的衬衫和沈铎那件明显宽大的西装外套上,眼神暗了暗,“衣服……谁的?”

“沈铎的。”我坦然回答,没看他,“昨天多亏他帮忙。”

楚航的唇线抿直了。

楚江和院长寒暄完,走了过来。

“小宁啊,这次真是吓坏了。幸亏没事。”他拍拍我的肩,话锋一转,“阿航都跟我说了,你们小两口最近闹了点别扭。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更要互相扶持。”

他看向楚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航,这两天你就别去公司了,在这里好好陪着小宁,照顾你岳父。工作上的事,有我和沈铎。”

楚航点头:“是,爸。”

楚江又看向我,眼神慈祥,却带着深意。

“小宁也是,新能源项目那边,多和沈铎沟通。他是真有本事,你们年轻人,多合作,多学习。等老爷子好了,家里也该办办喜事,去去晦气了。”

去晦气的喜事?

我指甲掐进掌心。

脸上却挤出一点笑容。

“谢谢楚董关心。项目我会全力以赴。至于喜事……”我顿了顿,“等我爸彻底康复再说吧。”

楚江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院长等人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母亲、和楚航。

母亲拉着楚航问东问西,显然被楚江刚才的态度安抚了,又觉得女婿还是在乎这个家的。

楚航耐着性子回答,扮演着好女婿。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父亲沉睡的脸,只觉得累。

前所未有的累。

下午,母亲回家去取换洗衣物。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楚航。

沉默在消毒水气味中蔓延。

“沈铎的外套,我让人干洗了还给他。”楚航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不用,我自己会处理。”我没回头。

“晁宁,”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试图平视我的眼睛,“我们谈谈。认真谈谈。”

“谈什么?”我看着他,“谈你爸让我们‘互相扶持’?谈你准备怎么在接下来几天,演好你的深情丈夫角色?”

“我是认真的!”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忽略你的感受,不该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苏蔓的事,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

“楚航。”我打断他,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苏蔓,不是项目,甚至不是离婚。”

我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

“是我们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已经没有了。”

“你爸今天来,是施恩,也是警告。他用我父亲的安危,提醒我,我的‘位置’和‘该做的事’。”

“而你,”我笑了笑,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滑下来,“你蹲在这里,说你知道错了。但你心里想的,恐怕还是怎么度过眼前的危机,怎么安抚你爸,怎么稳住我,好让你继续你的计划——无论是集团继承,还是别的什么。”

“不是的……”他想辩解。

“楚航,你爱我吗?”我突然问。

他愣住了。

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那个瞬间的沉默和迟疑,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伤人。

我得到了答案。

“你看,你连骗我,都这么不熟练。”我擦掉眼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用谈了。”

“等我爸情况稳定,我们就离婚。”

“在这之前,请你继续演好你的角色。”

“但别碰我。”

“也别再说那些,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我恶心。”

说完,我转身走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他一个人。

走廊尽头,我靠在墙上,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

手机震动。

沈铎发来消息。

「晁总监,团队和技术资料已开放权限。另外,关于市场切入方向,我有些新想法,方便时可否电话沟通?」

我看着那条消息,仿佛抓住了一根浮木。

一个可以暂时逃离眼前这泥沼的,理性的、工作的浮木。

我回复:「方便。现在就可以。」

电话很快接通。

沈铎冷静、条理清晰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讨论着市场数据和技术参数。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进入工作状态。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忽略心底那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们谈了将近半小时。

挂断电话时,我情绪平复了很多。

回到病房门口。

隔着玻璃,我看到楚航坐在我之前坐的椅子上,握着父亲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

背影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孤寂和……脆弱?

我冷笑了一下。

又是演给谁看呢?

推门进去。

他抬起头,眼睛有些红。

宁宁……”他声音沙哑。

“爸该做检查了。”我避开他的目光,按下呼叫铃。

护士进来,推走父亲。

病房里又剩下我们两个。

“刚才……是沈铎的电话?”他忽然问。

“嗯,项目的事。”我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开始处理邮件。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气,“我爸上午刚说完,下午你就和他聊得火热?晁宁,你到底想干什么?用沈铎来气我?”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下。

抬起头,看着他。

“楚航,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在跟你较劲,跟你赌气,是吗?”

“我做项目,是为了气你?”

“我和同事正常沟通工作,是为了气你?”

“我接受你爸的‘安排’,去跟沈铎合作,也是为了气你?”

我合上电脑。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做的所有事,只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在我爸生病时,有能力给他最好的医疗。”

“为了在你想把我当棋子送出去时,有说‘不’的底气和筹码。”

“为了在有一天,你楚大少爷不再需要我这个‘挡箭牌’时,我能体面地离开,而不是狼狈地被扫地出门。”

“你懂吗?”

他怔怔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他喃喃道。

“我跟你说过!”我提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我说过我累了,我说过我需要你,我说过我不想再隐形!可你听过吗?你在乎过吗?”

“你只在乎你的继承权!你的集团!你的计划!”

眼泪再次奔涌而出,我胡乱抹了一把。

“楚航,我们到此为止吧。”

“真的。”

“别再互相折磨了。”

他脸色惨白如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我委托的私家侦探。

我走到窗边接起。

“晁小姐,您要的关于楚航先生和云玺台那位苏蔓的进一步资料,包括一些……可能对您有用的录音文件,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另外,还有一个意外发现。”

“楚航先生最近一个月,通过一个海外空壳公司,秘密转移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资金。资金流向,最终指向……启明资本控股的一家子公司。”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

“知道了。”我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把资金流向的明细,也一并发给我。”

“好的。”

挂了电话,我点开邮箱。

最新一封邮件,附件很大。

里面有几段音频文件,和一堆照片、文件扫描件。

我戴上耳机,点开了第一段录音。

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会所或餐厅的包间。

楚航的声音先响起,带着醉意和不耐烦。

「……我爸想用晁宁绑住沈铎,简直是异想天开。沈铎那个人,野心大得很,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拴住?」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他的某个朋友):「那你还同意?不怕真把你老婆送出去了?」

楚航冷笑:「送出去?晁宁精着呢。她不会轻易就范。我爸不过是想用这招敲打她,也敲打我。顺便……给沈铎一个态度。」

朋友:「什么态度?」

楚航:「楚家可以给他一切,包括……女人。就看他识不识相。」

朋友:「那你呢?你就甘心?」

楚航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烦躁。

「不甘心又能怎样?我现在不能跟爸硬顶。新能源板块必须抓在手里。沈铎是关键。至于晁宁……」

他顿了顿。

「她会明白的。这是为了大局。」

「等她气消了,我再哄哄。她离不开楚家,也离不开我。」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明媚,却照不进我心里分毫。

原来如此。

原来在他心里,这一切只是一场“哄哄就好”的算计。

一场为了“大局”的,可以随时牺牲我的,交易。

我慢慢转过身。

楚航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慌乱,有不解。

“谁的电话?”他问。

我没回答。

只是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当着他的面,点开了邮箱里那份刚刚收到的,离婚协议的电子版。

“楚航。”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不用等了。”

“协议我改好了。”

“你看一下。”

“如果没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

“明天上午,我们去民政局。”

“把字签了。”

第二天上午,楚航的律师先到了。

协议摊开在民政局调解室的桌子上。

楚航坐在我对面,眼睛里有红血丝,下巴冒着青茬。

他一夜没睡。

我也一样。

律师推了推眼镜,开始逐条解释协议条款。

大部分按照婚前协议来,我没有异议。

直到念到财产分割部分。

“根据协议,双方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共同财产部分,包括位于市中心‘君悦府’的公寓一套,双方名下存款、股票、投资基金等,平均分割。这是清单……”

律师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接过,快速浏览。

清单做得很细,甚至包括了一些我忘记的、共同购买的小额理财。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平均”了。

平均得不像楚航,也不像楚家会给出的条件。

以楚江的作风,和我手里掌握的关于楚航转移资产、与苏蔓关系的证据,他们应该会极力压低我的所得,甚至想办法让我净身出户才对。

怎么会这么“大方”?

我的目光在清单上逡巡。

忽然,停在最后一项补充条款上。

字体很小,很容易被忽略。

「鉴于女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对男方事业并无实质性助力,且因女方个人原因导致双方感情破裂,经协商,女方自愿放弃本协议所列全部婚后共同财产的分割权利,作为对男方的补偿。男方则一次性支付女方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作为生活补助。此条款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独立法律效力。」

自愿放弃?

全部婚后共同财产?

贰佰万元?

我抬起头,看向楚航。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看向律师。

律师面无表情,公事公办:“晁女士,请确认无误后,在最后一页签字。”

我把那份清单,轻轻放回桌上。

“这份清单,”我缓缓开口,“和昨天我发给楚航的电子版,不一样。”

楚航猛地看向我。

“我昨天发的版本,”我继续说,声音很稳,“没有这条‘自愿放弃’的补充条款。”

调解室里一片死寂。

律师的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

楚航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灰败。

我拿起笔。

笔尖悬在协议签名处的上方。

微微颤抖。

我看着楚航,一字一句地问:

“楚航,这是什么意思?”

“用二百万,买断我三年婚姻,和未来可能分走的,本属于我的数千万财产?”

“这就是你昨晚思考了一夜……”

“给我的最终答案?”

第六章:代价

笔尖悬停的那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楚航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调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楚江沉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像是助理或保镖的男人。

“不用签了。”楚江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我和楚航,最后落在律师身上,“废物。”

律师噤若寒蝉,低下头。

楚航站起身:“爸,您怎么……”

“我怎么来了?”楚江冷笑,“我再不来,楚家的脸,就要被你们丢尽了!”

他走进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目光锐利地钉在我身上。

“小宁,我自问楚家待你不薄。阿航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夫妻之间,有什么矛盾不能关起门来解决?非要闹到民政局,让外人看笑话?”

我放下笔,迎上他的目光。

“楚董,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关起门能解决的吗?”

“是您先在会议室,当着所有人的面质疑我的身份和关系。”

“是您暗示,想用我去‘联姻’沈铎,巩固集团利益。”

“是您的儿子,”我看向楚航,他脸色煞白,“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深夜出入其他女性住所,并试图在离婚时,用一条隐藏条款,让我净身出户。”

“楚董,”我平静地问,“您觉得,这扇门,还关得上吗?”

楚江的脸色变了变。

他显然没料到,我知道得这么详细,态度这么强硬。

“苏蔓的事,是误会。”楚江沉声道,“阿航和她哥哥有生意上的往来,接触是正常的。至于离婚协议……”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份文件。

“是律师工作失误,理解错了阿航的意思。阿航怎么可能让你净身出户?你们三年的夫妻情分,难道只值二百万?”

好一个“律师工作失误”。

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楚航摘了出去。

把恶意,推给了“失误”的律师。

我几乎要为他鼓掌。

“既然是失误,”我拿起那份协议,缓缓撕成两半,“那就请楚董,让律师重新做一份。按照法律规定,该给我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要的,我一分不多拿。”

纸片飘落在桌子上。

楚江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小宁,何必把事情做绝?”他放缓了语气,带上一丝“慈祥”的劝慰,“你和阿航有感情基础。这次是阿航糊涂,我让他给你赔罪。离婚的事,缓一缓,等老爷子身体好了,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行不行?”

“一家人?”我笑了,“楚董,从您打算把我‘安排’给沈铎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一家人’了。”

“至于感情基础……”

我看向楚航,他垂着眼,不敢看我。

“早就磨没了。”

楚江沉默了片刻。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恢复了那个冷静的集团掌舵人模样。

“好。既然你态度坚决,我也不强求。”

“离婚可以。”

“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离婚原因,对外统一口径,是性格不合,和平分手。不允许提及任何关于阿航私生活、以及集团内部事务的细节。”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新能源项目,你必须继续负责到底,直到项目稳定落地。这是你对集团的承诺,也是你作为战略部总监的职责。项目成功,该你的奖金和荣誉,一分不会少。项目失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如果现在撂挑子,或者项目出问题,我不仅拿不到应得的财产,恐怕在业内也难以立足。

用项目和前途,绑架我的选择。

这才是楚江真正的杀招。

“楚董,”我迎上他的目光,“项目我会负责。这是我签过军令状的工作,我不会因为个人情绪影响专业。”

“至于离婚原因……”

我顿了顿。

“我可以不说。”

“但前提是,楚航和那位苏小姐,以及他们背后可能涉及的利益输送,不会以任何形式,损害到我的名誉和利益。”

“如果有一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我‘因性格强势、无法融入楚家而被抛弃’之类的谣言……”

我笑了笑。

“那我手里的行车记录、消费账单、录音文件,还有某些资金流向的凭证,可能就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晒晒太阳了。”

楚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楚航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震惊而愤怒:“晁宁!你录音?你还查我资金流向?!”

“只许你转移资产,不许我留个心眼?”我反问,“楚航,走到今天,我们之间,早就不剩什么体面了。剩下的,只有算计。”

我站起身。

“新的离婚协议,请楚董让律师按规矩拟好,发给我。”

“项目我会跟进。”

“在我爸出院之前,我希望这件事能有个了结。”

“告辞。”

我拿起包,转身走出调解室。

身后,传来楚江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和楚航急促的辩解声。

我挺直背脊,没有回头。

走出民政局,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戴上墨镜,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楚氏集团。”

车子启动。

我拿出手机,点开沈铎的微信。

「沈总,下午三点,项目组第一次全体会议,我会准时参加。」

「另外,关于市场切入方案,我有了一个新想法,可能需要技术和资本端强力配合。会议后我们单独聊?」

消息发出去不久。

沈铎回复。

「可以。」

「会议见。」

我看着那两个字,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把心里那些翻腾的酸楚、愤怒和失望,强行压下去。

从现在开始。

晁宁。

你要为自己而战。

第七章:行动大于嘴

项目组第一次会议,气氛微妙。

我和沈铎分坐长桌两端。

组员们眼神闪烁,显然都听说了早上的风波。

楚航没有出现。

据说是被楚江叫回老宅了。

也好。

省得彼此尴尬。

会议按部就班。

我展示了修改后的市场切入方案,重点突出一个“快”和“准”,利用沈铎团队的技术优势,瞄准一个被巨头忽略的细分应用场景,快速建立壁垒。

沈铎听得认真,偶尔提问,直击要害。

我们的讨论专业而高效,仿佛早上的闹剧从未发生。

几个原本持观望态度的组员,眼神渐渐变得专注。

会议结束时,初步分工和时间表确定。

散会后,我留下和沈铎单独沟通。

“你刚才说的技术难点,有把握在三个月内突破吗?”我问。

“如果资源到位,两个月。”沈铎合上笔记本,看向我,“但需要至少追加三千万的研发预算。楚董那边……”

“预算我去谈。”我打断他,“你只需要给我一个能说服他的技术路线和预期产出报告。”

沈铎挑了挑眉。

“你确定?楚董现在对你的态度……”

“工作是工作。”我平静地说,“他比任何人都在意这个项目的成败。只要我们的方案足够有说服力,他不会卡预算。”

沈铎看了我几秒,忽然问:“你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好。”我低下头,整理文件,“死不了。”

“晁宁,”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不高,“有时候,不必绷得太紧。”

我动作顿住。

鼻子有点发酸。

连忙眨眨眼,把那股湿意压回去。

“谢谢。”我低声说,“我会注意。”

“晚上有时间吗?”他忽然问。

我抬眼。

“有个私人饭局,几个投资圈的朋友,对新能源赛道很感兴趣。我想,或许你可以一起去听听。多接触些外部资源,没坏处。”

我犹豫了一下。

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处境,参加这种私人饭局,容易落人口实。

但沈铎说得对。

我不能只困在楚氏这潭水里。

我需要更广阔的视野,和更独立的人脉。

“好。”我点头,“时间地点?”

“七点,兰亭。我六点半去接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过去。”

“顺路。”他语气不容拒绝,“你住酒店,不方便。”

他没说错。

君悦府的公寓我暂时不想回。

医院附近那套酒店式公寓,更像一个临时的避难所。

“那……谢谢。”

晚上七点,兰亭私房菜馆。

包厢里都是生面孔,但气场都不弱。

沈铎简单介绍了我:“晁宁,楚氏战略部总监,新能源项目我的搭档。”

没提任何私人关系。

众人心照不宣,热情寒暄。

席间聊的都是行业动态、投资风向、技术趋势。

我很少插话,多数时间在听,在观察。

沈铎话也不多,但他开口时,总能切中要害,引得众人深思。

我能感觉到,这些人对沈铎,有欣赏,也有忌惮。

饭后,有人提议转场去会所继续聊。

沈铎以明天有早会为由推了。

送我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感觉怎么样?”他问。

“受益匪浅。”我诚心说,“谢谢沈总引荐。”

“叫我沈铎就行。”他目视前方,“私下里,不用那么客气。”

我沉默了一下。

“沈铎,”我尝试叫出口,“你为什么帮我?”

红灯。

他停下车,转过头看我。

路灯光线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

“我不是在帮你。”他说,“我是在帮项目,也是在帮我自己。”

“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我需要一个聪明、清醒、能抗事的搭档。你符合。”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转回头,看着前方跳转的绿灯,“与我无关。我也没兴趣。”

车子重新启动。

“晁宁,”他声音平静,“这个圈子很小,但也很现实。你有能力,有价值,自然有人愿意跟你合作。楚家是过去式了,往前看。”

他的话,像一剂清醒剂。

是啊。

楚家是过去式了。

楚航是过去式了。

我不能再把自己困在受害者的情绪里。

我要往前看。

看我能创造什么价值,能走到什么高度。

“明白了。”我说,“谢谢。”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

“明天见。”

“明天见。”

我下车,走进酒店大堂。

回头时,他的车还停在原地,直到我走进电梯,才缓缓驶离。

回到房间,我收到楚航发来的短信。

新号码。

「宁宁,今天的事,对不起。协议我会让律师重新做。爸那边,我会去说。给我一点时间。」

我看着那条短信,没有回复。

直接删除。

然后,点开邮箱。

有一封新邮件,来自我委托的私家侦探。

附件是一份更详细的资金流向报告,和一些新的照片。

照片里,楚航和苏蔓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角落,苏蔓似乎在哭,楚航递过去纸巾,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时间戳是上周。

我父亲住院前。

我关掉页面,没有点开音频。

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多,心越冷。

不如不知道。

洗漱完,躺在床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沈铎。

「到了?」

我回:「到了。谢谢今晚。」

他回:「不客气。早点休息。」

很平常的对话。

却让我冰凉的心,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我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需要战斗的一天。

第八章:证据链与源头

接下来一周,我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白天泡在项目组,和技术团队打磨细节,和市场团队推演模型,和财务团队核算预算。

晚上去医院陪父亲。

母亲的情绪稳定了很多,父亲恢复得也不错,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楚航来过两次。

一次带着昂贵的补品,被母亲客气地请了进去,坐了十分钟,被父亲以需要休息为由“请”了出来。

一次他试图在走廊跟我说话,我以开会为由,匆匆离开。

我们没有再发生正面冲突。

像两条短暂相交后又分开的线,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

新的离婚协议草案发到了我邮箱。

财产分割部分回归了正常,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公平”一些。

我猜,是楚江怕我真的撕破脸。

我没有立刻回复,让律师仔细审核。

周五下午,项目预算评审会。

楚江亲自主持。

我和沈铎一同出席。

会上,财务总监和几个保守派高管对我们追加三千万研发预算的申请提出了诸多质疑。

认为风险太高,周期太长,不如用现有技术做稳妥的迭代。

沈铎罕见地动了怒。

他扔下一叠技术对比数据和竞争对手的研发动态。

“如果追求绝对稳妥,楚氏现在就可以退出新能源赛道。”他声音冷硬,“等着被启明和其他公司蚕食殆尽。”

会议室气氛凝滞。

楚江脸色不太好看。

我站了起来。

“楚董,各位。”我打开投影,切换到我准备的市场风险对冲方案,“沈总说的技术风险,确实存在。但市场机会,稍纵即逝。”

“我补充一点。这三千万预算,不仅仅是研发费用。其中一千万,我建议用于同步启动下游试点城市的渠道建设和政府关系铺垫。”

“我们可以选择一个对新能源扶持力度大、且与楚氏有良好合作基础的三线城市,作为样板。技术研发与市场试点并行。”

“这样,即使技术突破比预期晚三个月,我们也有一个现成的、可以展示给投资人和客户的落地场景。进可攻,退可守。”

我把详细的试点城市选择分析、预算拆分、以及预期的品牌和融资拉动效应,一一展示。

条理清晰,数据扎实。

几个刚才还皱眉的高管,神色缓和下来,低声交流。

楚江看着投影,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沉吟片刻。

“试点城市,选哪里?”

“江临市。”我报出一个名字,“楚氏三年前在那里投资过一个物流园,与当地政府关系良好。而且,江临刚刚换了主管工业的副市长,新官上任,急需政绩。新能源试点,对他们有吸引力。”

楚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方案细化需要多久?”

“一周。”我和沈铎对视一眼,他微微点头,“沈总的技术路线细化,和我的试点落地规划,可以同步进行。”

“好。”楚江拍板,“就按你们说的办。预算批了。一周后,我要看到可执行的详细计划书。散会。”

走出会议室,我松了口气。

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沈铎走在我旁边。

“江临市,你怎么想到的?”他问。

“昨晚查资料到两点。”我揉了揉太阳穴,“正好看到江临的新闻。赌一把。”

“赌赢了。”他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反应很快。”

“彼此彼此。”我笑了笑,“你扔数据的时候,挺吓人。”

“不吓人,镇不住场子。”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直,“晚上加班?细化方案。”

“加。”我毫不犹豫,“我去买咖啡。”

“我去吧。”他说,“你脸色不好,休息十分钟。会议室见。”

他没给我拒绝的机会,转身走向电梯。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些。

有这样一个专注、强悍、不拖后腿的搭档,是运气。

晚上十点,方案框架基本成型。

沈铎接了个电话,走到窗边。

我靠在椅背上,揉着发酸的眼睛。

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我点开。

是一张照片。

拍的是我父亲病房的窗户。

角度是从医院对面某栋楼拍的。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晁小姐,适可而止。有些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尤其是老人,需要静养。」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铎回头:“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看。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收到的?”

“刚刚。”

他拿过我的手机,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和发信号码。

“报警。”他果断地说。

“不行!”我脱口而出,“不能刺激他们!我爸还在医院!”

沈铎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放缓了语气。

“别怕。”他说,“照片只是警告,他们不敢真的做什么。目的是吓唬你,让你在离婚和项目上让步。”

他想了想。

“伯父那边,我会安排两个可靠的人过去,暗中照看。你母亲那边,暂时不要说,免得她担心。”

“至于这个号码……”他眼神冷冽,“我会让人查。”

“沈铎,”我声音有些抖,“会不会是楚航?或者……楚董?”

“楚江不至于用这种下作手段。”沈铎分析,“楚航……可能性有,但不大。他没那么蠢,也不会用你父亲威胁你。这更像是……”

他顿了顿。

“狗急跳墙,或者……想浑水摸鱼的人。”

“苏蔓?启明资本?”我立刻想到。

“不排除。”沈铎说,“你和楚航离婚,如果闹出丑闻,楚航继承受影响,楚氏股价震荡,谁最得益?当然是竞争对手。如果能同时把你这个项目负责人搞乱,拖慢项目进度,就更是一石二鸟。”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分析沈铎的话。

有道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按计划进行。”沈铎把手机还给我,“离婚协议,该签就签,但条款必须咬死。项目,全力推进。对方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怕了。”

他看着我。

“晁宁,你越稳,他们越慌。”

我深吸几口气,点点头。

“我明白了。”

“今晚我送你回去。”沈铎拿起外套,“这几天,自己多小心。有任何异常,马上打我电话。”

“谢谢。”这一次,我没再拒绝。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张照片。

是谁拍的?

楚航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他会阻止吗?

还是说……他默认,甚至参与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

“沈铎,”我下车前,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楚家,还有这些事,这么……清楚?”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沉默了几秒。

“我父亲,”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很多年前,是楚江的合伙人。后来因为一些理念分歧,被踢出了局。公司上市,楚家风光无限,我父亲郁郁而终。”

我愣住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

“所以,你加入楚氏,是为了……”

“不是为了复仇。”沈铎打断我,目光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那种戏码没意思。我只是想证明,我父亲当年的理念是对的。新能源是未来,楚氏以前的路,走窄了。”

“楚江请我来,是看中我的能力和资源。我答应来,是因为楚氏这个平台,能最快实现我的想法。”

“我们之间,是互相利用,也是各取所需。”

他转回头看我。

“你和楚航的事,是意外。但既然发生了,我也不介意……帮你一把。”

“毕竟,看着楚家内乱,看着楚江和他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头疼……”

他扯了扯嘴角,没有笑,眼神却很冷。

“也挺有意思的。”

我看着他。

第一次觉得,这个看似冷静克制的男人,内心藏着怎样的锋芒和过往。

“我明白了。”我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他说,“早点休息。明天继续战斗。”

“好。”

我回到房间。

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沈铎的车离开。

心里乱糟糟的。

既有对父亲安危的担忧,也有对沈铎复杂背景的讶异,更有对眼前这团迷雾的困惑。

手机又响了。

是楚航。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

“喂。”

“宁宁,你睡了吗?”他的声音有些急,“我听说……听说爸那边,好像有人……”

“你知道?”我立刻问。

“我刚收到消息。”楚航语气急促,“有人跟我说,看到可疑的人在爸的病房附近转悠。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骚扰你?”

“我收到了照片。”我冷冷地说,“从对面楼拍的,我爸病房的照片。附带一句警告。”

电话那头传来楚航倒吸冷气的声音。

“什么?!谁干的?!”

“我也想知道。”我说,“楚航,是不是你爸?或者,是你?”

“怎么可能!”楚航急了,“我再混账,也不会拿岳父的安危开玩笑!宁宁,你信我!”

“我凭什么信你?”我反问,“凭你偷偷转移资产?凭你和苏蔓深夜私会?凭你在离婚协议里藏陷阱?”

“我……”楚航语塞,痛苦地低吼,“那些我都可以解释!但这件事,真的不是我!我发誓!”

“是不是你,我会查清楚。”我说,“楚航,在我们正式离婚前,如果我爸,我妈,或者我,出了任何意外……”

我一字一顿。

“我手里所有的东西,会立刻出现在各大媒体和监管部门的邮箱里。”

“我说到做到。”

说完,我挂断电话。

把他再次拉黑。

然后,拨通了沈铎的电话。

“沈铎,你安排的人,到了吗?”

“到了。放心,都是专业的。”沈铎的声音让人安心,“伯父那边不会有问题。”

“谢谢。”

“晁宁,”他忽然说,“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包括楚航和苏蔓,包括资金流向,包括今晚的事。”

我沉默了片刻。

“条件呢?”

“没有条件。”他说,“就当是……盟友的礼物。”

“好。”我听见自己说,“我接受。”

我需要知道真相。

所有的真相。

第九章:底线与选择

一周后,父亲顺利出院。

回家静养。

母亲心有余悸,我请了可靠的住家保姆,又暗中安排了人照应,才稍微放心。

江临试点的详细计划书获得了楚江的认可。

项目进入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

我和沈铎几乎成了连体婴,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考察的路上。

离婚协议经过几轮拉锯,终于定稿。

签字日期,定在下周一。

周五晚上,沈铎约我在一个安静的茶室见面。

“查到了。”他推过来一个牛皮纸袋,神色严肃。

我打开。

里面是厚厚的资料。

第一份,关于苏蔓。

她确实是启明资本副总裁苏岳的亲妹妹。但她的身份,远不止“自由插画师”那么简单。

她是苏岳安置在楚航身边的一枚棋子。

目的,是通过“感情”笼络楚航,获取楚氏内部情报,并伺机离间楚航和楚江的关系,最好能引发楚氏内乱。

那些深夜会面,一部分是私情,更多的,是信息交换。

楚航转移出去的那笔资金,最终流向了启明资本控股的一家海外研发公司。表面上是投资,实质是利益输送,也是楚航给自己留的“后路”——如果楚江最终不把集团交给他,他至少能带走一部分资源和资本。

第二份,关于病房照片。

拍摄者是一个受雇于私家侦探社的混混。

雇主隐藏得很深,付款渠道曲折。

但沈铎的人顺藤摸瓜,最终指向了一个中间人。

而这个中间人,常年为苏岳处理一些“灰色”事务。

第三份,关于楚航。

资料显示,楚航对苏蔓的身份和目的,并非毫无察觉。

他一方面享受着苏蔓提供的“温柔”和情报,另一方面,也在利用苏蔓,向启明传递一些真真假假的信息,为自己谋利。

他和苏蔓的关系,与其说是婚外情,不如说是一场各怀鬼胎的“合作”。

当然,其中掺杂了多少真情实感,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看完所有资料。

手脚冰凉。

虽然早有猜测,但真相以如此赤裸、丑陋的方式呈现时,还是让人作呕。

“楚航知道这些吗?”我问,声音干涩。

“有些知道,有些未必。”沈铎给我倒了杯热茶,“他或许以为自己在玩火,却不知道火会烧到自己,也会烧到身边所有人。”

“包括我。”我苦笑。

“是。”沈铎没有安慰我,“你从一开始,就是他棋盘上,计算得失时可以被牺牲的那部分。”

我端起茶杯,温暖不了冰凉的手指。

“谢谢你,沈铎。”

“不客气。”他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我把资料装回纸袋。

“周一,我会去签字离婚。”

“这些资料,我会拷贝一份,匿名寄给楚江。”

“至于楚航……”

我顿了顿。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自己的路。与我无关了。”

沈铎点点头。

“明智的选择。”

“还有,”我看向他,“项目结束后,我会离开楚氏。”

沈铎挑眉:“想好了?”

“想好了。”我语气坚定,“这里的环境已经不适合我。我需要一个更干净、更专注的平台。”

“有方向吗?”

“有几个猎头的联系。还在看。”我实话实说,“可能会去一家初创公司,或者自己试试。”

沈铎沉默了片刻。

“如果,”他缓缓开口,“我邀请你,项目结束后,跟我一起走呢?”

我愣住了。

“跟你走?”

“我手里有一些资源,也有一些想法。”沈铎说,“新能源这个赛道,楚氏不是唯一的选择。我们可以自己做。”

“我们?”我心跳漏了一拍。

“对,我们。”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负责市场和资本,我负责技术和产品。股份,你三我七,或者你四我六,可以谈。”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沈铎的能力、资源、眼光,都是顶级的。

如果能和他合作……

“为什么是我?”我问,“以你的号召力,能找到很多比我更资深、资源更广的合伙人。”

“因为他们不是你。”沈铎说得很直接,“你这一个多月表现出来的韧性、冷静、快速学习能力和关键时刻的决断力,我看在眼里。我们合作很默契。我相信,我们能成事。”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们都有离开楚氏的理由,都有想证明的东西。”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同盟’?”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翻腾起巨浪。

这不仅仅是一个工作邀请。

更像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挑战和可能的未来。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当然。”沈铎并不意外,“项目还有几个月。你有充足的时间想清楚。”

“在那之前,”他举起茶杯,“我们还是楚氏新能源项目的负责人。把项目做好,做出成绩。这是我们对楚氏的交代,也是我们未来谈判的资本。”

“好。”我也举起茶杯。

茶杯再次相碰。

这一次,声音似乎更加清脆,带着一种破壳而出的力量。

周一,民政局。

楚航早早等在那里。

他瘦了一些,穿着挺括的西装,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憔悴和颓唐。

看到我,他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欲言又止。

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协议带了吗?”

“带了。”他把文件袋递过来。

我接过,走到一边,仔细翻阅最后一遍。

确认无误。

然后,走向办理窗口。

签字,按手印。

钢印落下。

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分别递到我们手中。

薄薄的,却重若千斤。

走出民政局大门。

阳光刺眼。

楚航追上来。

“宁宁……”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楚航,到此为止吧。”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些资料,我已经寄给你父亲了。”

“你好自为之。”

他僵在原地。

脸色瞬间惨白。

“资料?什么资料?你……你都知道了?”

我没有回答。

继续往前走。

“宁宁!”他在身后喊,声音嘶哑,带着绝望,“如果我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真的要伤害你……如果我告诉你,我和苏蔓……很多是逢场作戏,是为了拿到启明内部的……”

“不重要了。”我打断他,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楚航,真的不重要了。”

“你是逢场作戏,还是假戏真做,你是为了利益,还是为了感情……”

“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结果就是,你选择了牺牲我,保全你自己,和你想要的利益。”

“这就够了。”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心动,如今只剩疲惫和陌生的脸。

“再见,楚航。”

“不,是再也不见。”

我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越野车。

沈铎靠在车边,见我过来,拉开车门。

我坐进去。

车子启动,驶离。

后视镜里,楚航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我闭上眼。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不是为他。

是为那三年,真心错付的时光。

是为那个曾经相信爱情、相信婚姻的,傻傻的自己。

沈铎递过来一张纸巾。

没说话。

我接过,擦干眼泪。

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回公司?”他问。

“回公司。”我点头,“下午和江临市政府代表的视频会议,不能迟到。”

“好。”

车子汇入车流。

驶向新的战场。

第十章:有条件重新开始

离婚后的日子,异常忙碌,也异常充实。

没有了感情的牵扯和家庭的负累,我把全部精力投入项目。

江临试点进展顺利。

技术突破比预期提前了半个月。

样板工程初见雏形,吸引了第一批意向客户和投资人的关注。

楚江对我的态度微妙地转变了。

从最初的利用、施压,到后来的防备、试探,再到现在的倚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知道我手里有能动摇楚氏根基的东西。

也知道我和沈铎越走越近。

但他更需要这个项目的成功,来稳住集团股价和他的权威。

所以,他选择了暂时的“和平”。

楚航的日子显然不好过。

据说楚江看到那些资料后,大发雷霆,差点动用家法。

楚航被暂时停掉了在集团的所有职务,派去海外处理一个棘手的烂尾项目,算是“流放”。

他和苏蔓的关系自然也断了。

苏岳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启明内部也受到了质疑。

这些消息,都是从不同渠道零碎听来的。

我没再主动关注。

与我无关了。

我和沈铎的“同盟”越发稳固。

工作上的默契与日俱增。

私下里,我们也成了可以偶尔谈心、分享行业信息的朋友。

界限清晰,彼此尊重。

这种关系,让我感到舒适和安全。

三个月后,江临样板项目成功落地,召开盛大的发布会。

楚江亲自到场剪彩,风光无限。

我和沈铎作为项目核心负责人,站在他两侧,接受媒体采访和同行祝贺。

闪光灯下,我穿着得体的西装套裙,笑容自信从容。

再也不是那个需要躲在“楚太太”阴影下的女人。

我是晁宁。

楚氏新能源项目的功臣。

未来可期的职业经理人。

发布会后的庆功宴上,我喝了不少酒。

一是高兴,二是释然。

沈铎替我挡了几杯,但自己也喝得不少。

宴席散场时,已是深夜。

他送我回酒店。

车子停在楼下。

“上去坐坐?”我鬼使神差地问出口,“喝杯茶,醒醒酒。”

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有些深邃。

“好。”

上了楼,我烧水泡茶。

他坐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显得有些疲惫。

我把茶杯递给他。

“今天,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同盟。”我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没有你,这个项目不会这么顺利,我可能……也走不出那段日子。”

“是你自己够强。”沈铎喝了一口茶,“我只是提供了弹药和掩护。”

“那也很重要。”我认真地说。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

“晁宁,我之前提的那个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离开楚氏,一起创业的事。

“考虑好了。”我坐直身体,“我加入。”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条件呢?”

“条件就是,”我迎上他的目光,“我要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并且,新公司的市场、资本、公关板块,由我全权负责。你有否决权,但不能无故干涉。”

沈铎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吗?”

“还有,”我顿了顿,“新公司的启动资金,我出一部分。不是我离婚分到的钱,是我自己这些年的一些投资积蓄,大概五百万。虽然不多,但代表我的诚意和风险共担。”

沈铎脸上的笑意加深。

“够狠,也够诚意。”

“所以?”

“所以,”他伸出手,“成交,晁合伙人。”

我也伸出手,与他相握。

他的手很大,温暖,有力。

握住的时候,有一种坚实的、可以依靠的感觉。

“合作愉快,沈合伙人。”

我们相视而笑。

一种并肩作战、共创未来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松开手,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酒精还在血管里作祟。

灯光柔和。

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近了一些。

他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

我心跳有些快,移开了视线。

“那个……新公司的名字,你想过吗?”

“想过几个。”沈铎也收回目光,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不过,可以慢慢定。当务之急,是把手头这个项目的收尾工作做好,然后,准备辞职,搭建我们自己的团队。”

“嗯。”我点头,“我会开始物色人选。”

又聊了一会儿新公司的规划和可能面临的挑战。

茶凉了。

夜也深了。

沈铎起身告辞。

我送他到门口。

他拉开门,又停住。

转过身。

“晁宁。”

“嗯?”

“如果,”他声音低沉,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如果我说,我对你的欣赏,不止于工作能力呢?”

我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抬头看他。

他目光专注,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认真和……热度。

“沈铎,我……”

“不用现在回答。”他打断我,抬手,很轻地拂了一下我额前的碎发,指尖温热,“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

“我们现在是合伙人,未来也可能成为更亲密的关系。”

“但这取决于你。”

“我等你。”

“等我们都处理好过去,准备好未来。”

说完,他收回手。

“晚安,晁宁。”

“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步伐稳健。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消失在电梯口。

心跳如擂鼓。

脸有些发烫。

沈铎……

这个男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强势地闯入我混乱的世界。

带来破坏,也带来新生。

带来挑战,也带来机遇。

现在,他又带来了……一种全新的,让我心慌意乱,又隐隐期待的可能性。

关上门。

我走到窗前,看着城市的璀璨灯火。

手机震动。

是沈铎发来的消息。

「到了。早点睡。」

我回:「你也是。」

放下手机,我抚摸着小腹。

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在这里悄然孕育。

验孕棒上的两道杠,是上周发现的。

孩子是楚航的。

离婚前最后那段时间,一次他酒后纠缠下的意外。

我还没想好怎么办。

告诉楚航?

不。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打掉?

我摸着小腹,心情复杂。这是一个生命,一个无辜的孩子。也是我那失败婚姻留下的,最讽刺的纪念品。

留下?

单亲妈妈的路有多难,我很清楚。尤其是在创业的关口。

我该怎么办?

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

就像我此刻纷乱的心绪。

沈铎的暗示,新公司的蓝图,腹中的小生命……

未来像一幅刚刚展开的画卷,充满了未知、挑战,也蕴藏着无限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

然后,再去面对那些更复杂的选择。

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

「宁宁,睡了吗?你爸今天复查,医生说恢复得特别好。就是老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饭。还有啊,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海归博士,人挺不错的,你要不要……」

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

回复:「妈,我最近项目忙,过阵子就回去看你们。对象的事……再说吧。我现在,挺好的。」

真的。

虽然前路未卜。

虽然挑战重重。

但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做什么。

我是晁宁。

我不再是谁的附属,谁的棋子。

我是我自己人生的掌舵者。

这就够了。

至于孩子……

我轻轻按着小腹。

低声说:“别怕,妈妈会保护好你。也会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依旧喧嚣。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