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哥结婚那晚,我误拿他好兄弟的手机,却发现锁屏竟是我的清凉照片,当晚听说高冷太子爷翻天覆地地找手机,都找疯了

沈清月指尖发凉。

哥哥沈清辉的婚礼宴席刚散,她作为伴娘,忙得头昏脑涨。

离席时,顺手从充电桩上拔了部黑色手机。

型号和她哥的铁哥们晁劲川的一样,壳也是她哥前几天嚷嚷着要买的那款限量版。

她没多想,揣进自己手包里,想着回头还给他。

酒店走廊灯光暧昧,她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拇指下意识划过屏幕。

屏幕亮起。

锁屏壁纸,是一张照片。

海边,黄昏,一个女人穿着鹅黄色吊带裙的背影,裙摆被海风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皙到晃眼的小腿。

长发及腰,侧脸轮廓在落日余晖里温柔得不像话。

那是她。

三年前,大学毕业旅行,在马尔代夫。

沈清月呼吸骤停。

手机就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川”。

是晁劲川。

她没接。

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抖得厉害。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晁劲川助理压低了却难掩焦急的声音:“晁总,监控显示最后出现在宴会厅东侧的充电桩……沈小姐好像……”

声音戛然而止。

晁劲川站在几步开外,衬衫领口微敞,素来冷峻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骇人的寒霜,目光死死锁住她手中的手机。

他身后,她哥沈清辉和新婚嫂子周薇也闻声赶来,一脸茫然。

沈清月抬起头,晃了晃那部黑色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照片清晰无比。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捅向眼前这个她喊了十几年“劲川哥”、却在此刻陌生得可怕的男人。

“晁劲川。”

“解释一下。”

“你手机里,为什么存着我三年前的照片?”

“还他妈设成了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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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宴席的喧嚣像潮水一样褪去。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空气凝固成冰。

晁劲川往前走了一步。

沈清月立刻后退,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握紧手机,指关节泛白。

“月月,手机先还我。”晁劲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你?”沈清月笑了,眼底却一点温度都没有,“然后呢?让你当场格式化?当什么都没发生?”

“劲川,这怎么回事?”沈清辉皱着眉,看看自己妹妹,又看看多年好友,一头雾水,“什么照片?”

周薇心思细腻,察觉气氛不对,轻轻拉了拉沈清辉的衣袖。

晁劲川没回答沈清辉,只是看着沈清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把手机给我,我跟你解释。”

“我想的哪样?”沈清月逼问,“我想的是,我哥最好的兄弟,看着我长大的‘劲川哥’,背地里存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我的照片,还每天打开手机就看?晁劲川,你有病吧?”

“偷拍”两个字,她说得又重又狠。

晁劲川下颌线骤然收紧,眸色沉暗。

“沈清月。”他连名带姓叫她,带着警告。

“怎么?被说中了?”沈清月扬起下巴,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哥,“哥,你看。看清楚。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过命交情、值得信赖的好兄弟!”

沈清辉凑近一看,脸色也变了。

照片里的妹妹,青春洋溢,背影美好。

但出现在晁劲川的手机锁屏上,性质就全变了。

“劲川,这……”沈清辉语气沉下来,“你真得给个说法。”

晁劲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那冷静底下,翻涌着更深的东西。

“三年前,你们毕业旅行,在马尔代夫,是不是?”他看着沈清月。

沈清月抿唇不语。

“我当时也在那个岛,谈一个度假村项目。”晁劲川语速平稳,“偶然看到你在海边,觉得画面很好,就拍了一张。仅此而已。”

“偶然?”沈清月根本不信,“拍了一张?仅此而已?然后珍藏了三年,设成锁屏?晁劲川,你编故事也编个像样点的!”

“你当时和那个姓陆的男朋友在一起。”晁劲川忽然说,语气平淡,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笑得很开心。”

沈清月一怔。

三年前,她确实和当时的男友陆子铭在马尔代夫。

“所以呢?”她声音微哑,“这跟你偷拍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晁劲川回答得很快,“只是顺手拍的风景,里面有个人是你。后来换手机,照片同步过来,觉得不错,就设成了壁纸。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沈清月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荒谬透顶,“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晁劲川向她伸出手,“手机,还我。”

他的态度,冷静得近乎冷酷。

没有慌乱,没有歉意,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索要。

仿佛她才是那个无理取闹、侵犯他隐私的人。

沈清月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曾经觉得可靠,此刻只觉得恶心。

“如果我不还呢?”

“清月,”晁劲川的声音沉了沉,“别闹。”

“我闹?”沈清月胸口剧烈起伏,积压了一整晚的疲惫、震惊、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好,我闹给你看!”

她猛地抬手,作势要将手机狠狠砸向地面!

“月月!”沈清辉惊呼。

晁劲川动作更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

手机被他另一只手轻易夺了过去。

“你混蛋!”沈清月挣不开,眼圈瞬间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晁劲川夺回手机,迅速按灭屏幕,攥在手心。

他低头看着眼眶发红的沈清月,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缓了些,但内容依旧强硬:“这件事,到此为止。今天是你哥大喜日子,别扫兴。”

说完,他松开她,转身对沈清辉点了下头:“抱歉,清辉,一点误会。你们早点休息。”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间。

背影决绝。

沈清月靠在墙上,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力度和温度。

心底却一片冰凉。

到此为止?

凭什么?

她抬手,用力擦了一下眼角。

转头对还在愣神的哥嫂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哥,嫂子,我累了,先回去了。”

“月月,你别多想,劲川他可能……”沈清辉试图安慰。

“哥,”沈清月打断他,声音疲惫,“帮我叫个车吧。”

“我让劲川的司机……”

“不用!”沈清月反应激烈,“别用他的任何东西!”

沈清辉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沈清月靠着墙,慢慢滑坐到铺着地毯的地上。

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晁劲川。

申请理由栏,只有三个字:加我,谈。

第二章

沈清月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指尖冰冷地按了“拒绝”。

谈?

谈什么?

谈他如何“偶然”拍下她的照片?

谈他如何“顺手”设成锁屏珍藏三年?

还是谈他刚才那副理直气壮、反客为主的傲慢态度?

她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找到陆子铭的名字。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问陆子铭?

问他记不记得三年前在马尔代夫,有没有察觉到被人偷拍?

分手两年,早已各自安好,突然问这个,算怎么回事?

何况,以陆子铭当年粗枝大叶的性格,就算晁劲川举着相机站在他面前拍,他恐怕也只会觉得是游客在拍风景。

沈清月烦躁地锁屏,把手机扔回包里。

叫的车到了。

她跟哥嫂道别,独自坐进后座。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映着她苍白失神的脸。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已经凌晨一点。

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

她打开电脑,登录云端。

从三年前的相册里,一张张翻找。

终于,找到了那次马尔代夫之行的照片。

她穿着那件鹅黄色吊带裙的照片不多,大多是陆子铭拍的正面或侧面。

有几张背影,是在沙滩上散步时他抓拍的,角度随意。

没有一张,是晁劲川手机锁屏上的那个角度和构图。

那更像是一个……躲在稍远地方,刻意调整焦距,捕捉下的画面。

冷静,专业,带着一种隐秘的观赏性。

沈清月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她关掉电脑,抱膝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

晁劲川。

晁氏集团的太子爷,她哥沈清辉的大学室友兼创业伙伴。

比她大五岁。

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在家族企业里独当一面,性格是出了名的冷峻沉稳,不近女色。

她一直把他当半个哥哥看待。

虽然接触不算特别多,但每次见面,他话不多,却总会记得她的一些小喜好,出差偶尔会带点她提过的小玩意给她。

她恋爱,他从未置评。

她失恋,他让沈清辉转交过一张高档餐厅的安慰券。

界限清晰,礼数周到。

所以,那张照片,才显得如此惊悚和不合逻辑。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这次是电话。

一个陌生号码。

沈清月看着它响到自动挂断。

几秒后,一条短信进来。

【陌生号码】:是我,晁劲川。接电话,或者回电。我们需要谈谈。关于那张照片,我可以给你更详细的解释。别躲。】

沈清月盯着短信,咬了咬下唇。

然后回复。

【沈清月】:解释?好啊。明天下午三点,滨江路那家“沉默者”咖啡厅。你一个人来。带上你那部手机。我要亲眼看着你,把那张照片,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我的其他照片,全部彻底删除。并且,我要知道,你怎么拍到那张照片的,精确的时间、地点、经过。少一个字,我就把我今晚看到的一切,告诉我爸妈,告诉晁伯伯晁伯母。我们两家的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发送。

她扔开手机,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微红,眼神里带着惊惶过后的倔强和冷硬。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抬起头,水滴顺着脸颊滑落。

晁劲川。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否则……

手机又震了。

还是短信。

【晁劲川】:好。三点。沉默者。我会给你交代。别告诉长辈。】

沈清月没再回复。

她走回客厅,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小半杯,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寒意和荒谬感。

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

第二天下午,差十分钟三点。

沈清月提前到了“沉默者”咖啡厅,选了个最角落、靠窗、能看清入口的位置。

她点了一杯冰美式,没碰。

只是静静看着窗外流淌的江水。

两点五十八分。

一道挺拔的身影推开玻璃门。

晁劲川穿着简单的黑衬衫和西裤,没打领带,脸色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沈清月,径直走过来。

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生过来,他摆了摆手:“不用。”

目光落在沈清月面前那杯冰美式上,又移到她脸上。

“没睡好?”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清月扯了扯嘴角:“托你的福。”

晁劲川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那部黑色手机,放在桌面上,推到两人中间。

“手机在这里。”

沈清月看着那部手机,像看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删。”她吐出一个字。

晁劲川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

还是那张鹅黄色吊带裙的背影。

沈清月别开眼,胃里一阵翻搅。

晁劲川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然后递到她面前。

相册最近删除里,躺着那张照片。

“彻底删除需要确认。”他把手机又往她那边推了推,“你来。”

沈清月看着他。

他目光平静,甚至算得上坦然。

她接过手机,指尖冰凉,迅速点击了“彻底删除”。

照片消失。

她还不放心,又点开他的云相册同步记录,检查最近删除和所有同步相簿。

没有找到其他任何疑似她的照片。

“检查完了?”晁劲川问。

沈清月把手机扔回给他,像扔一个烫手山芋。

“现在,解释。”她双手环胸,身体微微后仰,做出防御姿态,“时间,地点,经过。你怎么‘偶然’拍到我的?为什么拍?”

晁劲川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江面,似乎在回忆。

“三年前,六月十七号,下午五点左右。马尔代夫芙拉瓦丽岛,东侧公共沙滩,靠近栈桥那边。”

“我当时在考察岛上的潜水项目,和合作方的人在沙滩酒吧谈事情。”

“你和你当时的男朋友,从酒吧前面走过去。你穿着那件裙子。”

“合作方的人认识你男朋友陆子铭,打了招呼。你们停下来聊了几句。”

“你大概觉得无聊,就自己走到栈桥那边看海。”

“我当时……刚好带着相机。长焦镜头。”

“夕阳,海面,你的背影,构图很好。我就拍了几张。纯粹是摄影师的职业病。”

“后来选照片,觉得这张光影最好,就留着了。换手机时同步过来,觉得当壁纸不错,就用了。”

“没有跟踪,没有偷窥,没有其他任何照片,没有恶意。”

“就这样。”

他叙述得很流畅,细节清晰,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逻辑完整。

听起来,无懈可击。

沈清月安静地听着。

等他全部说完,她端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

苦涩冰凉的口感,让她脑子更清醒了点。

“合作方认识陆子铭?”她问。

“嗯。陆家当时也想投海岛项目,打过交道。”晁劲川回答。

“你拍我的时候,陆子铭和你的合作方,还在聊天?”

“是。”

“也就是说,你是在他们视线范围内,用长焦镜头,拍了几张他女朋友的背影特写?”

晁劲川目光闪了一下。

“距离比较远,他们没注意。”

“哦。”沈清月点点头,“那你拍完,有没有给你那位合作方朋友欣赏一下你的‘摄影作品’?”

“没有。”晁劲川回答很快。

“为什么没有?既然只是普通的风景人像,分享一下也没什么吧?”

“没必要。”晁劲川语气冷硬了些。

“是没必要,还是不敢?”沈清月步步紧逼。

晁劲川转回头,看着她:“沈清月,你到底想听什么?”

“我想听实话!”沈清月压低了声音,却带着怒火,“晁劲川,你那套说辞,骗骗三岁小孩还行!一个男人,用长焦镜头偷拍兄弟妹妹的背影,珍藏三年设成锁屏,你告诉我这是‘摄影师职业病’?是‘觉得壁纸不错’?”

“那你觉得是什么?”晁劲川反问,眸色深沉。

“我觉得你变态!”沈清月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晁劲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墨色的情绪。

沈清月有些后悔口不择言,但倔强地昂着头,不肯退让。

良久,晁劲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

“好。”他说,“既然你这么想,那就是吧。”

他站起身,拿起手机。

“照片已经删了。解释也给了。信不信由你。”

“沈清月,这件事,我希望就到这里为止。不要再提,更不要闹到长辈那里。”

“对你,对我,对沈家,对晁家,都没好处。”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沈清月坐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冷漠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

胸口堵得发慌。

她赢了么?

逼他删了照片,得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可为什么,她感觉更不安了?

他那句“好自为之”,像一句冰冷的谶言。

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拿出来看。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妈妈】:月月,晚上回家吃饭吧?你哥他们明天就飞度蜜月了,今天家里聚聚。劲川也来,你晁伯伯他们一家都过来。记得打扮漂亮点啊。】

沈清月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发麻。

晚上?

晁劲川也去?

她猛地抓起包,冲出了咖啡厅。

晚上那顿饭,她必须想办法推掉。

第三章

推不掉。

妈妈电话直接追了过来,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欢喜。

“月月,你可必须回来啊!你哥结婚第一顿团圆饭,你这个亲妹妹能缺席?劲川特意推了应酬过来的,人家多看重两家的情分。你晁伯母还问起你呢,说好久没见,怪想的。赶紧的,六点半开饭,别迟到!”

沈清月握着电话,所有推脱的理由都被堵了回去。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女儿发现你看着长大的劲川可能是个变态偷拍狂,我不想见他。

没有实锤。

只有一张已经“被删除”的照片,和一个看似合理却处处透着古怪的解释。

说出去,谁会信?

恐怕只会觉得她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甚至……会不会有人反过来猜测,是她对晁劲川有什么想法,才故意借题发挥?

沈清月打了个寒颤。

成年人的世界,连质问都要讲究性价比。

没有确凿证据的指控,往往伤不到对方,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说:“好,妈,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她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不行。

不能这样就回去。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哪怕只是让自己心里有点底。

她打开微信,找到和哥哥沈清辉的聊天框。

犹豫了一下,开始打字。

【沈清月】:哥,在忙吗?问你个事儿。】

沈清辉很快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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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辉】:刚送走一波客人,怎么了月月?昨晚没睡好?还想着劲川那事儿?】

【沈清月】:嗯。哥,你跟晁劲川认识这么多年,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比如,摄影?】

沈清辉发了个疑惑的表情。

【沈清辉】:摄影?没听说啊。他倒是喜欢玩车,搞点收藏。相机?好像没见他摆弄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清月心一沉。

晁劲川说他当时带着相机,是“摄影师职业病”。

可他连这个爱好,在她哥这里都得不到证实。

【沈清月】:没什么,随便问问。那他三年前,大概六月份,是不是去过马尔代夫谈项目?】

这次沈清辉回得慢了点儿。

【沈清辉】:三年前?那么久我哪记得清。他满世界飞谈项目是常事。马尔代夫……好像是有一次,具体时间忘了。你问这个干嘛?月月,你别钻牛角尖了。劲川那人我了解,可能真是无意拍的,觉得好看就留着了。他就是那种人,想要什么就非得抓手里,有时候不太考虑别人感受,但没什么坏心。你也别太较真,晚上吃饭见面,自然点。】

没什么坏心?

沈清月看着这几个字,只觉得讽刺。

她关掉和哥哥的聊天框,手指无意识地在通讯录里滑动。

忽然,停在一个名字上。

叶珊珊。

她大学时最好的闺蜜,毕业后进了时尚杂志社当编辑,人脉广,消息灵通,最关键的是——嘴巴严,而且绝对站在她这边。

沈清月拨通了叶珊珊的电话。

“喂?我的沈大小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用陪你哥嫂筹备婚礼啦?”叶珊珊清脆的声音传来。

“珊珊,”沈清月声音有些干涩,“帮我查个人,查点事。”

叶珊珊立刻听出她语气不对:“怎么了?谁惹你了?声音这么哑。”

“晁劲川。”沈清月吐出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晁劲川?你哥那个哥们?晁家太子爷?他怎么了?”叶珊珊语气严肃起来。

沈清月把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激烈的情绪反应,只陈述事实。

叶珊珊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锁屏是你三年前的照片?还是那种背影?这他妈……”她压低了声音,“清月,这绝对不正常!什么狗屁摄影师职业病,骗鬼呢!他晁劲川什么时候搞过摄影?他玩的是资本狙击好吗!”

“所以,珊珊,帮我查查。”沈清月说,“查他三年前六月左右的行踪,特别是马尔代夫。查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收集癖好或者前科。还有,查查他身边,有没有出现过我的名字,或者任何跟我有关的信息。”

“明白!”叶珊珊立刻应下,“包在我身上。我有个朋友在高端私人旅行定制公司,能查到一些记录。还有圈里那些消息灵通的,我也去打听打听。不过清月,这事儿你得心里有数,晁劲川那种身份,很多痕迹可能早就抹干净了。”

“我知道。尽力就行。”沈清月顿了顿,“还有,珊珊,这事儿……”

“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叶珊珊保证,“我办事,你放心。”

挂了电话,沈清月稍微松了口气。

有个盟友,感觉没那么孤立无援了。

她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

该回去换衣服,准备应付晚上的“团圆饭”了。

她选了条中规中矩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开车回到父母家的小区,停好车。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车牌号嚣张。

是晁劲川的车。

他已经到了。

沈清月脚步顿住,下意识想转身避开。

车门却在此时打开。

司机老陈下来,恭敬地对不远处点了点头。

沈清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晁劲川正从另一侧单元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似乎在打电话。

他换了身衣服,浅灰色针织衫配休闲裤,少了些白天的冷硬,但眉眼间的疏离感依旧。

他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朝宾利车走来。

目光不经意扫过,恰好与站在几步外的沈清月对上。

电话里的声音似乎还在继续。

但他脚步停住了。

隔着几米的距离,两人沉默地对视。

他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清月先移开了视线,低头快步走向自己家的单元门。

擦肩而过时,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

他抽烟了?

印象中,他烟瘾不大,除非遇到极烦心的事。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对电话那头说的话。

“嗯,看到了。”

“先这样,回头再说。”

他挂了电话。

沈清月的手已经按在了单元门的密码锁上。

“沈清月。”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近。

沈清月背影一僵,没有回头,也没有输入密码。

“晚上吃饭,”他走到她身侧,声音平静无波,“长辈面前,该说的,不该说的,你应该有数。”

沈清月猛地转头看他。

他侧脸线条冷硬,目光看着前方虚空。

“你威胁我?”她声音发紧。

“提醒你。”晁劲川转过脸,垂眸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闹大了,对你没好处。沈叔叔沈阿姨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清辉刚结婚,也不想家里鸡飞狗跳。”

“所以我就活该吃这个哑巴亏?”沈清月气得发抖,“晁劲川,你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我做了什么?”晁劲川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拍了一张风景照?存了三年?沈清月,你觉得凭这个,能定我什么罪?性骚扰?偷窥狂?”

他冷笑一声。

“传出去,别人是信我这个晁氏太子爷对你这个世交妹妹心怀不轨,还是信你沈大小姐想攀高枝想疯了,不惜自导自演?”

沈清月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她从未想过,他能说出如此无耻、如此恶毒的话。

“你……”她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静点。”晁劲川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淡漠,“进去吧。好好吃饭。”

他转身,走向宾利车。

司机老陈早已拉开后座车门。

沈清月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

浑身冰冷。

刚才他那番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心里。

不是愤怒,而是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和晁劲川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那张照片的秘密。

还有权力、地位、话语权上,天堑般的差距。

他能轻易把脏水泼回来,让她有口难辩。

而她,除了那张已经“被删除”的照片,一无所有。

手机在包里震动。

叶珊珊发来一条微信。

【叶珊珊】:清月!我问到一个劲爆的!我朋友翻了三年前的部分记录,晁劲川确实在当年六月预订过芙拉瓦丽岛的行程,但不是去谈项目!记录备注是‘私人行程,勿扰’!而且,他订的是双人别墅,但入住记录只有他一个人!还有更绝的,他离岛的时间,比你和你前男友,晚了一天!】

沈清月看着屏幕上的字,瞳孔骤缩。

私人行程。

双人别墅。

晚一天离岛。

所以,他根本不是“偶然”遇见。

他很可能,是跟着他们去的。

或者,至少是知道他们的行程后,特意去的。

他一个人,住着双人别墅。

在她和陆子铭离开后,又多待了一天。

他想干什么?

他在看什么?

他在等什么?

沈清月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恶心得想吐。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月月?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妈妈的声音从单元门内传来。

沈清月慌忙收起手机,挤出一个笑容。

“妈,我刚到。”

“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了。劲川都到了好一会儿了。”沈妈妈笑着拉她进门。

饭厅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晁家父母,她爸妈,哥哥嫂子,还有……坐在主客位上的晁劲川。

他正端着茶杯,听沈爸爸说话,侧脸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浅淡得体的笑意。

一副谦逊晚辈的模样。

仿佛刚才在楼下,用最恶毒的语言威胁她的人,不是他。

沈清月被妈妈拉着,在晁劲川斜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一抬眼,目光掠过她,平静无波,甚至对她微微颔首示意。

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清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

不能露怯。

叶珊珊查到的信息,是线索,但还不是铁证。

她需要更多。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她机械地动着筷子,听着长辈们聊着家常,商业,规划着哥哥嫂子蜜月回来后的安排。

晁劲川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引得长辈们连连点头称赞。

“劲川就是稳重,比我们家清辉靠谱多了。”沈爸爸笑着说。

“清辉也很好,有冲劲,和劲川互补。”晁爸爸拍拍沈清辉的肩膀。

气氛融洽。

只有沈清月,如坐针毡。

她能感觉到,晁劲川的目光,偶尔会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像无形的蛛丝,缠绕着她,让她窒息。

饭后,移步客厅喝茶。

沈清月借口帮忙切水果,躲进了厨房。

刚喘口气,手机又震了。

叶珊珊直接发了条长语音过来。

沈清月戴上蓝牙耳机,点开。

叶珊珊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清月,我刚又托人打听了点晁劲川圈子里的风声。有人说,他好像私下里在查什么东西,查了好几年了,特别隐秘,连他身边最亲近的助理都不完全清楚。方向好像跟好几年前的一桩旧事有关,可能涉及到他家里……还有,他好像有个习惯,特别重视隐私,所有电子设备都有最顶级的加密,定期请人做安全检测。他那部手机,恐怕没那么简单。你昨晚怎么拿到手的?他当时什么反应?”

沈清月心脏狂跳。

查东西?旧事?家里?

和他偷拍自己照片,有什么关系?

她正想回复,厨房门被推开了。

晁劲川端着空茶杯走了进来。

“沈姨让我来添点热水。”他语气自然,走到饮水机旁。

沈清月立刻按灭手机屏幕,转身假装认真洗草莓。

水流哗哗。

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晁劲川接完水,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背影。

“沈清月。”他叫她的名字。

沈清月僵住,没回头。

“你朋友,叶珊珊,”晁劲川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在时尚杂志社工作,人脉很广。”

沈清月手里的草莓掉进水槽。

她猛地转身,脸色煞白地看着他。

“你查我?”声音发颤。

“彼此彼此。”晁劲川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笑意,“你让她查我,我总不能坐以待毙。”

“你监听我手机?”沈清月想到叶珊珊的语音,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用不着那么麻烦。”晁劲川晃了晃手里的茶杯,“她找的第一个人,恰好欠我个人情。消息,自然就到了我这里。”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她。

沈清月后退,腰抵在冰冷的料理台边缘,无路可退。

“我警告过你,到此为止。”晁劲川低下头,靠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沈清月浑身汗毛倒竖。

“你怕了?”她强撑着与他对视,声音却泄露了恐惧,“晁劲川,你越是这样,越说明你心里有鬼!那张照片根本不是重点,对不对?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晁劲川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像出鞘的刀。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讥诮,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沈清月,”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了距离,“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尤其是,当你知道的,可能只是一个错误答案的时候。”

“别查了。”

“离我远点。”

“为了你自己好。”

说完,他端起茶杯,转身走出了厨房。

留下沈清月一个人,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

错误答案?

什么意思?

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

叶珊珊发来文字。

【叶珊珊】:清月,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吗?还有,我那个朋友说,晁劲川三年前在马尔代夫,除了酒店记录,好像还租过一辆水下摩托,有教练陪同记录。但那个教练后来离职了,去向不明。我觉得有点怪。你还好吗?怎么不回话?】

沈清月看着手机屏幕,指尖颤抖。

水下摩托?

教练?

离职?去向不明?

一团乱麻。

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晁劲川在隐瞒一件大事。

一件可能远远超出她想象的大事。

而她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卷了进去。

“月月,水果切好了吗?”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好了,马上来。”

她端起果盘,走出厨房。

客厅里,晁劲川正和她爸爸下象棋,侧脸专注,气质沉稳。

仿佛刚才在厨房里那个充满压迫感和警告意味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沈清月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坐在妈妈身边。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男人。

晁劲川。

你到底,是谁?

你想干什么?

而我,又到底……被你当成了什么?

第四章

那顿“团圆饭”终于结束。

沈清月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父母家。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脑子乱成一锅粥。

叶珊珊查到的碎片信息,晁劲川在厨房里的警告,他那句意味不明的“错误答案”……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晁劲川身上有秘密,而且这个秘密不小,可能还牵扯到她。

但具体是什么,毫无头绪。

她需要突破口。

一个能让晁劲川露出破绽,或者能让她接触到更核心信息的突破口。

直接硬碰硬,显然不行。晁劲川的权势和手腕,她今晚已经领教过了。

必须迂回。

她想到了一个人——晁劲川的助理,小赵。

小赵跟了晁劲川很多年,算是心腹。沈清月因为哥哥的关系,和小赵也算认识,偶尔见面会打个招呼,留过微信,但从没深交。

或许,可以从他那里,旁敲侧击点什么?

哪怕只是了解晁劲川近期的行程、状态,也可能发现蛛丝马迹。

沈清月回到家,斟酌了许久,给小赵发了条微信。

【沈清月】:赵助理,晚上好,打扰了。我是沈清月,沈清辉的妹妹。有点工作上的事情,想请教一下晁总,但他好像比较忙,我有点不好意思直接打扰。不知道方不方便跟你打听一下,晁总最近大概什么时候会比较有空?或者,他一般怎么处理合作方(非紧急)的咨询预约呀?谢谢!】

借口是现成的,她目前在一家设计公司工作,偶尔会接触一些商业空间设计项目,晁氏集团旗下有酒店和商业地产,扯上点边。

消息发出去,她有些忐忑。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小赵回复了。

【赵助理】:沈小姐您好。晁总最近的行程确实排得很满。如果是工作咨询,建议您先通过邮件将具体需求和资料发送到总裁办通用邮箱(邮箱地址),会有专人初步处理并视情况安排。如果您有比较紧急或重要的事情,也可以先跟我说一下,我帮您看看能否协调出时间。】

官方,礼貌,滴水不漏。

沈清月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她想了想,又回复。

【沈清月】:谢谢赵助理。其实也不是特别紧急的项目,只是我们公司最近在争取一个高端民宿的设计案,风格定位和晁总之前投资过的一个度假村有点类似,所以想参考一下晁总的眼光和意见。那我先整理资料发邮件吧。对了,听说晁总对摄影也挺有研究的?我们这次设计也想融入一些摄影元素呢。】

她故意把“摄影”抛了出去,想看看反应。

这次,小赵回复得慢了一些。

【赵助理】:沈小姐,晁总在商业投资方面的眼光确实独到,您可以参考公开的案例资料。至于摄影……我个人不太清楚晁总有这方面特别的爱好。建议您还是专注在设计方案本身上。】

否认了。

和哥哥的说法一致。

晁劲川对外,根本没有“摄影爱好者”这个人设。

那他当时在咖啡厅的解释,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沈清月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感到一阵疲惫和无力。

对手太强大,防备太严密。

她像个在黑暗迷宫里乱撞的人,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时,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沈清月吓了一跳。

她租这公寓一年多了,座机几乎没响过,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谁会打座机?

她疑惑地走过去,看来电显示。

是一个本地的固定号码,有点眼熟。

接起来。

“喂?”

“月月,是妈妈。”电话那头传来沈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你爸……你爸他突然胸口疼,喘不上气,脸色好难看……我打了120,但救护车还没到……你哥电话打不通,可能在飞机上……月月,妈妈好怕……”

沈清月脑子“嗡”的一声。

“妈!你别慌!我马上过来!地址告诉我!叫救护车了吗?叫了?好,你听着,让爸别动,尽量平躺,保持呼吸通畅,我马上到!”

她抓起车钥匙和手机就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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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跑掉了也顾不上捡。

开车一路狂飙,闯了两个红灯,赶到父母家小区时,救护车也刚到。

沈爸爸被抬上救护车,沈妈妈六神无主地跟着。

“月月……”

“妈,上车,我开车跟着救护车!”沈清月把妈妈推进自己车里,紧紧跟上前面闪烁的救护灯。

医院,急诊室。

医生初步检查,怀疑是急性心梗,需要立刻进行造影检查,必要时手术。

“家属呢?签字!办手续!预交费!”护士递过来一堆单子。

沈清月手忙脚乱地接过,强迫自己冷静。

“妈,你在这里守着爸。我去缴费办手续。”

她跑到缴费处,刷卡。

显示余额不足。

她这才想起,前几天刚付了一笔大的设计软件年费和季度房租,卡里活期余额不多。

“能不能先交一部分?我马上打电话让人转钱过来。”沈清月焦急地问。

“不行啊,手术押金要一次性交够,这是规定。”收费处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

沈清月急得额头冒汗。

她翻着通讯录,能立刻借到这笔钱的朋友不多,而且这么晚……

哥哥嫂子在飞机上,联系不上。

其他亲戚……

她手指停在“晁劲川”的名字上。

指尖冰凉。

不。

不能找他。

可是……

爸爸躺在里面,等着救命。

时间就是心肌。

沈清月一咬牙,拨通了晁劲川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那边很安静,背景音似乎有隐约的音乐声。

“喂。”晁劲川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晁劲川,”沈清月的声音因为焦急和屈辱而发抖,“我爸急性心梗,在医院,需要马上手术。我钱不够,押金差八万。你能不能……先借我?我哥回来立刻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哪家医院?”

“市一院,急诊。”

“我二十分钟到。”晁劲川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问她具体情况,甚至没有提借还是给。

沈清月握着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腿有些发软。

二十分钟。

实际上,只过了十五分钟,晁劲川就出现在了急诊大厅的缴费处。

他穿着黑色的长大衣,里面还是晚上那身衣服,头发稍微有些乱,像是匆忙赶来的。

身后跟着助理小赵。

“沈小姐。”小赵上前,接过沈清月手里的单据,“我来处理。”

晁劲川走到沈清月面前,低头看她。

她脸色苍白,眼圈通红,头发凌乱,一只脚穿着高跟鞋,另一只脚只穿了袜子,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狼狈不堪。

“叔叔情况怎么样?”他问,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些。

“在等造影结果……可能要放支架……”沈清月声音哽咽,强忍着眼泪。

晁劲川点点头,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带着他体温和雪松气息的大衣,瞬间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

沈清月一愣,下意识想躲开。

“穿着。”晁劲川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绝,“脚不冷?”

他看了一眼她没穿鞋的那只脚,眉头微蹙。

“我……”沈清月这才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寒意和刺痛。

晁劲川没再说什么,走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双一次性拖鞋,走回来,蹲下身,放在她脚边。

“穿上。”

沈清月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这个几个小时前还在威胁她的男人,此刻却做着如此细致甚至堪称温柔的动作。

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她默默穿上了拖鞋。

小赵很快办好了手续,拿着单子过来:“晁总,沈小姐,手续都办好了,押金也交了。医生那边说,马上准备进导管室。”

“谢谢。”沈清月低声道谢,是对小赵,也是对他。

晁劲川站起身:“带我去看看沈姨。”

沈妈妈坐在急诊留观室外的椅子上,握着沈爸爸的手,不停抹眼泪。

看到晁劲川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劲川……你可来了……”

“沈姨,别担心,叔叔会没事的。”晁劲川扶住沈妈妈,语气沉稳有力,“最好的心内科专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是我父亲的朋友。医院这边我也打过招呼,会用最好的设备和方案。”

沈妈妈连连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接下来的时间,是焦灼的等待。

晁劲川没有离开。

他让助理去买来了热饮和食物,陪着沈妈妈,处理着不断响起的电话,同时安抚着沈妈妈的情绪。

沉稳,可靠,顶天立地。

仿佛之前所有的龃龉和警告,都不曾存在。

沈清月坐在另一边,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处理一切。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至少,在爸爸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出现了,并且提供了最实际的帮助。

这让她对他那恶劣的印象,产生了一丝裂痕。

人,果然是复杂的。

导管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家属?”

三人立刻围上去。

“手术很成功,血管通了,放了一个支架。病人目前生命体征平稳,需要送到CCU观察24小时。”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沈妈妈腿一软,差点摔倒。

晁劲川扶住她:“沈姨,放心了,叔叔没事了。您先坐下休息。”

沈清月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浑身脱力。

她看向晁劲川,他正低声和医生交流着什么,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晁劲川,”她走过去,轻声说,“今天……真的谢谢你。”

晁劲川转过头,看着她。

“不用谢。”他说,“沈叔也是看着我长大的。”

很官方的回答。

但沈清月听出了一丝不同。

或许,是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关切。

“钱,我会尽快还你。”她说。

“不急。”晁劲川顿了顿,看着她苍白的脸,“你脸色很差,回去休息吧。今晚我陪沈姨在这里守着。”

“那怎么行……”

“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明天白天再来替班。”他语气不容置疑,“小赵,送沈小姐回去。”

“不用!”沈清月立刻拒绝,“我自己可以。”

晁劲川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随你。注意安全。”

沈清月又去看了看已经从导管室推出来、还在麻醉沉睡中的爸爸,安慰了妈妈几句,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医院。

坐进车里,她没有立刻发动。

脑子里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

晁劲川的及时出现,他的大衣,他的拖鞋,他安排的专家,他整晚的陪伴……

这些实实在在的帮助,和他之前的威胁、警告、隐瞒,形成了极其撕裂的对比。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还是说,两者都是?

他对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或者说,是什么样的……企图?

手机震动。

是晁劲川发来的微信。

【晁劲川】:到家说一声。】

简单的五个字。

沈清月盯着看了很久。

回复了一个字。

【沈清月】:嗯。】

她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医院大楼的灯光渐渐远去。

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危机,她和晁劲川之间,被迫绑在了同一艘船上。

至少暂时是。

而危险往往伴随着机会。

或许,这是她接近真相的,唯一机会。

第五章

父亲住院的一周,沈清月几乎医院公司两头跑。

晁劲川也每天都会来医院探望,有时带着营养品,有时只是坐一会儿,和醒来的沈爸爸聊几句生意经,宽慰沈妈妈几句。

他分寸把握得极好,既展现了世交晚辈的关心,又不会过分殷勤惹人疑虑。

沈清月大部分时间都在,两人不可避免地会碰面。

但彼此心照不宣,在长辈面前,维持着正常的、甚至比以往更融洽一些的互动。

仿佛那张照片引发的风波,从未发生。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沈清月在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打破目前这种脆弱平衡、让她能触及核心的时机。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父亲出院前一天下午,沈清月请假提前来医院。

走到病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晁劲川和父亲说话的声音。

“……清辉那边项目进展顺利,您放心养病,公司有我和几个老人盯着,出不了岔子。”

“唉,这次多亏了你,劲川。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沈爸爸的声音带着感激和后怕。

“沈叔客气了,应该的。”

沈清月正要推门进去,却听到父亲话锋一转。

“劲川啊,你跟月月……是不是闹别扭了?”

沈清月推门的手顿住。

病房内沉默了两秒。

“沈叔怎么这么问?”晁劲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瞧着她这两天,在你面前总有点不自在。以前她可没这么拘谨。是不是你哥结婚那晚,她喝多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你不高兴了?”沈爸爸试探着问。

沈清月屏住呼吸。

“没有。”晁劲川回答得很干脆,“月月很好。可能是我最近事情多,脸色不太好,让她误会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爸爸似乎松了口气,“月月这孩子,性子直,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但心地是好的。你比她大,多担待点。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分不一样。我还记得她小时候,总跟在你屁股后面‘劲川哥’、‘劲川哥’地叫……”

“我记得。”晁劲川打断了他,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她小时候,很可爱。”

沈清月在门外,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是啊,”沈爸爸感慨,“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对了,劲川,你个人问题……到底怎么考虑的?你爸妈嘴上不说,心里可着急了。上次你妈还跟我提,说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介绍介绍。”

又是短暂的沉默。

“暂时没考虑。”晁劲川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事情太多。”

“事业重要,家庭也重要啊。”沈爸爸劝道,“你要是找个知根知底的,像月月这样的……”

“沈叔。”晁劲川再次打断,语气微微加重,“月月还小,这些话,别在她面前提。”

“好好好,不提不提。”沈爸爸连忙打住,“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把握。”

沈清月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爸,感觉怎么样?”她装作刚到的样子,走到床边。

“月月来了,好多了。”沈爸爸笑着看她,又看看晁劲川,“劲川刚还说起你小时候呢。”

沈清月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低头整理床头的物品。

她能感觉到,晁劲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带着审视,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沈叔,您休息,我公司还有个会,先走了。”晁劲川站起身。

“好好,快去忙,别耽误正事。”沈爸爸连忙说。

晁劲川对沈清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离开了病房。

沈清月等他走远,才稍微放松下来。

“月月,”沈爸爸看着她,“你跟劲川……”

“爸,您别瞎操心。”沈清月打断他,“我们好着呢。他就是我哥的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她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爸爸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沈爸爸出院。

晁劲川派了车和司机来接,安排得妥妥当当。

回到家,安顿好父亲,沈清月回到自己公寓,终于能喘口气。

她泡了个热水澡,试图理清思绪。

晁劲川对她父亲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帮忙。

但这并不能抵消他身上的疑点。

反而让她更困惑。

一个能对世交长辈如此尽心的人,为什么会做出偷拍、威胁那样的事情?

他的两面性,到底哪一面才是伪装?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叶珊珊。

“清月!你爸怎么样了?”

“出院了,恢复得不错。谢谢关心。”

“那就好。我跟你说,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叶珊珊声音兴奋又紧张,“我费了老大劲,拐了七八个弯,找到一个以前在晁氏集团 IT 安全部门干过的人,虽然没接触到核心,但听说过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他说,晁劲川大概四年前,也就是你大学毕业前一年,曾经让人秘密加固过他所有电子设备的安全系统,特别是手机和一台私人笔记本电脑。要求达到军用级,而且所有访问记录、操作日志都要实时同步到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加密云端。理由是防止商业间谍。”

“这很正常吧?”沈清月说,像他那种身份,注重信息安全不奇怪。

“奇怪的是,”叶珊珊压低了声音,“那个前员工说,他们当时检测到,晁劲川那部手机,曾经被一种非常罕见的、针对性极强的追踪软件试图入侵过,但被他们的系统拦截了。追踪信号的来源,经过粗略分析,可能……来自境外。”

沈清月心头一跳。

“境外?”

“对。而且时间点,大概就在他让人加固系统之后不久。还有,他们后来在例行安全检查时,发现晁劲川那台私人笔记本里,有一个隐藏极深的加密分区,访问权限只有他本人。里面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那个前员工偶然看到过一次日志记录,显示那个分区被访问时,关联调用的外部数据包……关键词里,有‘沈’字。”

沈清月手里的浴巾掉在地上。

“沈?”

“对!就一个‘沈’字!但结合你的事,这还不够明显吗?”叶珊珊激动地说,“他绝对在查跟你有关的事情!或者,是在用你的信息做什么!四年前,你才大四吧?他能查你什么?”

沈清月脑子飞速转动。

四年前。

她大四。

正准备毕业设计,谈恋爱,规划未来。

平淡无奇。

有什么值得晁劲川如此大动干戈,又是加固系统防追踪,又是加密隐藏分区的?

除非……

她想到晁劲川说的“错误答案”。

想到他可能“查了好几年”的“旧事”。

想到那个离职的马尔代夫水下摩托教练。

一条模糊的线,似乎在慢慢浮现。

“珊珊,”沈清月声音干涩,“你再帮我查查,四年前,晁家,或者晁氏集团,有没有出过什么大事?特别是……跟境外有关的?”

“晁家?”叶珊珊想了想,“四年前……好像没什么公开的大事啊。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大概四年前,晁劲川是不是有大概半年时间,很少在国内公开露面?当时圈子里好像有点传言,说他去国外开拓市场或者进修了?但具体不清楚。”

半年?

沈清月努力回忆。

四年前,她大四,忙于自己的事,对晁劲川的关注不多。

好像是有那么一段时间,哥哥提过一句,说劲川出国了,挺忙的。

后来他再出现,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好,珊珊,麻烦你再顺着这条线挖挖看。还有那个马尔代夫的教练,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我会继续找。”

挂了电话,沈清月裹着浴袍坐在床边,心乱如麻。

境外。

追踪。

加密。

沈。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晁劲川身上背负的秘密,可能比她想象的更黑暗,更危险。

而她,不知为何,被卷入了这个秘密的中心。

她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

忽然,目光定在楼下。

那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车窗降下一半,一点猩红的光点,明明灭灭。

他在抽烟。

他在她楼下。

停了多久?

他想干什么?

沈清月猛地拉上窗帘,背靠着墙壁,心脏狂跳。

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但这一次,恐惧之中,生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她必须主动出击。

必须知道,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或者,隐藏什么。

她拿起手机,点开晁劲川的微信。

看着那个黑色的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

然后,打字。

【沈清月】:你在楼下?】

发送。

她走到窗帘边,掀起一角,往下看。

车里的红点顿了顿,然后被摁灭了。

几秒后,手机震动。

【晁劲川】:嗯。】

【沈清月】:上来。我们谈谈。】

这次,那边沉默了更久。

久到沈清月以为他不会回复。

【晁劲川】:好。】

只有这一个字。

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睡袍,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

晁劲川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有些许红血丝。

她打开门。

他走进来,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和淡淡的烟草味。

门在身后关上。

公寓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

两人站在玄关,距离很近。

沈清月能闻到他身上更浓烈的烟味,看来在楼下抽了不少。

“谈什么?”晁劲川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沈清月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谈你手机里,那张照片的真相。”

“谈你四年前,为什么秘密加固系统,防的是谁的追踪。”

“谈你加密硬盘里,那个带‘沈’字的数据,到底是什么。”

“谈你三年前,为什么一个人去马尔代夫,住双人别墅,在我离开后多待一天。”

“谈你究竟,在我身上,在沈家,想找什么,或者,想掩盖什么。”

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把叶珊珊查到的,自己推测的,全都抛了出来。

像一场孤注一掷的牌局,亮出了所有底牌。

晁劲川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者被揭穿的慌乱。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等她说完了。

他才缓缓开口。

“沈清月,你比我想象的,查得更深。”

“所以呢?”沈清月逼问,“答案是什么?”

晁劲川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辨。

有审视,有疲惫,或许还有一丝……挣扎。

“如果我告诉你,”他慢慢地说,“我做的这一切,包括那张照片,可能都是在保护你。你信吗?”

沈清月愣住了。

保护她?

“保护我什么?用偷拍我照片的方式?用威胁我闭嘴的方式?”她无法理解。

晁劲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有些危险,你看不见。有些保护,注定不能见光。”

“你到底在说什么?”沈清月感到一阵烦躁和不安,“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晁劲川向前走了一步。

她下意识后退,背抵在鞋柜上。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她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慢慢放下。

“沈清月,”他看着她,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沉和……近乎痛楚的复杂,“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所以为的过去,你所以为的自己,甚至你所以为的家人,都可能是假的。你会怎么办?”

沈清月心头巨震。

“你……什么意思?”

晁劲川没有回答。

他移开目光,看向她身后客厅的黑暗。

“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部黑色的手机。

解锁。

这次,屏幕亮起,不再是任何照片,而是一个加密应用的界面。

他输入冗长的密码,又通过了指纹和面部识别。

打开了一个文件。

不是照片。

是一段音频。

他把手机递给她。

“听完它。”

“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追问下去。”

沈清月颤抖着手,接过手机。

指尖碰到播放键。

晁劲川的声音在寂静的玄关响起,低沉而压抑。

“这段录音,来自四年前。来源我不能说。”

“听完之后,如果你选择继续追查,我会把我目前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但后果,你需要自己承担。”

“如果你选择停下,那么,今晚之后,所有事情到此为止。照片,追踪,加密,马尔代夫……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处理干净。你会回到你平静的生活。”

“选择权,在你。”

他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按播放。”

沈清月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音频文件的图标。

文件名是一串混乱的数字和字母。

像潘多拉的魔盒。

她知道,一旦按下播放键,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过去,她的家庭,她的人生认知,可能都会天翻地覆。

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

微微颤抖。

客厅的落地灯,在她侧脸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晁劲川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等待她的裁决。

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

沈清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

她按下了播放键。

第六章

音频开始播放。

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噪音,夹杂着模糊的环境音,像是某种通风管道里的回响,又像是在车里。

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声音经过了明显处理,嘶哑失真,但能听出年纪不轻,语气急促而紧张。

“……东西我拿到了,但尾巴跟得紧,他们可能察觉了……‘钥匙’确实在她身上,但具体是什么,怎么用,老家伙到死都没吐口……我只能确定,跟‘沈’有关,很可能就是那个小姑娘……”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更低沉,也经过处理,带着浓重的、分辨不出地域的口音:“确定吗?消息来源可靠?别又是烟雾弹。”

“可靠性七成以上。我查了那小姑娘出生前后的所有记录,医院,户籍,她父母的社会关系……有断层,虽然补得很完美,但仔细推敲,时间线对不上。特别是她母亲怀孕那段时间的行踪,几乎是空白。这不合常理。”

“哼,晁家那老狐狸,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如果真是‘钥匙’,怎么可能留这么明显的破绽给你查到?”

“或许……他也没想到,当年经手的人里,有我这条漏网之鱼?或者,他故意留下破绽,想引什么人出来?”第一个声音有些不确定。

“不管怎样,‘钥匙’必须拿到手。那笔钱,还有后面的东西,足够我们下半辈子躺在金山上了。晁家现在那小子盯得紧,听说已经开始怀疑了,在暗地里查。你动作要快,干净点,别留下把柄。必要时……可以用点非常手段。那小姑娘,看起来挺单纯的。”

音频在这里,传来一声清晰的、手指敲击硬物的声音,像是警告。

“记住,我们要的是‘钥匙’,不是人命。闹大了,谁都跑不了。”

“明白。我会找机会接近她。她那个男朋友,好像是个突破口……”

声音渐渐模糊,电流噪音加大,接着是几声杂乱的碰撞声和急促的呼吸声,然后,录音戛然而止。

总长度,不到三分钟。

沈清月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成了冰。

耳朵里嗡嗡作响。

“钥匙”?

在她身上?

跟“沈”有关?

她出生记录有断层?

母亲怀孕行踪空白?

非常手段?

接近她?

男朋友是突破口?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认知上。

砸得她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晁劲川。

眼神空洞,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们在说谁?我?‘钥匙’是什么?那笔钱是什么?我妈妈……我……”

她语无伦次,逻辑彻底混乱。

晁劲川从她手中拿回手机,关掉音频。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沉重的疲惫和某种近乎悲悯的情绪。

“四年前,我父亲的办公室,被人秘密安装了几个窃听器。这段录音,是其中之一截获到的。”他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安装手法非常专业,信号中转了几次,最终指向境外一个无法追踪的服务器。我们花了很大代价,只恢复了这一段。”

“录音里的人,是谁?”沈清月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不知道。”晁劲川回答,“声音经过多重处理,身份无法识别。但可以肯定,是针对晁家来的。目标,是你。”

“为什么是我?”沈清月几乎是在尖叫,“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普通的设计师!我爸妈就是普通的知识分子!我跟你们晁家的钱、你们的秘密,有什么关系?!”

“因为,”晁劲川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你可能,根本不是沈叔和沈姨的亲生女儿。”

轰——!

沈清月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她松开手,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这不可能……你胡说……我有出生证明,我有从小到大所有的照片,我和我爸妈长得……我和我哥……”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确实有人开玩笑,说她长得既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倒是哥哥沈清辉集中了父母的优点。她一直以为是玩笑。

想起妈妈偶尔看着她出神,眼神复杂。

想起爸爸对她虽然疼爱,但有时候,那种疼爱里,似乎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不。

不会的。

“这段录音,只是猜测,只是怀疑!”沈清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没有证据!你们凭什么……”

“我查过。”晁劲川打断她,语气冷酷,“用我能动用的所有资源,私下查了四年。你出生那家医院当年的部分记录,确实有疑点。你母亲怀你时,有将近四个月的时间,行踪成谜,连你父亲和当时最亲近的朋友,都说不清楚她去了哪里。对外说是去南方休养,但查不到任何交通、住宿记录。直到你快出生前,她才突然出现,直接住进医院。”

“还有,”他顿了顿,“你的血型。沈叔是A型,沈姨是O型。而你,是AB型。”

沈清月如遭雷击。

血型?

她从来没注意过这个。

O型血的母亲,和A型血的父亲,怎么可能生出AB型血的女儿?

最基本的生物学常识。

“这……这能说明什么?可能是医院搞错了!或者……或者我是变异!”她慌不择言。

“概率极小。”晁劲川声音低沉,“而且,我拿到了你和你母亲的亲子鉴定报告。私人渠道做的,绝对保密。”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递到她眼前。

那是一份鉴定报告的结论页。

上面清晰的黑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的眼睛。

——依据DNA分析结果,不支持沈XX与沈清月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沈清月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扶住墙,大口喘息,却感觉吸不进一丝氧气。

世界,在她面前,彻底崩塌了。

二十四年的人生,二十四年的认知,父母的爱,家庭的温暖,哥哥的呵护……一切的一切,瞬间化为齑粉。

她是谁?

她从哪里来?

她的亲生父母是谁?

为什么她会成为沈家的女儿?

那个“钥匙”又是什么?

那笔足以让人疯狂的“钱”和“后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窒息。

“为什么……”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却奇异地没有再尖叫,只是声音嘶哑破碎,“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四年前不告诉我?”

“因为不确定。”晁劲川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手指微微蜷缩,但声音依旧冷静,“因为危险。因为一旦你开始追查,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这段录音证明,他们四年前就已经在打你的主意,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暂时没有动手。或许是在观望,或许是在等更好的时机,又或许……‘钥匙’的激活,需要特定条件。”

“所以你就偷拍我?监视我?用那种方式‘保护’我?”沈清月惨笑,“晁劲川,你的保护,真让人恶心。”

晁劲川下颌线绷紧。

“那张照片,是我在马尔代夫确认一些事情时拍的。当时有另一批人也在岛上,身份可疑,似乎在观察你。我拍下照片,是为了分析他们的观察角度和意图。设成锁屏……”他停顿了一下,“是为了提醒自己,目标是你。时刻记住。”

“那威胁我呢?让我闭嘴呢?”

“为了把你吓退。”晁劲川直视她的眼睛,“我希望你因为害怕、因为厌恶我,而远离这件事,远离我。回到你看似安全的世界里。沈叔沈姨把你保护得很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一部分,但选择用爱来掩盖。我不希望他们担惊受怕,更不希望你卷入危险。”

“可我已经卷进来了!”沈清月吼道,“从你拍到那张照片开始!从这些人盯上我开始!甚至更早!从我莫名其妙成为‘钥匙’开始!”

她失控地抓起手边鞋柜上的一个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

“你们凭什么?!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凭什么把我蒙在鼓里二十四年?!凭什么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活在你们编织的谎言里?!”

她歇斯底里,泪水混合着愤怒,肆意流淌。

晁劲川站在原地,任由瓷片崩到脚边,没有躲闪。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发泄。

等她力气耗尽,瘫坐在地上,无声哭泣时。

他才慢慢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平视。

“沈清月,”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我也知道,我之前的做法,很混蛋,很伤人。”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沈叔沈姨对你的爱,是真的。他们把你当亲生女儿,甚至比亲生儿子更疼。这二十四年,你得到的亲情,不是假的。”

“至于真相……”他伸出手,似乎想擦掉她的眼泪,但在半空停住,转而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如果你想知道,我会把我查到的所有东西,都给你。我们一起,把这件事搞清楚。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弄清楚你到底是谁,‘钥匙’又是什么。”

“但这条路,会很危险。你可能要面对无法想象的敌人,可能要颠覆你过去所有的认知,甚至可能要和你现在的家人,产生隔阂。”

“所以,我再说一次。”

“选择权,在你。”

“是继续做沈清月,沈家的女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我在暗处处理掉所有威胁。”

“还是,揭开真相,面对风暴,去找回你丢失的过去,和你真正的身份。”

他把选择,再次摆在她面前。

沈清月坐在地上,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从最初的崩溃和混乱,慢慢沉淀下来。

变成一种冰冷的、决绝的清明。

她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

然后,抬起头,看着晁劲川。

“我还有得选吗?”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从我知道的那一刻起,我就没得选了。”

“我不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活在谎言里。”

“告诉我。”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然后,”

“我们一起,把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一个一个,”

“揪出来,碾死。”

第七章

那一夜,沈清月公寓的灯,亮到天明。

晁劲川没有离开。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将过去四年里,他动用无数资源、耗费无数心血、在绝对保密状态下查到的所有碎片信息,一点一点,摊开在沈清月面前。

像一个最耐心的考古学家,拼接着一具残缺而惊悚的骨架。

线索一:时间起点——二十四年前。

晁劲川的父亲晁建东,当时还不是晁氏集团的掌舵人,只是一个野心勃勃、能力出众的副总经理。他主导推进了一个与境外某势力合作的巨型能源开发项目,代号“深蓝”。项目利润惊人,但风险极高,涉及一些灰色地带的操作和巨额资金的非常规流转。

项目的核心,是一份加密的、包含了所有资金路径、协议副本、关键人物名单以及某些不可言说交易的“总账”。这份总账,被当时项目的几个核心参与者称为“潘多拉之盒”或“钥匙”。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足以颠覆许多人命运的武器。

项目最终因为国际形势突变和内部举报而夭折,巨额资金下落不明,几个关键人物或死或失踪。晁建东凭借过人的手腕和运气,勉强抽身,但“深蓝”项目和那份“总账”,成了他乃至整个晁家最大的隐痛和把柄。

线索二:沈清月的出现——二十四年前的同一年。

在“深蓝”项目戛然而止、风暴即将来临前的真空期,晁建东最信任的副手、也是他大学时代的至交好友沈屹山(沈清月的父亲),和他的妻子文慧(沈清月的母亲),突然“领养”了一个女婴。

对外宣称,是文慧身体不好,不易受孕,机缘巧合收养的孤女。

所有手续齐全,天衣无缝。

但根据晁劲川后来秘密调查,沈屹山夫妇在“领养”沈清月前,曾消失过将近四个月。而那四个月,恰好与“深蓝”项目最后清算、几个关键人物接连出事的时段高度重叠。

线索三:“钥匙”的传言。

“深蓝”项目失败后,关于那份“总账”的下落,众说纷纭。有人说是被晁建东秘密销毁了,有人说是被某个失踪的关键人物带走了,也有人说,那份“总账”被用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封存”了,而开启它的“钥匙”,被交给了当时唯一可能置身事外、且被晁建东绝对信任的人——沈屹山。

而“钥匙”究竟是什么,无人知晓。可能是密码,是信物,是血脉,甚至是……一个人。

线索四:最近的波澜——四年前。

那个加密录音的出现,证明至少有一股隐藏的势力,从未放弃寻找“钥匙”。他们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将怀疑的目光,聚焦在了沈清月身上。理由可能仅仅是沈屹山夫妇当年突兀的“领养”行为,以及沈清月身上某些未被察觉的、与“深蓝”项目相关的蛛丝马迹。

晁劲川正是在那个时候察觉到了威胁,开始秘密调查,并加强了对沈清月隐形的保护(或者说,监控)。

线索五:马尔代夫之行。

三年前,沈清月和陆子铭的毕业旅行。晁劲川收到风声,有身份不明的人似乎也在关注那次旅行。他以私人行程为名跟去,确实发现了可疑人员在对沈清月进行远距离观察。他拍下照片,是为了分析。他多留一天,是为了确认那些人的动向和意图(他们在她离开后也很快撤离)。水下摩托和那个离职的教练?晁劲川承认,他当时雇佣了那个教练,想从侧面了解沈清月在水下活动时是否有异常(比如佩戴特殊物品,或有特殊胎记等),但教练后来被对方势力恐吓或收买,迅速离职消失。

“所以,”沈清月听完这一切,声音沙哑,“按照你的推测,我可能就是那个‘钥匙’?或者,‘钥匙’在我身上?而我,很可能根本不是孤儿,我的亲生父母,就是‘深蓝’项目里某个失踪的关键人物?甚至……可能跟那份‘总账’直接相关?”

“这是目前可能性最大的推测。”晁劲川没有否认,“但缺乏直接证据。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你被交给沈叔沈姨的具体原因,‘钥匙’的具体形态和用途,对方势力到底是谁,都还是谜。”

沈清月靠在沙发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一夜之间,她从父母疼爱的女儿,变成了一个身世成谜、可能牵扯进巨额财富和血腥旧案的“钥匙”。

荒谬得像一场噩梦。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爸妈?”她问。

“我不敢赌。”晁劲川眼神沉重,“第一,这只是推测。第二,如果沈叔沈姨知情,他们的反应可能暴露更多。第三,对方在暗,我们在明。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第四……”他顿了顿,“我父亲的态度,很暧昧。他似乎知道些什么,但绝口不提。我怀疑,他默许甚至希望我暗中保护你,但同时也想利用你,钓出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彻底解决‘深蓝’的隐患。”

利用。

沈清月捕捉到了这个词。

心,更冷了一分。

“那你呢,晁劲川?”她看着他,眼神锐利,“你在这件事里,又是什么立场?是为了保护世交妹妹?是为了替晁家扫清隐患?还是……你也对那份‘总账’和背后的财富,感兴趣?”

这是赤裸裸的质疑。

晁劲川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最开始,是责任。沈叔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你是我世交的妹妹,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后来,是疑惑。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我父亲到底隐瞒了什么,想知道晁家头顶到底悬着怎样一把刀。”

“现在,”他停顿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沈清月。无论‘钥匙’是什么,无论那笔钱有多少,我晁劲川,不会动一分一毫。”

“我的目标,是找出真相,清除威胁。”

“至于你……”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想做沈清月,我就帮你守住这个身份。你想找回过去,我就陪你找到底。”

“选择权,始终在你。”

又是选择权。

沈清月苦笑。

她还有选择吗?

从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只有一条路了。

揭开它。

无论下面埋着的是宝藏,还是骸骨。

“我需要做什么?”她问,声音恢复了平静,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第一,正常生活,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尤其是对沈叔沈姨。”

“第二,注意安全。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但你自己也要提高警惕。任何可疑的人或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三,回忆。仔细回忆你从小到大,有没有收到过什么特别的、来历不明的东西?有没有听父母提过奇怪的话?有没有做过什么特殊的梦,或者身体有什么特别的印记?”

特别的印记?

沈清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边肩胛骨下方。

那里,有一小块淡粉色的、形状不太规则的胎记。

像一片小小的羽毛,又像一抹模糊的火焰。

从小到大都有,不疼不痒,她也没在意。

“胎记……算吗?”她问。

晁劲川眼神一凝:“在哪里?什么形状?”

沈清月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微微拉起睡袍的后领。

“这里。左边肩胛骨下面。淡粉色,形状……说不清,有点像羽毛,或者火焰?”

晁劲川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目光落在那块小小的胎记上。

看了很久。

久到沈清月有些不自在,拉好了衣领。

“怎么了?这个胎记……有问题?”

晁劲川走回原位坐下,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我父亲后腰靠近脊柱的位置,有一个纹身。很隐秘,是他年轻时刻上去的。图案……”他抬起眼,看着沈清月,“也是一团火焰,包裹着一把钥匙的形状。”

沈清月心脏猛地一缩。

火焰?

钥匙?

“那是……”她声音发抖。

“‘深蓝’项目的标志。”晁劲川给出了答案,“也是那份‘总账’的识别符号之一。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才知道这个标志,并且有资格纹在身上,作为身份标识。”

沈清月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火焰胎记。

火焰钥匙纹身。

这仅仅是巧合吗?

还是说……

“难道我……我跟晁伯伯……”一个可怕的猜测,让她浑身发冷。

“不一定。”晁劲川迅速否定了她的联想,“这个标志虽然隐秘,但也并非绝密。你的胎记是天生,纹身是后天。两者可能有联系,也可能没有。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话虽如此,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这块胎记,像一根关键的线,一下子将许多散乱的线索,拉近了一些。

天快亮了。

晁劲川看了看窗外泛起的鱼肚白。

“你今天还要上班。先休息一下,哪怕躺一会儿。”他说,“我会把一些基础资料发给你。另外,给你一个加密的联系方式,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以后用那个联系。”

“那你呢?”沈清月问。

“我去处理一些事情。”晁劲川站起身,眼底有红血丝,但精神依旧锐利,“录音里提到你的前男友陆子铭是个‘突破口’。我去查查,四年前,他或者他身边的人,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

陆子铭。

沈清月心头一紧。

那个阳光开朗、却最终因性格不合而和平分手的男孩。

他会和这些黑暗的事情有关吗?

“别担心。”晁劲川看出她的不安,“大概率只是对方想通过他接近你,他本人可能并不知情。我会处理干净,不会打扰他现在的生活。”

沈清月点点头。

她现在脑子很乱,无法思考太多。

晁劲川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沈清月。”

“嗯?”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人。”

“我在。”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公寓里,只剩下沈清月一个人,和满室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关于她身世的惊天秘密。

她缓缓滑坐到地上,背靠着沙发。

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火焰胎记。

深蓝项目。

钥匙。

总账。

失踪的父母。

暗处的敌人。

还有……晁劲川。

那个曾经让她恐惧、厌恶的男人,此刻却成了她唯一可以依靠、也必须依靠的盟友。

命运,真是讽刺。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流下泪来。

但很快,她擦干了眼泪。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前路多么黑暗,多么危险。

她都要走下去。

因为,这是她的人生。

她必须自己,走完它。

第八章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至少表面如此。

沈清月按时上班,下班,偶尔回家看望父母,一切如常。

只是她心里,多了一片沉重的阴影,和一份加密的档案。

晁劲川发来的资料,她反复看了无数遍。

每一段文字,每一张模糊的照片,每一段背景音嘈杂的录音片段,都像拼图的一块,试图拼凑出二十四年前的惊涛骇浪,和她自身迷雾般的起源。

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父母。

沈爸爸依旧慈爱,关心她的工作,催她找男朋友,却绝口不提任何关于她出生的话题。

沈妈妈的眼神,偶尔还是会流露出那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情绪,但在她看过去时,又会立刻换成温暖的笑意。

他们对她越好,她心里就越酸楚,越愧疚,也越坚定。

她必须弄清楚真相。不仅是为了自己,也许,也是为了解开父母心头可能背负了二十四年的枷锁。

晁劲川那边进展似乎不太顺利。

关于陆子铭的线索断了。四年前陆子铭身边确实出现过几个身份可疑的“朋友”,但都在短时间内消失了,无迹可寻。陆子铭本人对此一无所知,现在工作稳定,也有了新恋情,生活平静。

那个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