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考古研究院,特殊文物保护实验室。
空气里弥漫着无菌环境特有的清冷气味,但今天,这股气味被一种更古老、更诡异的气息悄然覆盖——一种甜腻中带着铁锈与腐败香料的味道,正从实验室中央那座巨大的隔离玻璃罩内丝丝缕缕地渗出。
玻璃罩内,静静躺着一具刚刚从西南边陲“僰人悬棺”群核心墓穴中启运而来的棺椁。棺椁通体由整块墨绿色玉石雕琢而成,玉质温润,却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油脂光泽。棺盖紧闭,表面阴刻着密密麻麻、扭曲如蛇虫的符文,那些符文凹槽里填满了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却依然散发异味的物质,甜腥气的源头正是于此。#千年古尸,诉说人类的丧葬文化#
主持这次鉴定的是国内体质人类学与古代病理学的权威,梁启明教授。他隔着玻璃,眉头紧锁。这具玉棺的形制、纹饰,与已知的任何僰人葬俗都迥异,更接近某些失传的古巫祭祀记载。棺椁运抵时异常沉重,且随行的工作人员都报告说,靠近时会感到莫名的心悸与寒意。
“开棺。”梁教授下达指令,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穿着最高级别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操纵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开启玉棺。没有预想中的机关或毒气。棺盖移开的瞬间,那股甜腥气猛然浓烈了十倍,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在玻璃罩内弥漫。
手电与无影灯的光束聚焦棺内。
里面躺着一具完整的男性尸身。
他身着纹饰繁复的黑色丝质深衣,头戴玉冠,面容竟栩栩如生,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蜡质感,皮下青黑色的血管纹路隐约可见。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胸口、双臂、乃至脸颊上,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的线条,这些线条并非纹身或彩绘,更像是皮肤下血管的异常凸起与着色,蜿蜒扭曲,构成一幅幅难以解读的诡异图案。
“天哪……这保存状态……”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低呼。千年过去,尸身不腐已属奇迹,而这具尸身,简直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睡眠。
梁教授却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那些暗红色线条的分布……他凑近观察镜,仔细查看尸身颈部。就在他目光落下的刹那——
一滴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缓缓从尸身左侧太阳穴附近一条细微的“红线”末端渗出,顺着蜡质的皮肤滑落,在玉棺内衬上留下一点刺目的痕迹。
“流血了!”有人失声叫道。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千年古尸,竟在开棺后“流血”?这违背了所有已知的生物学与考古学常识。
梁教授强压震惊,命令采集样本。细长的探针刚触及那滴“血液”,异变陡生!
尸身胸口那些暗红色线条骤然发亮,如同烧红的铁丝!整个玉棺内部,那些阴刻符文凹槽中的暗红色物质也仿佛被激活,开始缓缓蠕动、流淌!甜腥气瞬间变得灼热而充满侵略性,甚至穿透了玻璃罩的过滤系统,让外面的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更可怕的是,那具“古尸”的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关闭内罩!启动二级隔离!”梁教授厉声喝道,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万魂#
玉棺被紧急转入更高级别的铅封隔离室,所有接触人员被医学观察。梁教授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面对初步的检测报告,面色铁青。
那“血液”样本的分析结果令人毛骨悚然:含有高度降解的人类血红蛋白成分,但基因序列极度混乱,仿佛混合了无数个体的特征,同时还检测到大量未知的有机化合物和微量放射性同位素,其年代测定呈现多个不同时期的叠加状态。
尸身皮肤下的“红线”,经扫描,发现并非血管,而是某种嵌入皮下的、类似植物纤维或特殊菌丝的物质,它们与尸身的组织以一种共生般的状态存在,正是这些物质在分泌和输送那种诡异的“血液”。玉棺上的符文,经古文字专家初步辨认,与一种早已失传的、用于契约与诅咒的巫祭文字有关,反复出现的几个词根意为“名”、“替”、“偿”、“永锢”。
而最让梁教授彻骨冰寒的,是在玉棺内壁一处极隐蔽的角落,用同样暗红色物质书写的一列小字,被高分辨率扫描仪捕捉到:
“血祀代偿,名债共负。替命者,贰仟叁佰捌拾又九。今添新主,契成魂苏。”
梁教授想起了西南地区一些极端隐秘的古老传说。关于“僰人王”以秘法延寿或维系某种统治,需要征集“替命人”的传闻。难道……这具玉棺中的“古尸”,并非普通的僰人贵族,而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血契”核心?
他连夜拜访了一位研究西南巫傩文化与禁忌契约的老友,民俗学家秦墨。秦墨看到资料和照片后,沉默良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说:
“老梁,你们可能挖出了一个……活着的‘血契替命棺’。”
据秦墨所述,在僰人某些湮灭的支系中,曾存在一种骇人听闻的“血名替命大祭”。部族中掌握至高权柄或巫力的首领(或祭司),在生命将尽或面临重大劫难时,会通过残酷的仪式,将部族中大量成员(有时甚至是俘虏或附属族群)的‘名讳’、‘血脉’乃至部分生命精气,通过巫咒和特殊媒介(如那种菌丝和玉棺符文),强行‘契约’到自己身上。
“这些被契约者,就成了‘替命人’。”秦墨指着照片上尸身的红线,“他们的生命以某种扭曲的形式,被抽取、储存,用以维持棺中主体尸身的不腐,并共同承担主体本应承受的死亡、衰败乃至业力。这是一种将他人生命作为‘抵押品’和‘缓冲垫’的邪恶契约。棺上符文是契约条款,尸身红线是连接‘抵押品’的‘管道’,那种‘血液’,就是流淌着的、混合了无数‘替命人’生命印记的‘契约凭证’。”
“那‘2389’……”
“恐怕就是历次‘血祭’中,被填入这个契约的‘替命人’总数。”秦墨脸色苍白,“2389个活生生的‘名’与‘命’,被禁锢在这玉棺的契约里,他们的怨念、他们被剥夺的生命力,共同构成了维持这具尸身‘不朽’的能量源,也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充满痛苦与怨恨的集体意识牢笼。”
“开棺,等于打破了某种平衡,输入了新鲜空气和外界能量。”梁教授喃喃道,“所以‘血液’渗出,符文活跃……”
“不止如此。”秦墨眼中充满恐惧,“那句‘今添新主,契成魂苏’……我怀疑,这个‘血契替命’系统,它……它可能尚未完成,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寻求新‘替命人’加入以维持或扩张的活体契约!开棺的举动,接触它的研究人员……在它那古老而扭曲的契约逻辑里,会不会被视作……新的‘契约候选人’或‘潜在抵押品’?”
仿佛为了印证秦墨的推测,隔离室传来紧急消息:那具“古尸”身上渗出的“血液”越来越多,在玉棺底部汇聚成一小滩,并且开始沿着棺壁内刻的符文凹槽自动流淌、填充,使得整个符文阵列都发出幽幽的红光。同时,所有进入过核心实验室的人员,包括梁教授自己,都开始出现相同的症状:皮肤下隐约有细微红痕浮现(尤其在接触过甜腥气的部位),夜间噩梦连连,梦中总听到无数人的哀嚎和同一个重复的、充满诱惑与威胁的古老音节,仿佛在呼唤他们的“名字”。
他们身上的甜腥味,洗之不去。
梁教授看着自己手背上渐渐清晰的一条细小红痕,想起检测报告里那混乱的基因序列和叠加的年代信号。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是不是每一个被这“血契”标记的人,他们的生命信息,也开始被那玉棺中的菌丝网络记录、吸收、混合,成为那“2389”之后,预备添加的、新的“替命”数据?而那具“古尸”的“苏醒”,或许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复活,而是这个积累了2389个替命怨念的古老血契系统,在接触到新鲜“资源”后,本能地开始运行“吸纳新成员”的契约程序!
必须立刻终止这一切!梁教授与研究院高层、安全部门及秦墨等专家连夜制定方案。最终决定:不再进行任何主动研究,立即将玉棺重新密封,并运往西北某处绝密的地下深层地质结构中进行永久封存,利用天然的地磁屏障和厚重岩层,隔绝其一切能量外泄与契约感应。同时,对所有接触人员实施长期隔离观察和特殊的心理与民俗仪式干预,试图切断他们与那血契之间无形的“连线”。
玉棺被厚重的铅锆合金箱体包裹,在军队严密护卫下,消失在茫茫戈壁深处。那些红痕在封存仪式后逐渐淡化,噩梦频率降低,但无人敢保证它们已彻底消失。梁教授等人知道,他们此生都将携带这个秘密,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甜腥羁绊。
#千年古尸,诉说人类的丧葬文化#
“僰人玉棺”项目被永久封存,所有资料列为最高机密,对外宣称因技术原因暂停研究。
“血契替命棺”与“2389替命账”的骇人秘辛,仅在极少数涉及古代禁忌契约与超自然遗物管理的绝密机构中有档案存留,被视为“活性契约类异常实体”的极端案例。
那被深埋地底的玉棺,其内部的血契系统是否真的陷入沉寂?那个“2389”的总数,是否仍在黑暗中默默“计数”,等待着下一个因缘际会打开封印、或是在外界出现符合其“契约逻辑”的脆弱灵魂时,便悄然启动,将新的“名”与“命”,编织进它那以不朽尸身为核心、以万千怨魂为养料的永恒血网之中?
下一个在考古发掘或私人收藏中,遇到类似“不腐尸身”并发现其带有诡异活性的研究者,是否会在深夜的实验室里,突然听到玉质或木质棺椁内部传来细微的、如同吮吸般的声响,并闻到那熟悉的甜腥气,同时感到自己手腕脉搏处,有一点微不可查的灼热,仿佛正有一个无形的古老符文,试图在那里烙下属于它的、新的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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