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是北宋杰出的政治家、文学家、军事家,一生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为行事准则,从寒门子弟成长为谥号“文正”的一代名臣,其精神跨越千年仍被后世敬仰。
他幼年遭遇不幸,父亲范墉任武宁军节度掌书记时病逝,母亲谢氏因家贫改嫁长山朱氏,他因此更名朱说。寄人篱下的日子里,他自幼好学,23岁时因规劝异父兄弟不要铺张,被对方以家世羞辱,才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世。伤感之余,他辞别母亲赴应天府,师从大儒戚同文苦读。那时他生活简朴,仅以咸菜小米粥为食,深夜困倦就用凉水洗脸提神,常常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自语激励自己。1015年,27岁的他以“朱说”之名考中进士,授广德军司理参军,从此开启仕途,后来改回本名范仲淹,接母亲到身边奉养。
为官后,范仲淹的政治才能逐渐展现。康定元年,宋夏战争爆发,他与韩琦共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副使,负责西北边防。他采取“屯田久守”的方针,巩固边防,为后来的庆历和议立下功劳。庆历三年,他因西北边事缓和回朝,任参知政事,主持庆历新政,提出“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等十项改革,试图整顿吏治、改革积弊。虽因权贵反对,新政次年失败,他自请赴地方任职,但这次变法为后来的王安石变法铺垫了道路。他的为官之道正如他所说“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即便多次被贬,仍坚持直言进谏,从未改初衷。
文学上,范仲淹的《岳阳楼记》成为千古绝唱。庆历六年,好友滕子京重修岳阳楼,邀他作记。这篇仅369字的文章,将洞庭湖的阴晴变化与“迁客骚人”的览物之情结合,提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古仁人之心,更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名句,抒发了超越个人得失的爱国爱民情怀。文章将记叙、写景、抒情、议论融为一体,语言铿锵有力,不仅让岳阳楼跃居中国四大名楼,更成为他一生精神的浓缩。
范仲淹的品德同样令人敬佩。他为官清廉,妻子儿女的衣饭仅够御寒充饥,却在乡中设立义庄、族田,赡养族中穷人。曾买过一处钱氏园子,风水先生说此处会世代出高官,他却认为“一家发达不如更多读书人受教育”,将园子改为学校,吴中一带文风因此蔚然兴起。在应天府书院执教时,他勤勉督学、以身示教,创导时事政论,带动士大夫矫正世风、严以律己,书院学风焕然一新。遇到乞讨的孙秀才,他先给一千文钱,次年见孙秀才再来,便为他在学校找工作,让他能赡养母亲并安心读书,后来孙秀才成为大儒孙复,这也让他更坚定了“办教育兴人才”的想法。
范仲淹的博大心量,与他深信佛法有关。他所到之处必建寺院,成全他人出家,与琅琊寺慧觉禅师、建福寺承古禅师交往最深。读书时在寺院发现一窖黄金,当时穷困的他却分文不取,将黄金重新掩埋。做官后,他告知寺院僧人挖金,用这笔钱修建寺院。晚年他将自己的宅院改为天平寺,请福山法远禅师主持。母亲去世后,他请僧人超度,传说观世音菩萨示现为僧人相助,母亲得以升天道。他常说,每天睡觉前要想想当天的花费与做的事是否成比例,如果不成,第二天一定要补上,这种对自己的严格要求,正是佛法对他的滋润。
家庭生活中,范仲淹与妻子恩爱有加。一次妻子写信时漏写“伊”字的人字旁,写成“尹”,他打趣道“料想伊家不要人”,妻子回诗“与伊隔离几多时,身边少个人儿睡”,满是思念。儿子们受他影响,范纯仁官至宰相,范纯祐一生守节,范纯礼、范纯粹也任高官,良好的家庭教育让子女们都成为有用之材。
他64岁时在赴颍州任途中病逝于徐州,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文正”。从寒门子弟到一代名臣,范仲淹用一生践行了“先忧后乐”的承诺,他的精神不仅是北宋的骄傲,更成为后世中国人的精神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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