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21年,秦国的大军像乌云一样压到了临淄城外。

这时候,齐王建搞出了一波让后来的史学家惊掉下巴的操作:如果不抵抗,直接把大门打开,降了。

若是你摊开当年的地图瞅瞅,准会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乎劲。

那会儿的齐国,虽说早就没了"东帝"的威风,可架子一点没倒,城里堆满了钱粮,手底下还有几十万穿着盔甲的壮汉。

它根本不是被人打趴下的,纯粹是自己找个舒服姿势躺平,等着咽气。

咋回事呢?

不少人骂齐王建是个软骨头,骂那个宰相后胜是个坑货。

话是这么说,可没抓着根儿。

想把这笔糊涂账算明白,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一直翻到那个著名的"帅哥照镜子"的早晨。

其实齐国最后那种死气沉沉的结局,早在邹忌那一照镜子的时候,祸根就已经埋下了。

表面瞅着,这是个教人要有"自知之明"的寓言,可在行家眼里,这分明就是一盘精心摆弄的政治大棋。

邹忌这哥们,个头一米八往上,长得那叫一个标致。

那天大清早,他逮着老婆、小妾、还有家里的客人问了同一个问题:"哎,我跟城北那个徐公比,谁更有型?

大伙的回答跟排练过似的:必须是你啊,徐公算哪根葱,哪能跟你比。

结果没过多久,徐公亲自登门拜访。

邹忌在那儿仔细一瞧,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差距太明显了。

自己跟人家一比,简直没眼看。

这事儿要是搁一般人身上,顶多也就是感叹一句"老婆对我那是真爱"或者是"客人嘴真甜",也就翻篇了。

可邹忌不一样,他是玩政治的高手。

那天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琢磨出了一笔让人后背发凉的账:

老婆捧我,那是偏心眼;小妾捧我,那是怕我收拾她;客人捧我,那是想求我办事。

这就是权力的死穴——只要你手里攥着权,真话就跟你绝缘了。

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合伙给你编织一个"回音壁",把你死死罩在里面。

转过天来,邹忌就把这套理论搬到了大殿上。

他对齐威王说:

"大王,您瞅瞅现在的齐国。

后宫那帮人爱您,朝廷这帮人怕您,全国的老百姓都指望着您。

这么一看,大王您被忽悠的程度,比我严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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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既把领导捧舒服了,又把警报拉响了。

齐威王脑子转得快,立马听懂了邹忌的话外音:要是不把这个"谎言圈"捅破,齐国这艘大船早晚得撞到礁石上沉了。

于是,齐威王当场拍板,弄了个震动全国的"三赏令":

敢当面指着鼻子骂我的,给头等奖;写信提意见的,给二等奖;在街头巷尾议论朝政让我听见的,给三等奖。

这令子一下,效果那是杠杠的。

"门庭若市"这个词儿就是打这儿来的。

折腾了几个月,大伙想说的都说完了;过了一年,想挑刺儿都找不着地儿了。

乍一看,这是齐威王心胸宽广。

可要是咱们再往深了挖一铲子,会发现这背后藏着田氏家族最要命的生存恐慌。

那会儿的齐国,正卡在一个特别尴尬的节骨眼上。

国君虽然姓田,但这把椅子来路不正。

他们老祖宗田和,是把原来的姜姓老板踹下台,自己抢了江山。

这种靠"篡位"起家的政权,最怕啥?

怕名不正言不顺。

为了把权力抓牢,田家早些年用过一个特别荒唐的招数——"借种"。

也就是让家里的女眷跟门客生孩子,玩命地增加田家的人口。

这招在抢班夺权的时候挺好使,毕竟人多势众嘛。

可等到坐稳了江山,副作用就显出来了:亲戚太多了。

七大姑八大姨,全成了皇亲国戚。

顺风顺水的时候,大伙一窝蜂上来抢功劳;一遇到麻烦,互相甩锅,谁也不干活。

公元前384年到前373年,齐国被魏国、赵国、燕国轮流按在地上摩擦,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种"家族企业"的老毛病——管理层全是自己家里人,占着茅坑不拉屎。

轮到齐威王当家的时候,他面临的选择那是相当纠结:

要是接着重用那帮亲戚,位子倒是稳当,可国家越来越虚;

要是重用外人吧,国家可能变强,但大权没准就让人家顺走了。

咋整?

齐威王跟邹忌琢磨出来的这套"听取意见"的机制,说白了就是一种突围的法子:用"社会舆论"来压制"贵族势力"。

把话语权分给老百姓,打破贵族对真相的垄断。

但这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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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靠嘴皮子不行,还得有脑子。

所以,在他爹田午打下的底子上,齐威王把"稷下学宫"搞到了极致。

这是个啥单位呢?

说穿了,就是国家级的"智囊团"加上"人才孵化基地"。

在临淄稷门那一块,盖起高楼大厦,待遇给得足足的。

齐国对天下的聪明人发了英雄帖:不管你是学儒的、学法的、修道的还是搞阴阳五行的,只要肚子里有货,管吃管住,还给挂个"大夫"的头衔,具体的活儿不用干,专门负责"指点江山"。

这笔买卖看着挺亏,养了一大帮"闲人"。

可齐威王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头一个,这帮人是我的"嘴替"。

我想收拾哪个权贵的时候,这帮读书人就能从理论高度给我递炮弹。

再一个,这帮人是我的"蓄水池"。

像那个滑稽老头淳于髡,还有后来的孟子、荀子,都在这儿泡着。

这种"外来的和尚好念经"的套路,见效那是相当快。

邹忌作为"外援"的代表(虽说后来封了侯,但他可不是田家宗族的核心成员),开始大刀阔斧地整治官场。

他拿"弹琴的道理"来比喻治国,搞了一套硬碰硬的考核标准。

那些只会拍马屁的皇亲国戚,在严厉的考核下纷纷落马;像即墨大夫那种干实事的地方官,一下子就被提拔上来了。

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桂陵之战、马陵之战,齐国军队脱胎换骨,把不可一世的魏武卒打得没脾气。

魏惠王没办法,只好在徐州给齐威王低头,承认了他的江湖地位。

那段日子,是齐国最风光的时候。

邹忌在朝堂上出谋划策,孙膑、田忌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稷下学宫在舆论场上百家争鸣。

如果不看后来的结局,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改革样板。

可偏偏,历史没有如果。

这个看着完美的系统,有个致命的Bug——"信任红线"。

外姓的人才再好用,终究不是"自己人"。

当改革动到了田家宗族最核心的蛋糕时,反扑就开始了。

最典型的就是邹忌跟田忌的那场掐架。

俩人斗得那是乌眼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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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扳倒田忌,邹忌甚至不惜用反间计,硬是逼得田忌流亡到了楚国。

这可不光是俩人的私人恩怨,这是"职业经理人"跟"家族大股东"之间的结构性矛盾。

等到齐威王岁数大了,这种矛盾彻底炸雷。

他觉着邹忌的权势太盛,有点压不住了,于是本能地把天平往回拨——重新启用田家亲戚田婴当相国。

到了下一任齐宣王,更是把田忌叫了回来,重用宗族势力。

这一进一退,齐国的改革精神实际上已经咽气了。

"家族统治"的阴魂又重新笼罩了朝堂。

既想要外人的脑子,又舍不得撒手自家的权把子。

这种来回摇摆,让齐国慢慢变成了一个精神分裂的巨人。

公元前284年,燕国名将乐毅带着五个国家的联军杀过来了。

那个曾经"门庭若市"听取意见的齐国,那个"百家争鸣"的齐国,竟然跟纸糊的一样,稀里哗啦就塌了。

临淄失守,齐湣王让人抽筋扒皮,死得那叫一个惨。

虽说靠着田单的火牛阵,齐国后来奇迹般地复国了。

但这回活过来的齐国,精气神彻底散了。

稷下学宫虽说还在,可再也听不到那种尖锐刺耳的批评声;大殿之上,再也没有邹忌那种敢拿自己开涮来讽刺君王的政治家。

剩下的,只有一帮只想保住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的田家子孙,在那儿混吃等死。

到了末代齐王建,也就是那个选择投降的主儿,他的舅舅后胜把持朝政,唯一的方针就是:拿秦国的贿赂,不管别人的闲事。

当秦国挨个收拾六国的时候,齐国就跟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看戏。

既不去救盟友,也不整顿军队备战。

直到公元前221年,秦军转过头来,兵临城下。

这会儿的齐国,朝堂上全是唯唯诺诺的"自己人",稷下学宫里全是空谈心性的书呆子。

没人愿意为了这个家族企业去拼命了。

于是,齐王建溜溜达达走出宫门,投降了事。

回过头再看邹忌那个故事,你会发现那不仅仅是个关于美丑的段子。

邹忌当年捅破了"信息茧房",让齐国强盛了一阵子。

可田氏家族始终没能捅破"血缘茧房",最后还是死在了封闭和自嗨里。

一个组织,如果耳朵里只能听进自己人的动静,哪怕它个头再大、钱再多,倒下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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