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一封来自山东的求助信,让父亲几兄弟炸了锅。

信是爷爷最小的弟弟寄过来的,信中讲了当初他被抓壮丁后,落在了山东,在那边娶妻生子。现在年纪大了,想亲人们,想回乡来看看,可是家里实在拿不出路费,希望兄侄能给邮寄些路费,信中还夹着一张爷爷和幺爷爷两兄弟的照片。

爷爷已经去世,大伯和二伯看到要钱,全部沉默,山东到陕西,几人来回车票的好几百了,最后父亲寄去五百元,却得来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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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胡一月,家住陕西汉中的一个山村。1993年家里突然收到一封来自山东的信,寄信的人是爷爷唯一的兄弟。爷爷的弟弟在四十年代被抓了壮丁,几十年杳无音信,爷爷活着时,时常念叨他,大家都以为他死在了战场上,却不想他还活着,并且已经娶妻生子。

打开信,只见信里写满了对亲人,对家乡的思念,里面还有一张和爷爷一起的黑白合照。

大伯和二伯看完信后,一言不发,在那不停的抽着自制的烟卷。父亲瞅了瞅两位兄长,最后还是询问道:“大哥,此事你看该怎么办。”

大伯抖了抖手里烟袋锅,叹了口气道:“山东到陕西路途不近,几个人这来回车票不是个小数目,咱爸也不在了,他对我们来说也算是陌生人,再说事情真假也有待商榷。”

“大哥说的对,这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是骗人的可如何是好。”二伯一向都是听大伯的,见大伯那样说,忙附和着。

“大哥,这信中所写不像是假的,咱爸就这么一个兄弟,临终前还曾念念不忘,我们若是不管,会不会太过绝情。”父亲有些不赞同大伯二伯的话,再怎么说也算是他们幺叔,幺叔想回来看看,他们做侄子的怎么也得帮一把。虽然他们三兄弟也不富裕,可一家凑个一二百的还是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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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幺,你也知大哥家孩子多,实在是拿不出钱来,我要是去借,你大嫂肯定会跟我拼命的。”大伯说了一堆难处,总之就是一句话,要钱没有。二伯是个闷葫芦,只丢下一句,我都听大哥的。

父亲回家后考虑再三,拉了母亲去屋里商量:“幺叔这件事,我思索良久,打算给他寄去五百块,咱们没了这五百块,家里日子会紧巴一些,可是能圆了一个老人的思乡梦。”

母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人,见父亲决定了,也不多说什么,拿出家里刚卖了猪和粮食的钱,又找人凑了些,让父亲寄去。

钱寄出去没多久,就收到幺爷爷的电报,说他们家几日后就会到达车站。那日父亲去借了朋友家的拖拉机去接他们。

大伯二伯也一起去了,看到幺爷爷一家时,满是失望。幺爷爷和幺奶带着他们的一个女儿来的,三人穿着破旧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包袱。虽然看到信时就猜到他们肯定过得不好,可没想到穷成这样,大老远来,竟然连礼物都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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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也不管大伯二伯什么态度,走上前热情的招呼幺爷爷:“幺叔,我是明学,这是我大哥二哥,欢迎你们一家回来。”

“好孩子,你们仨长的和大哥真像。”幺爷爷抱着爸爸,老泪纵横,再次踏上故土,他心中激动,这是他午夜梦回的家。

到家后,原本说好幺爷爷一家住在大伯家的,可是大伯母说她女儿女婿突然回来了,没多余的地方住,爸爸只能把幺爷爷一家领回了我们家。

我们家住的还是老房子,只两间卧室,父亲不得已,自己在牛圈里铺了张床,把我的屋子让给幺爷爷夫妻住,我则和母亲姑姑住父母屋。

第二天,大伯三兄弟陪着幺爷爷去了山上爷爷和曾祖父的坟地,看着曾经的亲人都躺在了黄土下,幺爷爷失声痛哭:“爸,妈,大哥我回来了,回来看你们了。”

幺爷爷哭倒在曾祖父坟前,絮絮叨叨着他们兄弟小时候的事,父亲和大伯们听的心里五味杂陈,在那个战争年代,造成了多少人家妻离子散。虽然曾祖父和爷爷已经不在了,可现在他们在这里,也算是另一种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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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帮着坟地除了草,在山上一直待到傍晚才下山。小姑帮着母亲做了一桌子菜,爸爸邀了大伯二伯一起喝几杯,昨日因为太晚,想着幺爷爷他们一家坐长途车太累,所以只是简单的吃了点,今日算是给他们的接风宴。

“一月,去喊你伯母和堂兄堂姐他们过来吃饭。”母亲见人都回来了,忙吩咐我去喊人,我撅着小嘴有些不高兴:“平时大伯母家吃啥,怎的不见喊我去。”

“你这孩子说啥呢!还不快去。”母亲听我嘴里嘀咕,举起手做了个要抽我的动作,我一溜烟跑了。

饭桌上,就大伯母话多,一直在那问东问西:“幺叔,听说很多被抓壮丁的去了台湾,回来可有钱了,你咋跑到山东去了。”

邻村有个被抓壮丁去了台湾的,人家回来给家里带金项链,金戒指,还有现金的,大伯母可羡慕了,咋轮到他们家,还要向他们要路费呢!

“当年我到山东后,大病了一场,被部队扔下了,早些年一直想回来,可是相距太远,村子改了名字,我写了很多信都是石沉大海,几个月前遇到一个来山东做工的老乡,才知道了具体地址。”幺爷爷放下筷子,心中有些惆怅,若是早些联系上,是不是就能见到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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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见幺爷爷这样,忙端起酒杯道:“幺叔回来是好事,我们三兄弟敬幺叔一杯,庆祝咱们团聚。”

大家都跟着父亲一起举起了酒杯,这顿饭也算是吃的宾主尽欢。两天后,大堂姐一家走了,大伯母却并没邀请幺爷爷一家去她家住,还美其名曰为了幺爷爷一家好,挪来挪去的太累,其实父母心里都明白,大伯母只是不想家里多添碗筷。

这个年月,吃饱饭没问题,就是天天吃肉还是有些困难,好在家里还有些腊肉,平时母亲可舍不得吃,都是来客人才吃。母亲每天变着花样做饭,让幺爷爷非常感动。

“明学媳妇,辛苦你了,离开这片故土几十年了,我想到处看看,这次离开也不知还能回来看看嘛!”

“他叔,你们尽管住,只要不嫌弃咱们家简陋就好。”母亲觉得幺爷爷一家也不容易,只是吃些粮,不是啥大事。

“明学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幺爷爷看着母亲笑的慈祥。

幺爷爷一家在我家住了一个多月,才打算回去,幺爷爷临走时偷偷塞给我一个瓶子:“一月,这个小瓶子给你玩儿,千万别被外人看见了,这是幺爷爷送你的见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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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里这个绿色的小瓶子,我怕母亲不让我收,欢喜的藏在枕头下。直到几天后,母亲从我枕头下翻了出来。

“一月,这是哪里来的。”母亲虽然不懂古董,可是看到电视里一些富贵人家才用的起这东西。

“幺爷爷给我玩儿的,还让我收好。”

等到父亲回来,母亲把鼻烟壶的事告诉了父亲,父亲看后大惊,忙拍了电报去询问。不久幺爷爷回了信,信中说这个鼻烟壶是他在战场上偶然所得,他问过了懂这行的,应该值个几万块,让父亲换钱把房子修修。

还告诉父亲,他家日子过得不差,承包了几百亩土地,儿孙也算争气,当初他写信来要路费,也只是试探,毕竟几十年没见,他不知亲人是否还记挂着他。还说父亲是个重情重义之人,那个鼻烟壶是感谢我们一家热情款待,让我们不要放在心上,如果不收就是不认他这个幺叔。

后来,父亲拿着鼻烟壶换了钱,我们一家建起了二层小楼。大伯母看着我们新修的小楼,肠子都悔青了。

人与人之间相处,从来都是真心换真心,不管是友情,爱情,亲情都是如此,从来都是相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