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回广西老家，我最大的感受是：曾经很多家庭靠茶叶增收的日子，已经成为过去。在此之前，我对此并不知情。
去年春节期间我回了一趟老家，偶然路过一片茶园，发现不少茶树被砍掉，随意堆放在路边。我当时既诧异又震惊，跟同行的朋友说：现在茶叶真的不值钱了，连茶树都被砍了。那时我只是随口感慨，说的却是当时的真实情况。
这些年我虽然不太懂茶叶行情，但也能明显感觉到，行情并不理想。我还在读书时，有一年鲜茶价格还算不错，能卖到七八块钱一斤。但也就只有那段时间价格偏高，其余时间大多在两块到五块钱之间浮动。从那以后，茶价一路下跌，最低时鲜茶一斤只能卖到一块钱左右。茶农辛辛苦苦采摘一天，一斤茶叶才卖一块多，收入实在微薄。
对于留守农村的老人来说，即便价格再低，每天采茶好歹还能有点收入，不至于一无所获。
我记得很早以前，老家其实没什么人种茶。后来大家发现茶叶收益尚可，便纷纷开始种植。我家还住在老房子那会儿，算是村里种茶比较早的，规模也大，在邻里间算得上是种得最多的一户，从一小片慢慢扩到好几片，总共有好几十亩，具体面积我都没细算过。
这么多年下来，也就只有我提到的那一年价格稍好，其余年份价格虽有波动，也大多在三块钱左右，不至于低到一块钱。那时候整体经济还算可以，只是交通没现在便利。村里虽然通了公路，但还是土路，一到雨天就泥泞难行。当时主要交通工具是摩托车，采下来的茶叶基本靠摩托车运出去卖。
我家虽然有摩托车，但茶园离公路较远，平时运茶主要靠马。那时家里养了马，不少村民也都养马，要么用马驮茶出山，要么靠人力背出去售卖。
茶叶种植最兴盛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种了不少茶，附近也应运而生了好几家茶叶加工厂。茶多、销路也还行，有人便做起了茶叶加工的生意。当时加工厂生意红火，为了收到更好的茶叶，商家之间还会打起价格战，有人主动抬价收茶，也有中间商半路拦截收购鲜叶。
那时候的茶叶产业，可以说是一片欣欣向荣。不少人也愿意留在村里，专心打理茶园。
可没过几年，大家渐渐发现，茶树管理起来并不轻松。而且我们这边采茶不分晴雨，芽头一成熟就得赶紧采摘，十分辛苦。采完之后，还要靠人力往外运，格外麻烦。不像现在，村里几乎都通了水泥路，连产业路都硬化了，交通方便很多，骑车或开车就能直达地头。
自从那年价格偏高之后，茶价便一路下跌，跌幅之大让人意外。价格越跌，打理茶园的人就越少，有人干脆直接把茶树砍了。
近两年，大家越发觉得茶园管理成本高、收益低，纷纷选择外出打工。打工虽然也辛苦，但收入更稳定，也不用像种茶那样看天看行情、投入大量精力成本。
随着茶农越来越少，原先的加工厂也陆续关门停业。直到最近我才知道，老家已有数千亩茶园被彻底砍光。我当时觉得难以置信，母亲告诉我，如今本地的茶叶加工厂基本都关了，有收购的又离得很远。很多老人不会开车，就算采了茶叶也运不出去，只能无奈砍掉茶树。再加上价格低迷、采茶辛苦，大家也就慢慢放弃了。
茶树被砍后，大家只留下了茶园里的八角树。早年种茶时，大家会在茶园里零星种几棵八角树，纯粹是为了采茶天热时能有个遮阴歇脚的地方。没想到如今茶树没了，八角树却留了下来。这几年八角行情不错，价格也尚可，反倒成了一笔收入。
回想过去，不少家庭曾靠茶叶改善了生活。如今大片茶园荒废、茶树被砍，实在让人惋惜。行情低迷、加工厂消失，让留守老人又少了一条增收之路。现在正是部分八角成熟落地的时节，不少老人只能去捡拾八角，晒干后换点零钱补贴家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