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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乾隆年间的武将名册里，海兰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四次绘像紫光阁，打遍四方无败绩。
可正是这个战功赫赫的猛将，在朝野之间却被人私下叫作"妖人"。
说他喜欢跟健壮的妇女同眠，还说他打仗的时候连母牛都能拿来"应急"。
这些传言到底是真的，还是有人在背后故意诋毁？
鄂温克族小兵的崛起
乾隆二十年，也就是公元1755年，准噶尔部落再次闹起了叛乱。
清廷调兵遣将，大批满洲贵族子弟随军出征，锦衣玉食地骑着好马出了京城。
在这支队伍里，有一个年纪不大的“索伦马甲”，名字叫海兰察，来自黑龙江呼伦贝尔，祖上世代以打猎为生，根本没有任何贵族背景。
“索伦马甲”，听名字就知道，是军队里最底层的兵种之一。
这个职位没有什么晋升通道，干好了是本分，干砸了就受罚。
海兰察入伍的时候才15岁出头，身上穿的是粗布军服，脚下踩的是普通战靴，和那些贵族子弟比起来，他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叛军首领巴雅尔在一次战役中兵败，带着残部仓皇逃进了塔尔巴哈台山的深处。
那片山地地形复杂，丛林茂密，清军众将没人敢贸然追进去，一是怕中埋伏，二是那地方根本不熟悉。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海兰察主动站出来，请命单骑入山追击。
他从小跟着家里人在林子里打猎，追踪野兽是家常便饭，什么脚印新鲜、哪片草被压倒、树皮上有没有蹭痕，这些他都看得出来。
进山之后，他像追猎物一样一路追踪巴雅尔的踪迹，最终在密林深处找到了对方。
战马被他一箭射中倒地，巴雅尔措手不及，当场被活捉。
乾隆听说之后，亲自赐给海兰察"额尔克巴图鲁"的称号，意思是"勇猛无双的勇士"，并且破格提拔他为二等侍卫。
一个毫无背景的底层小兵，就这样靠一次冒险，完成了人生中最关键的一次跨越。
这一年，他刚20岁出头。
打了四十年仗，每次都是硬仗
“准噶尔一役”成名之后，海兰察在军中的地位节节攀升，乾隆朝但凡有战事，总少不了他的名字。
乾隆三十年，清缅战争打响，缅甸军队战术灵活，擅长丛林作战，清军在南方战场一度陷入被动。
海兰察率索伦兵出击，凭借熟悉山地作战的优势，强行打通了几条关键防线，扭转了局势。
真正让海兰察声名大震的，是“大小金川之役”。
金川地处四川盆地西缘，山高谷深，当地土司在山上修了大量碉楼，每一座都是一个独立的要塞，守军躲在里面，清军的火炮几乎打不穿那厚厚的石墙。
战事一拖就是好几年，士兵伤亡惨重，将领换了一批又一批，乾隆都急了。
海兰察接手战局之后，采取的是最笨也最有效的打法，每次攻碉楼，他都冲在最前面。
史料记载他"冒矢石先登"，意思就是箭矢飞来、石块砸下，他顶着这些直接往上冲。
这种打法在兵法上谈不上高明，但在士气低迷的情况下，主将亲自上阵，对士兵的激励效果是任何命令都比不上的。
碉楼一座一座拿下，金川之役最终告捷。
台湾林爽文起义爆发的时候，海兰察已年过50，乾隆依然点了他的将。
他渡海登岛，直插叛军核心聚集区，林爽文措手不及，起义被迅速镇压。
几年后廓尔喀入侵西藏，海兰察再次挂帅，在高原地带连打六仗，每仗必胜，一路推进到廓尔喀都城附近，逼迫对方俯首求和。
“四次绘像紫光阁”，这是清朝对武将的最高褒奖形式。
紫光阁功臣图里绘的，都是当朝最顶尖的战将，海兰察在其中排名靠前，是乾隆朝武将里极为罕见的殊荣。
一个没有任何贵族身份的鄂温克人，凭着一刀一枪打到了领侍卫内大臣的位置，在整个清朝历史上也是少数案例。
“战场上母牛应急”的真相
“大小金川之役”是海兰察军事生涯的高峰，也是"妖人"这个标签最初出现的地方。
金川的地形太险，清军的后勤补给线被反复切断，士兵在山里待了很久，粮食严重不足，靠着每天有限的口粮撑着，体力一天比一天差，战斗力也跟着往下掉。
《平定两金川方略》里有明确记载，当时清军"粮匮援绝，士卒疲弊"，这几个字说的是实情。
海兰察知道仗还要继续打，但士兵的身体状况已经撑不住了，这个时候最缺的不是武器，是营养补给。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把军队随行携带的几头母牛牵进了营帐，让人挤牛乳给士兵喝，用来补充体力。
这个操作在现代人看来根本不是什么稀奇事，行军打仗带着牲口，用牛乳作应急补给，是完全合理的战场决策。
问题是，这件事被人看见之后，在信息传播极不准确的古代军营里，很快就变样了。
有士兵不明所以，只听说主将把母牛弄进了自己的营帐，至于为什么，说法就开始变得五花八门。
这些流言传出军营，传进京城，最终被和珅的党羽们接了手。
这帮人对原本的军需操作完全不感兴趣，他们要的是一个可以打击海兰察的把柄。
于是"取牛乳济师"这件正常的事情，被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语焉不详、指向不堪的说法，在朝野之间悄悄散布开来。
流言这东西，一旦传开就很难收回来。
"妖人"的名号就是在这个时候贴上去的，配合上另外一条关于他"喜好健硕妇人"的传闻，两件事合在一起，在京城的官员圈子里越传越邪乎，越传越不像话。
没有人去核实，也没有人愿意去辟谣。
习俗被当成“把柄”
海兰察不喜欢那些身材纤细的女子，偏偏中意健硕结实的，这一点在他身边的人里算是公开的秘密。
《清稗类钞》里有一句话，说他"喜肥健妇人，不尚纤巧"，记录的就是这个特点。
从现代眼光来看，这不过是个人审美偏好，没什么大不了。
鄂温克族生活在黑龙江流域，世代以狩猎和游牧为主，环境严酷，生活艰辛。
在这种条件下，女性的体格强健意味着她能适应长途跋涉、能熬过严冬、能独立撑起家庭。
健壮的女子在这个族群里代表的是生存能力和耐久力，是真实意义上的优秀。
海兰察的审美偏好，根植于他成长的文化环境，是完全正常的民族传统认知。
他还有生食兽肉的习惯，这个习惯同样来自狩猎生活。
在野外追猎时，无法生火做饭，猎到了东西直接吃是常有的事，久而久之，这种饮食方式就保留了下来。
在草原和山林里长大的人，这不算什么稀奇，是生存本能的一部分。
这两个习惯传到中原士大夫那里，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中原文化讲究礼教，对饮食、起居、男女关系都有一套严格的规范，生食在他们眼里是野蛮，对女性的审美偏好和中原风气不同，就被定性为"淫乱"。
中原文化视角下对少数民族习俗的歪曲，自古以来都是现成的攻击工具。
和珅看中的，正是这一点。
海兰察性格刚直，不会在权贵面前低头，多次在朝堂上顶撞和珅，双方矛盾由来已久。
《清史稿》里记载和珅"性喜妒功，凡名将勋臣，皆阴排挤之"，这句话说明他针对的不只是海兰察一个人，但海兰察无疑是他重点对付的目标之一。
利用民族习俗做文章，把正常行为扭曲成丑闻，是和珅集团惯用的手段。
乾隆对这些流言心里是清楚的。
他了解海兰察的为人，也知道和珅的手段。
乾隆五十二年，台湾之乱平定后，他亲口对海兰察的战功予以高度肯定，绝口不提那些传言。
可是乾隆需要维持朝堂平衡，和珅此时权势极盛，正面为海兰察辟谣，等于和整个和珅集团正面交锋。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没有公开表态，也没有追究散布流言的人。
海兰察，一个鄂温克族的底层士兵，靠着实打实的本事走到了武将顶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被权贵用几条“莫须有”的流言抹黑了一生。
他的习俗被当成“把柄”，他的应急之举被说成“丑闻”，说到底，害他的不是战场，而是那个他不擅长的朝堂！
参考资料 1. 赵尔巽等撰：《清史稿·海兰察传》，中华书局，1977年版。 2. 赵尔巽等撰：《清史稿·和珅传》，中华书局，1977年版。 3. 徐珂编撰：《清稗类钞·武略类》，中华书局，1984年版。 4. 清高宗敕撰：《平定两金川方略》，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台湾商务印书馆影印版。 5. 内蒙古社会科学院：《鄂温克族简史》，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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