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大姨查出肺癌那天,全家人哭成一团的样子。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天要塌了。可大姨硬是凭着一股韧劲,扛过了手术,扛过了难受的治疗,平平安安活了九年。

谁能想到,就在我们都以为她彻底熬出头、往后只剩安稳日子的时候,一场持续了一个月的咳嗽,把全家再次拖进了深渊——复查结果出来,是脑转移瘤

大姨今年六十二岁,是家里最勤快、最心软的人。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年轻时候在地里干活,老了又帮着儿女带孩子、做家务,心里永远装着别人,唯独没有自己。

九年前,大姨突然开始胸闷、咳血,去医院一查,是肺癌。那时候我们全家都慌了,表哥表姐连夜带她跑遍了大城市的医院,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风险很大,能不能活下来全看造化。

手术那天,我们一大家子人守在手术室外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熬。万幸的是,手术很成功,术后大姨恢复得也比预想中好,虽然身子虚了不少,但能吃能睡,慢慢也能下地走动了。

从那以后,大姨每三个月复查一次,每一次结果都是一切正常医生都说,这算是医学上的奇迹,像她这样术后能安稳活过五年、八年的,少之又少。

九年时间,我们早就慢慢淡忘了“癌症”这两个字带来的恐惧。家里人都觉得,大姨已经是个正常人了,往后就是健健康康养老,看着孙子长大,享享清福。

这九年里,大姨也格外珍惜日子。每天早起散步,按时吃饭,从不乱发脾气,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干活。我们看着她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甚至有时候开玩笑说,大姨这是闯过了鬼门关,后半辈子都是赚的。

可谁也没料到,危险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大概三个月前,大姨开始咳嗽。一开始只是偶尔咳两声,我们都没当回事。北方的冬天干冷,老人咳嗽很常见,以为就是普通的感冒、气管炎,吃点止咳药、消炎药就行。

大姨自己也不当回事,怕给儿女添麻烦,硬是扛着。咳得厉害的时候,就喝点热水,含颗润喉糖,从来不说难受。

可这一咳,就是整整一个月。

药吃了不少,偏方也试了,就是不见好。后来不光咳嗽,大姨还开始头晕,有时候站着都晃,记忆力也变差了,刚说过的话转头就忘,甚至有时候会突然发呆,反应迟钝。

表哥表姐这才慌了神,赶紧带她去医院检查。一开始挂的呼吸科,拍了胸片,肺部没什么大问题,还是跟以前一样稳定。可医生看她头晕、反应慢,建议做个脑部CT。

就是这一次检查,给了全家致命一击。

脑部CT结果出来,医生指着片子说,脑子里有转移瘤,是从肺部转移过去的。

医生话音刚落,表姐当场就哭了,表哥蹲在走廊里,一根接一根抽烟。我站在旁边,浑身发冷,怎么也不敢相信,九年都平平安安过来了,怎么会突然就转移了?

大姨还躺在检查床上,不知道具体情况,只问我们:“我就是咳两声,头有点晕,拿点药就好了吧?”

看着她一脸茫然又带着期待的样子,我们所有人都不敢说实话,只能强装镇定,说就是小问题,住院调理几天就好。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以前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现在只要一提到大姨的病,所有人都沉默。我们翻遍了各种资料,问了无数医生,得到的答案都让人绝望。

术后九年,本该是最安全的时候,可癌症还是悄无声息地卷土重来,而且直接转到了脑子里,凶险程度比九年前高太多。

我常常陪着大姨在医院输液,她躺在病床上,还是跟以前一样,劝我们别担心,说自己命大,能扛过去。可我看着她因为头晕闭着眼睛,因为咳嗽睡不好觉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一辈子善良,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对谁都掏心掏肺,到老了,却要受这样的罪。

有时候我坐在病房外面,会忍不住想,人生到底是什么呢?我们以为的安稳,以为的长久,其实都脆弱得不堪一击。前一天还在计划着春天去踏青,夏天去摘果子,后一天就被一张诊断书,打碎所有的期待。

这九年里,我们以为癌症已经远离,以为生活终于走上了坦途,却忘了,有些病一旦沾上,就是一辈子的悬在头上的刀,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大姨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哪怕知道了自己的真实病情,也只是默默掉了几滴眼泪,然后反过来安慰我们:“人各有命,我已经多活了九年,赚了,你们别难过。”

可越是这样,我们心里越难受。她越是懂事,越是坚强,我们越觉得亏欠。如果一开始就能重视她的咳嗽,如果早点带她做全面检查,如果……

可人生没有如果。

这场病让我彻底明白,健康这东西,真的不能赌。尤其是得过大病的人,任何一点小毛病,都不能掉以轻心。咳嗽、头晕、乏力,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症状,背后可能藏着我们承受不起的后果。

也让我看清,人这一辈子,最珍贵的不是多少钱,多大的房子,多好的工作,而是身边的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还有很多时间陪着家人,可意外和明天,从来不会跟我们打招呼。

现在大姨还在接受治疗,我们全家都在陪着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绝不放弃。

我只希望,岁月能对这个善良了一辈子的老人,温柔一点。

也希望所有人,都能珍惜身边的亲人,重视身体的每一个小信号,别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