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天工赋性,人伦肇基,然禀气通塞,遇合殊途。或钟鸣鼎食而鹏翼垂天,或瓮牖绳枢而骥足伏枥。世皆叹运命之不齐,然岂独造化弄人耶?窃谓阶序之隔,非惟金谷云泥之判,实乃心枢摹习之殊。譬若灵台自筑无形之垣,虽目不可睹,而能限九霄之翼;潜识暗植有象之枢,虽力不可摧,竟可拘万里之蹄。此诚寒俊腾骧之隐障,圣王教化之枢机也。
起讲
尝观《礼记》“师法之化”,《孟子》“渐渍之效”,乃知人非生知,必由习染。今夫童蒙之心,如素丝待染;少壮之识,似明镜纳形。当其处兰芷之室,则日闻清商雅奏,目接圭璋仪度,虽中材亦能效琼枝之姿;若其居鲍肆之间,则常听市井俚言,身承尘露劳形,虽上智亦难拒浊淖之浸。此非智愚之异,实乃所纳心范精粗有判耳。
入题
故析其理,可得三枢:一曰境范之枢,门户异则熏习别;二曰心程之枢,识见成则行止定;三曰破障之枢,革故新则通途开。三枢相衔,如环无端,织就人间阶序之网。请为天下详剖之。
起股
今夫膏粱之门,其庭训如春煦涵物:父兄议事,必及四海风云;母姊授书,常言千古兴替。童子侍立,目染运筹之算,耳濡经世之谟。渐乃胸臆自生丘壑,眉宇隐现星辰。当其临事,不教而能析利害,未学而善衡短长。此非生而颖异,实乃摹玉尺之范,得裁琼之技也。
至若藜藿之户,其庭训如秋霖护苗:长者持家,唯计升斗盈虚;戚里往还,但言柴米贵贱。稚子趋庭,目惟锱铢之较,耳尽喘息之劳。久而肝胆但存畏葸,魂梦常系温饱。及其择途,未行先虑败蹶,方动便求瓦全。此非性本庸常,实乃习敝瓮之规,成守器之性也。
中股
然则摹习既成,心枢自运。彼怀瑾握瑜之士,入琼林则如鱼纵渊:见博弈之局,目为建功之机;遇未辟之途,视作立名之阶。其思如璇玑周转,其胆似吴钩新发。盖因灵台早植青霄之木,自引鸾凤来仪。
而抱瓮守拙之徒,登云衢反若履薄冰:逢际会之缘,疑为陷阱之设;值可乘之势,惧作覆舟之波。其志类辕驹循轨,其识似夏虫语冰。盖因心扉久闭蓬牖之内,难纳沧海长风。二子才具或相埒,而临机判若霄壤者,岂非所纳心范殊途之验乎?
后股
既知症结在灵台之锢,则破障当求心枢之革。昔文翁治蜀,首重庠序之教,非独授简册,实开眼界;晏婴相齐,务通贵贱之隔,非止均赋役,乃变风习。今欲浚社会活水,当循三重法门:
一曰启元照之明,使寒俊知心垣可破。譬若燃犀烛幽,照见宿习之锢;开牖纳曙,识得天宇之宽。昔程门立雪,非惟求道,实破窠臼;董子下帷,岂独穷经,乃拓灵府。
二曰辟新摹之境,令璞玉得他山之攻。宜广庠序为熔炉,纳百川于学海;当化市朝为砺石,引万象入襟怀。昔太史公周览天下,而后文章有奇气;杜工部遍历困顿,乃能诗史动乾坤。
三曰行刻意之习,教鲲鹏换垂天之翼。须将新范如参禅,时时勤拂拭;当视旧习若沉疴,日日加砭针。昔苏季子引锥刺股,非仅勤学,实更心骨;董邵南焚膏继晷,岂独攻书,乃易肝肠。
束股
嗟乎!昔者大禹疏九河,天下得其利;周公制礼乐,万民归其淳。今欲解心垣之困,尤需圣贤之智。教化当如春阳化雪,既润嘉禾,亦消冻土;政令宜似北斗指航,既导巨舰,亦照渔舟。使豪杰不以门第限,英才皆为社稷用,则尧舜之世可期,大同之象可见矣。
结语
观千载兴替,阶序之移,其表在势,其里在心。昔陈涉佣耕而问“王侯宁有种”,此心扉初凿之光也;今寒门奋翼而困灵台无形之垣,此天道待补之憾也。若能参透摹习之枢机,善施破障之良方,则心垣可摧,通途可辟。如此,虽草野之土,皆得骋怀于星海;即蓬户之儿,亦能振翼于云霄。岂不盛哉!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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