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庆大足的宝顶山,有那么一尊千手观音,这可是南宋留下来的,有800年历史了。它就直接刻在山崖上,有一千零七只手,而且每只手都不一样,密密麻麻的就像孔雀开屏,让人看了都觉得很震撼。这尊观音像还是中国最大的摩崖石刻千手观音,也是世界文化遗产。
但是过了800年,天天风吹雨淋的,就算是神仙像也受不了。于是,观音像身上的金箔就开始一片片地掉,就像鱼鳞一样。石头本身也开始发霉,长出了像癣一样的东西,有些手指甚至都断掉了,看起来很惨。
到了2008年,国家文物局决定要修复它,还把这个项目定为,一号工程,,意思是必须得救回来。
所以,全国最好的专家都被请了过来,就像给国宝看病一样。他们用的设备也都是最先进的,比如用三维激光扫描仪对着佛像一扫,电脑里就马上建出了一个立体的模型,这样一来,哪里有裂缝或者哪里是空的,就看得特别清楚。此外,他们还用了X光探伤仪,这个就跟去医院拍X光片差不多,对着石头照一下,就能知道石头里面有没有看不见的损伤。
整个修复工程持续了将近八年,期间工地上一直都有人。当时搭起来的脚手架比山还高,把观音像整个都给包住了,从远处看,就像一个巨大的金属怪物。
时间来到2014年4月26号,那天的天气很闷,感觉快要下雨了。
当时,有位姓郭的修复师傅正吊在半空中,修复观音像主尊腹部的位置。这个地方在很久以前,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人用一块石砖修补过,但是手艺很粗糙。因此,郭师傅的任务就是要把这块补丁重新加固好。
他戴着手套,按照操作规定,轻轻地摸了一下那块石砖,结果就这一下,他感觉砖头动了。虽然动的幅度非常小,但是他天天和石头打交道,这种感觉肯定不会错。他心里顿时紧张起来,马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因为工地上最担心的就是发生这种意外。他不敢再有大动作,只是用指尖又轻轻顶了一下,发现那块砖头确实是松动的。
他当时脑子都懵了。毕竟这个位置离地面有几十米高,而且几百年来风吹日晒,谁也想不到观音像的肚子里,竟然会有一块活动的砖头。
他没有声张,而是顺着绳子滑了下来,然后找到了工地的负责人,小声地报告了这件事。负责人听完后,脸色立刻就变了,马上让所有人都停工,并且把那片区域封锁了起来。这可不是小事,因为万一砖头后面是空的,可能会影响到整个造像的结构安全,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很快,专家组的人就急忙赶了过来,他们围着那块砖头仔细观察,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当时没人敢用锤子或者撬棍去动它,毕竟这可是800年的文物,万一碰坏了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该怎么办呢?后来他们想了个办法,找来了一个医用内窥镜,也就是那种头上带着小摄像头,可以伸进人体里检查病情的软管。于是,几个专家屏住呼吸,非常小心地把石砖撬开一道小缝,正好能让内窥镜的镜头伸进去。
这时,工地上所有人都围在监视器前,紧张地盯着屏幕。当镜头伸进去后,里面一片漆黑。操作的专家手法很稳,慢慢地把镜头往前探,屏幕上能看到很多飞扬的灰尘,感觉就像进入了一座尘封多年的古墓。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闪了一下光。一位老专家马上喊停,然后操作人员把镜头退回一点,对准了刚才闪光的地方。大家看到,那是一片金色,原来是一堆非常破碎的金箔残片,安静地躺在黑暗中。此外,旁边还有几片碎瓷片,看起来像是一个碗的碎片。
接着,镜头继续往里探,发现在最里面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块石砖,大小和外面那块补丁差不多,是长方形的,大约有30厘米长,而且上面好像还有红色的字。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很惊讶,没想到这观音像的肚子里真的藏着东西。
所以接下来的工作就变得格外小心,简直比绣花还要细致。两位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用竹签和软毛刷,一点一点地清理石砖周围的填充物。他们花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把那块石砖完整地取了出来。
这块石砖拿出来的时候感觉沉甸甸的,它的两面都有用朱砂写的字,虽然过了几百年,但颜色依然很鲜艳。这些字是工整的楷书,总共有94个。当专家戴上老花镜,念出开头的字,乾隆四十五年庚子岁,的时候,现场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了,因为这说明它是清朝乾隆年间的东西。
这块石砖就像一个时间胶囊,封存了一段200多年前的故事。上面的字清楚地记载着,在清朝乾隆四十五年,也就是1780年,有一位叫张龙飞的善人,他是遂宁县人,当时他带领全家人捐了一大笔钱,为这尊千手观音重新贴金。但是,在做完这件好事后,张龙飞并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外面显眼的地方,反而是悄悄地写了这么一块,记事碑,,然后把它塞进观音像的腹部,再用另一块石砖封好。他这么做,大概是觉得只要菩萨知道就行了,并不想让后人知道。
但他可能没有想到,200多年后,一群使用激光扫描仪和内窥镜的现代人,会意外发现他留下的这个小秘密。
这块石砖的发现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因为在这之前,大家只知道千手观音在清朝被修复过,可具体是哪一年,由谁修复的,一直没有确切的说法。虽然寺里也有一块碑提到了修缮,但是写得很模糊。而现在,张龙飞留下的这块石砖,正好能和寺里的碑文相互印证,所有信息都对上了。因此,它成了千手观音清代修缮历史中,第一个有明确年份的实物证据,也填补了大足石刻研究领域的一项空白。
之后,整个修复工程还在继续。一百多位修复师傅日复一日地工作,他们使用的金箔,是专门按照古法制作的,纯度高达99.9%,而且薄得像蝉的翅膀,吹口气就能飘走。所以贴金箔的时候,必须在完全没有风的室内进行,甚至连呼吸都要放轻。当一张金箔贴到观音像上后,师傅们需要用特制的工具非常轻地按压和揉搓,好让金箔与石头表面完全贴合,看不出任何接缝。
整个工程算下来,这种比纸还薄的金箔,总共用掉了将近一百万张。
到了2015年6月13日,搭建了八年的脚手架终于被拆除了。那天的阳光非常好,当最后一根钢管被移开时,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这尊800年的千手观音像,就这样重生了。
站在下面的游客们都仰着头,张大了嘴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今,那块从观音像腹部取出的石砖,连同那些金箔和瓷碗的碎片,都陈列在大足石刻博物馆里,石砖上的朱砂字迹也依旧鲜红。
【参考文献】
1. 大足千手观音造像“闭关”8年完成修复. 新华网. 2015-06-13.
2. 《探索发现》 20150608 大足千手观音像修复之谜(上). 中央电视台. 2015.
3. 大足千手观音抢救性保护工程竣工. 国家文物局官网. 2015-06-16.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